第97章 帝王的偽裝

  「擦完了麼?」

  「嗯。」

  「走吧。」李長虞起身,冷冷蹙眉,「話已經放出去了,為免太后起疑,你跟我去一趟御書房。」

  「正好,他們所作所為,該讓皇帝知道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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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

  燃著醒神的龍涎香。

  李長虞和宓善獲得許可進來,看見李盛淵坐在案桌旁,凝眉執筆批閱奏摺。

  看完一封,批寫完,就丟到一邊。

  有時來火了,直接撕了大臣的奏摺,丟到地上。

  「混帳,寫的什麼玩意,都是串通好了,來惹孤心煩!」

  宓善還是第一次看他處理公務,雖然怨氣衝天,但確實是每本奏摺都看了,神態間透著少有的認真。

  還挺不符合外界對他的描述的。

  都說他從來不看奏摺,草草印個閱字就丟一邊了,興起時,還會在奏摺上畫個烏龜,沒少被群臣詬病。

  宓善撿起落在腳邊的一本的奏摺,發現上面有個大大的叉。

  掃一眼內容。

  居然是跟她有關的。

  丞相夏侯慶直言不諱,諫言皇帝不該為了兩個妃子,就將平西王關入天牢。

  此舉若傳到百姓和士兵們的耳中,定會惹起怨懟。

  兩個妃子一個是來路不明的北地女子,一個是帶有西域血統的庶女,都是無足輕重的。

  皇帝應該將寵愛的重心,投在那些身家清白,官宦家的嫡出千金,而不是被這樣的兩位妖妃蠱惑。

  這樣下去,妖妃禍國,江山恐將岌岌可危。

  「好個夏侯慶,他膽子不小!倚老賣老,也跟平西王學壞了,都想來管孤的閒事!」

  李長虞暴怒起身,嚇得一旁的徐林海連忙跪地:

  「皇上,息怒啊。夏丞相也是為江山社稷……」

  「你還替他說話!滾出去跪著!自己掌嘴!」

  「喏,謝皇上。」徐寧海欲哭無淚,彎著腰走出去了。

  宓善蹙眉,見李長虞仍是一副淡然的樣子,似乎早就見慣了李盛淵的喜怒無常。

  心下,卻不由泛起層層波瀾,思緒暗涌。

  其實,陛下看似次次都是在為她和白靈毓發火,實際上,是在不滿權威受到了挑釁吧。

  那些老臣,也是因為他總是不理朝政,一副沉迷聲色的閒散樣子,才會替大越擔憂,便越發容不下她們這兩個「後宮妖妃」。


  真正想要他們閉嘴很簡單,只要皇帝認真一點,對外裝裝樣子也行,可他卻偏不。

  任憑大臣們一次次針對「妖妃」。

  皇帝就好像在拿她們擋刀,利用她們,營造出一個「昏庸好色」的人設,好去達成一些別的目的。

  宓善想明白後,忽然感到背後一陣發涼。

  看李盛淵的目光,也變得驚異和淡淡的畏懼。

  他根本就不像表面上那麼「心大」。

  那些傳出去都讓人覺得「昏庸荒唐」的事跡,可能全都是帝王的偽裝,實際上他心機城府之深,無人可測。

  她下意識看向李長虞,他側臉沉靜,眸光無波無瀾。

  他應該是知道的吧……畢竟從一開始,李長虞就對他說過,別天真地以為,能靠自己改變走向,什麼都瞞不過帝王的眼睛。

  深知面對的是這樣可怕的「敵手」,他還是處心積慮想要謀逆,當真只是為了那一個皇位麼?

  「兒臣參見父皇。」

  「臣妾參見陛下,陛下息怒,切莫傷了龍體。」宓善垂眸屈膝,恭敬地行禮。

  「愛妃,還是你關心朕。」李盛淵朝她招了招手,宓善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李盛淵大手攬住她的腰肢,將她揉入懷中,臉上適才浮現舒心的笑容。

  「還是愛妃能治癒孤,抱一抱你,好似所有的煩惱都消失了,這破奏摺,誰愛批誰批。」

  說完,似乎才看見站在一旁鞠躬行禮的太子,眉宇間頓時掠過一抹不悅。

  「太子,你怎麼和宓慧妃一起來了,平西王那邊可有招供?」

  李長虞忍下眼底的暗沉殺意,不讓帝王看出絲毫的異常,無聲無息的目光,從宓善腰肢上,那隻粗糲的大手掠過,冷聲:

  「回父皇,有關雲隱寺一事,兒臣有新的發現,宓慧妃是參與此次事件的漩渦中心人物,所以兒臣請她隨行。」

  「哦?你先說說。」

  李盛淵本欲撩起宓善臉上的白紗,看下她如花般的美貌嬌顏,洗一洗批閱奏摺的疲憊,但聽見李長虞的話,便將動作頓住了。

  「兒臣受了父王的令,徹查雲隱寺,在太醫院喬院史的協助下,發現那缸所謂的聖水,根本就是摻了蒙汗藥的熟水。」

  「經審問,有一名僧人交待,是宮中有人授意他,在水裡投下蒙汗藥。」

  「目的就是讓宓慧妃和毓貴妃飲下藥水時,昏睡過去,好營造她們是妖的假象。」

  「至於太后,皇后,侞皇妃為何沒事,則是因為提前飲下了解藥。」


  「豈有此理!哪個宮人這樣大膽!」皇帝震怒,用力一掌拍在桌上,「孤就知道,這件事沒這麼簡單。果然是他們故意陷害!」

  宓善微微驚訝,望著他憤怒的樣子。

  他是真的不知道麼?

  還是早有所料,不過是等太子調查出來,再抓住這個機會發難。

  「參與這件事的人都很可疑,但若非位高權重者授意,絕對沒人敢這麼做。」

  李長虞冷聲,眸光滲透暗沉的寒意,「兒臣細細追問,那僧人交待了,是一名年邁的嬤嬤,教他這麼做的。」

  「至於是誰,兒臣不好說,怕是不敬。」

  太子這麼說,皇帝便明白了。

  位高權重者,還不好提她的名,再者是位老嬤嬤。

  是誰?帝王心裡清楚,是不是,僅憑他說了算。

  他不說,此事就當做沒發生,他和太后之間,還能繼續裝一段時間。

  他若挑明了,那太后身邊的老嬤嬤,定然必死無疑。

  李盛淵沉默,眉心緊蹙,久久沒有說話。

  「對了,方才兒臣去尋宓慧妃時,她正和皇祖母說話,不知是哪句話得罪了皇祖母,惹得皇祖母不悅了,正讓身邊的平嬤嬤教訓她。」

  李長虞似漫不經心地提及,眸光輕飄飄落在宓善臉上。

  宓善一驚。

  詫異地看向他。

  他這是要平嬤嬤的命。

  下一秒,臉上的輕紗已然被揭開,李盛淵震驚地望著她被打得淤青的臉頰,撫摸著她唇邊斑駁的痕跡,怒得渾身都在顫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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