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扭轉戰局,執著
軍營的燈火在朔風中搖曳,沈洛泱裹緊斗篷踏入偏帳。
濃重的藥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帳內只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將榻上人影映得愈發單薄。
「昭和姐姐……」她喉頭一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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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的女子形銷骨立,曾經明艷如三月桃李的容顏如今灰敗如紙。交疊在胸前的十指纏滿紗布,隱約透出暗紅血漬。
沈洛泱顫抖著掀開錦被一角——纖細的腳踝上赫然兩道深可見骨的鐐銬傷痕。
「公主聽不見的。」旁邊梳著雙髻的農家女抹著淚,「公主身上沒一塊好肉,連指甲都被拔了......」
沈洛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三年前宮宴上,昭和公主還笑著往她鬢邊簪過海棠。那時少女指尖帶著茉莉香膏的甜味,如今卻......
「畜生!」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李景沅這個該死的畜生!對一個弱女子,他也下得去手!
還有北凜三皇子李兆川,就算是聯姻,昭和公主也是他的妻子。
一開戰,他就送自己妻子去死,畜生不如!
油燈「啪」地爆了個燈花,沈洛泱輕輕撫過昭和公主枯草般的髮絲,發現枕下露出半塊玉佩——東昭皇室的鳳凰紋樣已被血污浸得模糊。
「姐姐別怕。」她將玉佩塞回枕下,聲音輕得像雪落,「這筆債,我們一筆一筆討回來。」
沈洛泱回到自己的營帳,案几上的燭火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她閉目凝神,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在初雪閣看到的每一份文書和殘缺的輿圖。雖然不識北凜文字,但那些特殊的符號與線條已深深刻入記憶。
她倏然睜眼,眸中寒光乍現。
羊毫筆在宣紙上疾走,墨跡勾勒出蜿蜒的山川河流與密密麻麻的駐軍標記。
半個時辰後,她攏起一疊墨跡未乾的紙張,徑直朝君屹的大帳走去。
帳外逐風與凌雲見她前來,默契地退開半步。
沈洛泱掀簾而入的剎那,呼吸驟然一滯——
燭火將帳內照得通明,君屹背對著帳門,正在包紮肩背的箭傷。
火光在他肌理分明的背脊上流淌,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輪廓。汗水沿著脊柱凹陷處滑落,沒入腰際松垮的白色綢褲。隨著他抬臂的動作,肩胛骨如展翼的鷹般聳動,每一寸線條都蘊藏著爆發力。
「我......」沈洛泱猛地轉身,耳根燒得通紅,「有事找你......」
君屹側首,燭光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跳躍:「稍等。」
他低沉的嗓音裡帶著隱忍的痛楚,繃帶窸窣的摩擦聲在靜夜中格外清晰和曖昧。
沈洛泱只覺得自己心跳不受控制,「你、你、我待會再來找你……」說著正要逃就被君屹喊住。
「我夠不著,過來幫我。」
「我去叫逐風......」她慌亂地往帳外退。
「洛洛。」他聲音透著委屈,「這箭可是為你挨的。」
等反應過來時,沈洛泱已站在他身後,指尖顫抖地接過染血的繃帶。
她死死盯著傷口,不敢讓視線游移半分。君屹的體溫透過指尖傳來,混合著淡淡的沉水香與血腥氣。
「好了!」她繫緊最後一個結,幾乎是跳著後退,「快穿衣裳。」
君屹慢條斯理地披上中衣,衣帶故意系了半天。
沈洛泱將一疊宣紙拍在案几上:「這是從李景沅書房記下的。」
君屹隨手翻開,瞳孔驟然收縮。
紙上不僅詳細標註了北凜邊境布防,更有三處秘密糧倉的位置——全是東昭探子多年未能查明的要地!
「逐風!」他箭步衝到帳外,「立刻召集眾將!」
「是!」
回到帳內,君熠目光灼灼地望向沈洛泱:「這些足以改變戰局。李景沅若知你過目不忘的本事,怕是要嘔血三升,後悔將你擄去。」
沈洛泱倦極地揉了揉眉心:「有用就好,我先回去了。」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好好休息。」君屹為她撩開帳簾,「有我在。」
夜風拂過,吹散了他未盡的話語。遠處軍營的燈火漸次亮起,像一把撒落在黑夜裡的星子。
議事廳的燈火燃盡最後一滴燈油時,沈洛泱終於在故土的氣息中沉沉睡去。這一覺無夢無驚,直到日上三竿才被帳外號角聲喚醒。
「姑娘醒了?」北境農家大娘端著銅盆進來,笑紋里都透著慈愛。
洗漱完用過早膳,沈洛泱掀開昭和公主的帳簾,正撞見兩個婢女在收拾藥箱。
「這是......」
「陛下今早下的令。」年長些的婢女福了福身,「要送公主回京調養。」
沈洛泱輕輕點頭,邊疆風沙大,確實不宜養病。
帳外忽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君屹帶著一身晨露的氣息走進來。
「我給母后和舅舅去信了。」他揮手屏退眾人,目光落在沈洛泱身上,「說你已經脫險。」
「我不隨公主回京?」沈洛泱問道。
君屹遲疑一瞬,「楚清音在京城大肆宣揚你被擄……」
「無所謂。」沈洛泱聲音輕得像嘆息,「大不了終身不嫁......」
「不行!」君屹突然扣住她雙肩將人轉過來,眼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激烈情緒。
君屹額頭抵上她的,呼吸灼熱,「等我們滅了北凜,你與我一同回京。我要你堂堂正正做我的皇后,讓那些嚼舌根的人都跪著看你鳳冠霞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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