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虎口逃生,驚險
沈洛泱攥緊韁繩的指節發白——城門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一道天塹。身後破空聲驟起,箭矢如蝗蟲般遮天蔽日而來。
電光火石間,君屹猿臂一攬將她擄到自己馬上。
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將她整個人裹進帶著龍涎香氣息的懷抱。
「低頭!」他厲喝一聲,三支羽箭擦著髮髻釘入城門,箭尾白翎猶自震顫。
城外忽有馬蹄聲如雷,司瑾率領的天鷹衛如黑潮湧來。
「師兄帶人先走!」少年收起往日的不著調,銀槍挑落數名追兵,槍尖在暮色中劃出流星般的弧光。
李景沅竟踏著箭垛凌空躍起,長劍映著殘陽如血:「君屹!你今日插翅難逃!」
君屹飛身而起,一拍馬臀,馬兒往前飛馳。
「司瑾,護著她!」說完他足尖點鞍騰空而起,腰間摺扇『唰』地展開,金絲扇骨精準格住劈來的劍鋒。
扇劍相擊迸出火星,李景沅劍招忽變,寒光直取咽喉。
君屹摺扇斜挑,扇面突然射出三枚銀針。「叮叮叮」全被劍刃格開,針尖沒入青磚竟腐蝕出縷縷青煙。
兩道雪色身影如游龍般糾纏,同樣的玉冠束髮,同樣的雲紋錦袍,連衣袂翻飛的弧度都如出一轍。
周圍將士將二人團團圍住,卻無人敢放箭——兩張一模一樣的俊美面容交錯閃現,誤傷太子的罪名他們可擔不起。
「憑扇認人!持扇的是逆賊!」
君屹突然變招,化扇為劍直取對方咽喉。隨後虛晃一招,指節如鐵鉗般扣住對方咽喉,借力旋身將人抵在城牆箭垛上。
「都別動!」他厲喝一聲,五指收緊。李景沅頸間立刻浮現紫紅指痕,額角青筋暴起。
四周將士驚呼著後退。
君屹扣著李景沅的咽喉步步後退,司瑾迅速用牛筋繩將人捆作一團。
翻身上馬時,君屹特意將李景沅面朝下橫置馬背,匕首寒光始終不離他後頸三寸。
「退後百步!」君屹厲喝,周圍將士面面相覷,終是潮水般退開。
馬鞭破空聲中,一行人疾馳出城。
李景沅被顛得五臟翻湧,束髮的金冠早不知掉在何處,散亂的黑髮混著塵土黏在臉上。這般屈辱的姿勢讓他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鮮血。
轉過山道時,前方出現天鷹衛護送的沈洛泱。
見到君屹等人,她眸中霎時亮起星辰:「你將他也——」
「追兵將至!」君屹話音未落,忽聽「崩」的幾聲脆響。李景沅周身繩索寸寸斷裂,竟是被內力生生震碎。他鷂子翻身落在地上,從懷中掏出一枚森白骨哨。
刺耳的哨聲撕裂暮色,君屹拔劍欲追,司瑾大聲道:「來不及了,快走!」
遠處塵煙驟起,黑壓壓的鐵騎已追來。
「放箭!」李景沅的吼聲裹著內力傳來,「瞄準最前方的女子!」
沈洛泱本就不合身的頭盔早不知滾落何處,如瀑長發在風中獵獵飛揚,成了最醒目的靶子。箭雨傾瀉而下的剎那,君屹飛身將她撲倒在馬背上。一支流矢擦過他臉頰,血珠濺在沈洛泱雪白的頸間。
君屹揮劍格開第二輪箭矢,忽然古哨再次響起,空中傳來尖厲的啼鳴。那隻馴養多年的鐵爪鷂鷹正俯衝而下,閃著寒光的利爪直取沈洛泱雙目!
君屹反手擲出腰間匕首,寒光閃過,猛禽哀鳴著墜落,鐵爪還在不甘地抓撓塵土。
「師兄!」司瑾的嘶吼與破空聲同時傳來。君屹只覺後背劇痛,一支玄鐵箭已沒入肩胛,箭尾白翎猶自震顫。
「走!」他利落地揮劍斬斷箭杆,將沈洛泱的頭按在自己胸前。
沈洛泱指尖觸到溫熱血跡,聲音都變了調:「你中箭了!」卻見君屹恍若未聞,依舊用身軀為她築起屏障。大氅在風中翻卷如翼,將漫天箭矢盡數遮擋。
身後忽然響起整齊的馬蹄聲。三十名天鷹衛齊齊勒馬轉身,鐵甲碰撞聲如雷霆炸響:「恭送主子!」少年們橫槍立馬,在官道上排開血色人牆。
君屹回頭望去,眼眶赤紅。
這些隨他出生入死的兒郎,此刻正迎著箭雨反向衝鋒。有戰馬哀鳴倒地,立刻就有天鷹衛補上缺口。他們用血肉之軀,在追兵前築起一道不斷收縮的防線。
「駕!」君屹毅然回過頭,拍馬而去,懷中的沈洛泱聽見他心跳如擂。
馬兒口吐白沫狂奔大半日,直到北境大山巍峨的輪廓浮現在霞光中,他才敢讓早已透支的馬匹停下。
清水河畔,晨霧氤氳。
戰馬甩著馬尾低頭啜飲著清澈的河水,沈洛泱扶著君屹在河灘青石上坐下,指尖微顫地觸到他背後露出的半截箭杆。
「怎麼?心疼了?」君屹蒼白的唇扯出一抹笑,聲音卻虛弱得幾乎飄散在晨風裡。
沈洛泱眼眶通紅,起身道:「我去叫司瑾......」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君屹倒在河灘上,沈洛泱轉身瞳孔放大,慌忙跪地將他扶起。
二人的人皮面具早在奔逃中脫落,此刻靠在她懷中的男子眉目依舊如畫,卻沒了往日運籌帷幄的神采,長睫在慘白的臉上投下兩道陰影。
「你別嚇我......」她聲音發顫,指尖無意識地撫上他冰涼的臉頰,「若是你有事,我如何向姑母和東昭百姓交代......」
君屹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力道輕得讓她心尖發疼:「只是......怕不好交代麼?」他氣若遊絲地問,眼底卻執拗地凝著一簇光,「沒有......一絲是為我?」
「司瑾!司瑾!」見他像是隨時都要駕崩,沈洛泱徹底亂了方寸,大聲喊著司瑾。忽然被他拽著貼向心口,聽見胸腔里微弱卻堅定的跳動。
「從前......是表哥混蛋。」他唇邊溢出血絲,卻固執地望進她眼底,「洛洛能不能原諒我一次......」
「閉嘴!」沈洛泱猛地撕開他前襟,指尖卻觸到冰涼的金絲軟甲。她瞬間僵住,一把推開君屹站起身來。
方才還奄奄一息的某人立刻鯉魚打挺,拽住她衣袖時動作敏捷得哪有半分重傷模樣:「箭傷是真的!」說著就要扯開衣領,「你看這血......」
「師兄。」司瑾不知何時拎著水囊靠在柳樹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我來幫您......」
「不必了。」君屹整理好衣裳,「趕緊趕路,回到軍營才算安全。」
司瑾走過來看了一眼他的肩傷,「虧得穿了這軟甲,箭傷要是再入一寸,我就得給您準備棺材了。」
「天鷹衛的兄弟們……」司瑾說到這個,臉上沒了一絲笑容。
君屹抿唇不語,這沉默一直持續到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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