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心如刀絞,有毒
沈洛泱染血的衣袖在風中翻飛,君屹與沈淮安的臉色瞬間陰沉如墨。
「爹爹!」沈洛泱強忍背上的灼痛,聲音卻格外清亮,「那是北凜太子李景沅!他盜走了邊防圖!」
李景沅正欲遁走,忽見一道玄色身影凌空而起。君屹手中摺扇『唰』地展開,扇骨寒光閃爍,直取他咽喉要害。李景沅腰間軟劍如銀蛇出洞,『錚』的一聲格開致命一擊。
二人身影交錯間,劍氣縱橫。
君屹摺扇翻飛如蝶,每一擊都帶著雷霆之勢。李景沅軟劍詭譎難測,劍鋒所過之處落葉盡碎。
幾十招過後,李景沅左肩已見血痕,步伐漸亂。
「砰!」君屹一記迴旋踢正中李景沅胸口,布防圖從對方懷中飛出。
君屹凌空接住圖卷,冷眼看著倒地吐血的北凜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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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沈淮安按住君屹執扇的手,「殺不得。」
君屹眸光幽深。確實,若在此斬殺北凜儲君,就成了挑起兩國戰火的罪人。
「帶走。」他剛下令,林中突然竄出十餘黑衣死士。
煙霧彈炸開的瞬間,沈洛泱聽見刀劍相擊之聲不絕於耳。
待濃煙散去,地上只余幾灘血跡。
遠處傳來李景沅怨毒的長嘯:「沈洛泱——今日之辱,本太子必百倍奉還!」
君屹與沈淮安同時箭步上前,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
「讓爹看看傷在何處?」
「哪裡受傷了?」
沈洛泱低頭看向手臂,整條右臂已失去知覺,半邊身子如浸冰水般麻木。
半月利落地撕下衣擺,手法嫻熟地為她包紮傷口,可鮮血仍不斷滲出布條。
沈淮安喉頭髮緊,此刻哪還顧得上責備:「洛洛撐住,爹這就——」
話音未落,君屹已俯身將人打橫抱起。
沈淮安怔在原地,只見年輕的帝王大步流星走向駿馬,玄色龍紋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殿下!」逐風扣住最後一個北凜探子的咽喉,「這些人如何處置?」
君屹頭也不回:「撬開他們的嘴,問出其他據點。」聲音里的寒意讓在場眾人俱是一顫。
馬背上,沈洛泱軟軟地靠在君屹胸前。她試圖保持清醒,可視野卻漸漸模糊。君屹身上清冷的龍涎香混著血腥氣鑽入鼻腔,她最後記得的,是耳畔急促的心跳聲。
「洛洛?」
懷中人突然癱軟,君屹瞳孔驟縮。染血的指尖探向沈洛泱頸側,感受到微弱的脈搏後,他揚鞭催馬,駿馬如離弦之箭沖向皇城。
「讓開!」
宮門守衛尚未跪穩,玄色身影已旋風般掠過重重宮闕。當君屹踹開寢殿雕花門扇時,鎏金香爐被氣流震得嗡嗡作響。
「宣太醫!」這一聲厲喝驚飛檐下棲鳥。內侍從未見過新帝如此駭人的模樣,連滾帶爬地沖向太醫署。
君屹小心翼翼將人放在龍榻上,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沈洛泱蒼白的臉映著明黃錦被,唇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消盡了。
君屹一腳踹翻了身旁的紫檀案幾,茶盞碎了一地。「太醫呢?!」他聲音裡帶著雷霆之怒,「是不是都活膩了!」
殿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內侍帶著幾位老太醫踉蹌著進來,剛要行禮就被打斷。
「免禮!」君屹一把拽過張太醫,「快給她看診!」
張太醫顫抖著剪開染血的布條,連半截衣袖也一併剪去。
白皙纖細的胳膊上,那道血肉外翻的傷口更顯猙獰。
君屹瞳孔驟縮——記憶中那個被蚊子叮個包都要哭鬧著要誅蚊子九族的小丫頭,如今竟能忍著這樣的傷痛與敵寇周旋。
「唔……」當太醫觸碰傷口時,沈洛泱無意識地輕哼。
君屹立刻上前:「輕些!她最怕疼……」
張太醫突然僵住,手指在傷口邊緣輕輕按壓,臉色越來越凝重。
「如何?」君屹聲音發緊。
「回陛下,刀上淬了毒。」張太醫額頭沁出冷汗,「雖非奇毒,但需...需把這腐肉剜除。」
君屹一把揪住太醫衣襟,「沒有別的法子?」
「毒已入肌理,唯有此法。」張太醫硬著頭皮道「再耽擱……恐傷及心脈。」
君屹鬆開手,望向榻上面色慘白的少女。殿內靜得可怕,只聽見更漏滴答聲。
「備麻沸散。」他忽然道,「先給她止痛!所有能用的止痛方子都用上!」
他轉身從暗格取出一隻玉盒,裡面躺著三顆龍眼大的藥丸:「這是西域進貢的雪魄丹,可護心脈。」
張太醫聞言大驚失色,手中藥箱險些跌落:「陛下!雪魄丹乃西域貢品,十年方得三顆,是吊命的聖藥啊!沈小姐雖需受些苦楚,可性命……」
「閉嘴!」君屹一把掀開張太醫,指尖輕捏沈洛泱下頜,將丹藥送入她口中。少女蒼白的唇瓣擦過他指尖,冰涼得令人心驚。
此時宮人端來麻沸湯,褐色的藥汁泛著苦澀的氣息。君屹接過藥碗,小心翼翼地托起沈洛泱的後頸:「洛洛,咽下去……」
此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沈淮安與沈太后匆匆趕來。
沈太后顯然是得了消息即刻趕來,一見榻上人事不省的侄女,聲音都變了調:「如何了?」
張太醫低聲交代了,沈太后和沈淮安臉色大變。
沈淮安一把抓住太醫手腕:「你確定沒有其他法子?」
太醫額頭沁出冷汗:「相爺明鑑,毒已滲入肌理……」
預估這麻沸散生效,太醫試探著輕觸傷口。
「唔……」沈洛泱立刻在昏迷中痛哼出聲,長睫劇烈顫抖。
「麻沸散怎會無效?」張太醫皺眉。
「你是否沒給足量?」沈淮安問。
張太醫面色灰敗:「已是常人雙倍劑量,再添一分都會損傷神智……」他偷眼看向沉默的帝王,喉結滾動:「如今唯有……」
君屹突然抬手止住他的話,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沈洛泱被冷汗浸濕的鬢髮。鎏金燈盞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暗影,眸中情緒翻湧如海。
君屹眸色驟沉,指節捏得發白:「只能硬來?」
張太醫額頭沁出冷汗:「臣等會盡力輕些,但沈小姐恐怕......」
「不行!」沈太后一把攥住帕子,鳳眸含淚,「洛洛從小連繡花針扎手都要哭半天,這如何受得住!」
「可再晚些,更有苦頭吃……」
沈淮安鐵青著臉來回踱步,突然駐足:「長痛不如短痛,我來按住她。」
「相爺!這剜肉之痛非同小可,若是掙紮起來,你得按住了,不然刀口偏了......」
「舅舅,讓朕來吧。」君屹突然解開龍紋披風,在榻邊坐下,將沈洛泱小心扶起靠在自己懷中。他取過軟巾捲成卷,遞到她唇邊:「洛洛,咬著。」
昏迷中的沈洛泱似有所覺,微微蹙眉。君屹一手環住她肩膀,另一手與她十指相扣:「張寅,動手。」
銀刀划過血肉的瞬間,沈洛泱猛地弓起身子。
君屹將她死死按在懷中,感受到懷中人劇烈的顫抖。鮮血順著銀刀滴落,在明黃錦被上綻開刺目的紅梅。
「快......」君屹聲音嘶啞,看著沈洛泱痛得煞白的臉,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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