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條大魚,受傷
轉過一個街角,那二人突然加快腳步。
沈洛泱急忙拽著半月躲進街邊的一個布莊,透過茜紗窗欞,看見他們閃進了一條暗巷。
「要跟過去嗎?」半月低聲問。
沈洛泱咬了咬唇。巷子幽深曲折,正是設伏的好地方。正猶豫間,忽見巷口陰影處寒光一閃——竟是個佩刀的壯漢在把風!
「果然有問題。」她心頭一緊,立馬在布莊買了套粗布成衣換上。
「半月,你去黃閣找我爹。就說……我在青柳巷發現了會蘸糖粉吃卷餅的北凜人。」
「小姐,我在這盯著,您去找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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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手、這眼神一看就是練家子,容易引人懷疑,你快去,我不會暴露自己的。」
「小姐,奴婢死也不會離開!」
沈洛泱咬牙,好在這布莊是玲瓏開的,這掌柜她信得過。
「李掌柜。」沈洛泱走到掌柜身邊。
「沈小姐有何吩咐?」李掌柜對沈洛泱買套麻布衣裳穿雖然也覺得奇怪,但沒多問,畢竟這沈小姐與他東家有時候做的事常人是理解不了的。
「勞煩李掌柜派一個信得過的人幫我給我爹送封信。」沈洛泱拿起筆快速寫下一段話,折好交給掌柜。
「沒問題。」李掌柜笑呵呵答應,立馬喊來一個夥計,讓他去送信。
待夥計匆匆離去,沈洛泱利落地幫半月換上粗布衣衫,二人出了布莊躲在巷口醬菜攤後。
只見暗巷中陸續走出七八個男子,雖作商賈打扮,但步伐整齊劃一,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兵器。為首之人身形修長,行走間眾人皆落後半步,顯是身份不凡。
沈洛泱見路邊有個賣花的老翁,頓時計上心來,她拿起旁邊賣花老伯的扁擔:「老伯,借您擔子一用。」
不等老翁反應,沈洛泱已摘下金簪塞進他手中,瞬間就成了挑擔的賣花姑娘。
挑起花擔,混在人流中。
那行人專挑僻靜小路,很快便到了北城門。
守城士卒竟對這群人視若無睹,任由他們暢通無阻地出了城。
「小姐,他們出城了,我們……」半月聲音有了遲疑。
沈洛泱一咬牙,跟了上去。
那群人出了城一路朝北,進了密林。
沈洛泱扔下花擔,拉著半月隱入道旁灌木。
遠處一行人已轉入楓林,林間隱約可見數匹駿馬。
沈洛泱二人躡手躡腳靠近,借著土坡掩護向下望去——
「參見太子殿下!」五六個勁裝漢子單膝跪地,為首者雙手奉上韁繩。
沈洛泱與半月都瞪圓了雙眼。
太子?!北凜太子?!叫什麼來著,好像叫李景沅。
沈洛泱滿臉興奮,這是條大魚啊,爹爹找不到的,沒想到被她碰上了!
她臉上全是躍躍欲試,可苦了半月。
誰能想到小姐憑著飲食習慣的蛛絲馬跡,竟釣出這般大魚?她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這要是被發現...
「邊防圖已到手。」李景沅的聲音順著風飄來,「傳令各據點,三日內全部撤離。」
「殿下先行,屬下等斷後。」
沈洛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邊防圖!這是關乎邊境百萬軍民性命的東西!
眼看李景沅已翻身上馬,她急得眼眶發紅,父親的人馬怎麼還不來?
這一行人若是離開京城,怕很難抓住了。若是讓他們逃了,一旦開戰,邊關定損失慘重。
可這裡就自己和半月,就算衝出去,也不過是送死。
「嗖!」
破空聲乍響,半月猛地將沈洛泱撲倒。一支羽箭深深釘入她們方才藏身的土坡,箭尾鵰翎猶在顫動。
「殺了。」李景沅的聲音冷得像冰。
沈洛泱與半月二人被團團圍住,沈洛泱咬牙:「半月,我害死你了。」
「奴婢誓死保護小姐!」
寒光乍現,北凜武士的彎刀已劈至眼前。
半月死死護在沈洛泱身前,卻因空間逼仄難以施展。
沈洛泱一個側身,刀鋒擦著衣袂划過,在青石地上迸出火星。
「幸好書院騎射課沒逃學……」她喘息著暗想,突然左臂一陣劇痛——鋒刃已劃開衣袖,鮮血瞬間浸透錦緞。
這可比給君屹做點心時的燙傷疼多了,沈洛泱眼前發黑,險些跪倒在地。
「小姐!」半月驚呼著擋下一刀,肩頭頓時見紅。
遠處馬蹄聲如雷,李景沅的親衛急道:「太子速走!」
李景沅幾人翻身上馬,卻聽一聲清越的哨音破空而起——
「吁——」
駿馬突然人立嘶鳴,李景沅險些被掀下馬背。
沈洛泱唇邊還沾著血漬,眼中卻閃著狡黠的光。那本《西域馴馬術》果然沒騙人,她看的雜書多,過目不忘的本事此刻派上了大用場。
李景沅回頭睨著始作俑者,見她臉上狡黠的笑,頓時眯了眯眼,玄色大氅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
「東昭丞相之女?」他指尖摩挲著馬鞭,忽然輕笑,「倒是比那群廢物暗探強些。」
三年前,他隨三皇兄來東昭參加春獮,他的鷂鷹就是被她射落的,當時她也如此時一般,笑得如一隻狡猾的狐狸。
沈洛泱還未來得及反應,李景沅已俯身一抄,將她整個人擄上馬背。
粗糙的馬鞍硌得她肋骨生疼,眼前天旋地轉間,只聽見李景沅在耳邊冷笑:「三年前射殺了我的鷂鷹,今日就拿你來抵債!」
「李景沅!」沈洛泱奮力掙扎,髮髻散亂,「你這般鬼祟行事,也配當一國之儲?不如改行當個縮頭烏龜吧!」
駿馬疾馳間,忽聽『嗖』的一聲破空之響。一支白羽箭精準沒入馬臀,烈馬吃痛人立而起,馬背上的兩人雙雙落馬,沈洛泱只覺後背重重擦過碎石地面,火辣辣的痛感瞬間蔓延全身。
「小姐!"」月的驚呼聲從遠處傳來。
沈洛泱咬牙撐起身子,卻見李景沅已一個鷂子翻身躍起,五指成爪朝她抓來。千鈞一髮之際,又一支利箭破空而至,逼得李景沅連退幾步。
她回頭望去,日光中君屹玄甲凜然,長弓猶在震顫。在他身側,沈相正率領一隊黑甲衛包抄而來。
「爹爹!」沈洛泱顧不得背上傷痛,咬牙爬起來雀躍地揮舞著手臂。發間珠釵早已不知去向,凌亂的青絲在風中飛揚,襯得她染血的笑靨格外明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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