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妄折春枝> 第189章 不將這潭水攪得天翻地覆決不罷休

第189章 不將這潭水攪得天翻地覆決不罷休

  成景翊:眼下,最絕望的該是他吧。

  他以為的柔弱可欺,依附他而生的菟絲花,悄無聲息間就給他下了絕嗣藥。

  氣,氣不得。

  恨,恨不得。

  他知道,若他有氣性,該不管不顧地處置了裴春草。但,事到臨頭,在有後和有氣性之間,他選擇了有後。

  「父親,眼下還是先處理正事要緊。待事了,可否吩咐府醫為春草開幾副安胎的湯藥?」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雖說她將避子湯嘔了出來,但終究還是服下些許。兒子憂心這會影響胎兒,恐有損其康健。」

  成尚書氣的冷笑兩聲。

  這副窩囊透頂的模樣真是像極了他在老太爺跟前兒的樣。

  隨後,又冷眼看向裴春草:「侯府早已改天換日,沒有你的容身之所。你既是成家妾,便該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若成府傾頹,你亦難逃覆巢之危,有些話,想都不能想,更別說說出口了。」

  裴春草勾唇,意味深長道:「公爹說笑了,兒媳與景翊哥哥兩情相悅,自然是要白頭偕老、恩愛一生的。」

  成尚書:一個妾,做什麼春秋大夢!

  為了景翊,他忍!

  待裴春草生下腹中胎兒……

  屆時,他定要叫這不知分寸的賤人死無葬身之地!

  待料理乾淨後,再為景翊聘一位門當戶對、溫婉賢淑的大家閨秀。

  片刻後,荒僻的小院裡驟然炸開一陣陣驚惶的呼喊。

  「來人啊……」

  「快來人啊!春姨娘懸樑自盡了!」

  悽厲的喊叫聲一浪高過一浪,像是拼了命要撞破那重重高牆,將這駭人的消息傳到府外去。

  ……

  永寧侯府。

  裴桑枝指尖輕撫琴弦,動作尚顯生澀,琴音斷續間,夜鴞與拾翠先後躬身稟報,低語在幽靜的室內輕輕迴蕩。

  夜鴞回稟的是戲班子在長街上的表現,以及圍觀百姓的反應,拾翠則是在轉述著成府發生的一幕幕。

  琴音,漸漸流暢。

  裴桑枝笑道:「祖父這銀子花得可真值當。重金養著的戲班子,臨時借來一用,竟有這般出人意料的妙處。」

  「名角兒就是名角兒。」

  成景淮厚顏無恥得緊,腆著臉討沒趣,她慈悲心腸,怎麼不算是成全了他那副賤骨頭呢。


  「倒是裴春草……」

  裴桑枝的聲音頓了頓,琴音也隨之一滯。

  成老太爺的靜觀其變、成尚書的棄車保帥、成景翊的自私優柔,皆在她的預料之中。

  唯有裴春草。

  她真是沒想到,莊氏對裴春草是半點兒也不藏私,絕嗣的藥,說給就給。更是沒想到,裴春草是半點兒也不含糊,絕嗣的藥,說下就下。

  不過,裴春草腹中那尚未成形的胎兒,雖能暫時護她在虎狼環伺的成家周全,卻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這胎兒能保她幾個月?即便足月,能否平安誕下,都未可知。

  本以為,最先用上絕嗣藥的會是永寧侯。

  思及此,裴桑枝的眸光閃了閃。

  興許,永寧侯說不定也用過了。

  可真是個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啊。

  「速去將成景翊絕嗣無法生育的消息暗中散布出去。尤其要讓人知道,他為了遮掩此事,竟掩耳盜鈴,甘願忍辱含垢,將堂弟之子認作己出。」

  她本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落井下石、趁火打劫才是她的本性,不將這潭水攪得天翻地覆決不罷休。看著她的仇敵像下餃子般紛紛跳進渾水,上演一出出狗咬狗的好戲,這才配得上她一貫的作風。

  呵,畢竟,她這輩子就致力於做一個不擇手段的主兒。

  嗯,她就是作風不正。

  但,她不改。

  「會有人信嗎?」拾翠恭聲問道。

  裴桑枝笑意盈盈,指尖輕挑,撥弄琴弦,發出清越的顫音,笑意盈盈:「我為這上京城精心烹製了一席盛宴,權貴老爺們愛吃的山珍海味,平民百姓喜歡的家常小菜,酸的甜的苦的辣的,應有盡有。」

  「所以,怎麼會無人問津?說不定啊……」

  「那些觀望猶豫著要不要與成景翊結親的權貴,正對著其中一道菜垂涎欲滴呢。」

  「快些去吧,莫要讓食客們等急了。」

  拾翠:似懂非懂。

  但,聽姑娘的吩咐行事,總不會錯。

  「對了……」裴桑枝忽而想起什麼,目光轉向屏風那側正為衣裙薰香的素華,「素華,待會兒叫大廚房熬些雪梨湯,要燉得好些。」

  「今夜闔家團圓,總要聽戲班子唱一出父慈子孝的好戲才算應景,還是得先潤潤嗓子才是。」

  府外是府外,府里是府里,哪個都不能落下。

  人要兩條腿走路,復仇自然也要兩條腿在平穩。

  她搭好了戲台子,裴臨慕不要讓她失望才是。

  ……

  滄海院。

  「臨允,你知不知道,父親解了二哥的禁足?」裴臨慕試探著問道,手指不自知地擺弄著腰間的玉佩,以此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裴臨允漫不經心道:「這有什麼可稀奇的。」

  「我早同你說過,在父親心裡,裴謹澄才是最特殊的那一個,所有的厚望和期許,不都給了他了嗎?哪是能輕易放棄的。」

  「我還聽說,母親為保萬全,還私下給了桑枝三萬兩銀子,囑託她在父親面前多為裴謹澄周旋美言。」

  「這是你我都抵不過的。」

  「就是委屈了桑枝,不僅得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還得以德報怨的替裴謹澄安排賀宴。」

  裴臨慕聞言一怔,隨即用看痴人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裴臨允。

  裴桑枝委屈?

  裴臨允是哪隻眼睛看出裴桑枝委屈的。

  最委屈的是他!

  「臨允,你說父親對二哥多有眷顧,是不是還想著另尋時機再立二哥做世子?」

  裴臨允唇角微撇,面上雖是一派渾不在意,話音里卻洇著幾分難以察覺的酸澀:「不過解個禁足罷了,倒鬧得滿府張燈結彩,紅綢繞柱,笙歌不絕。竟還特特地去雲霄樓重金訂了那最稀罕的席面。這般陣仗,不知情的,怕要以為是駙馬爺續弦,或是父親另娶正妻呢。」

  「我記得,你我的生辰都沒這麼熱鬧排場。」

  跟親眼看著長大的妹妹深夜私會的裴謹澄憑什麼!

  一碗水端不平,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心裡也是會泛酸的。

  侍立在裴臨允身後的青衣小廝低眉順眼,狀似無意地輕聲道:「或許......」

  「或許侯爺此番安排,另有深意。」

  話音未落,兩道視線齊刷刷的看了過去。

  小廝渾身一顫,雙膝「撲通」跪在地上,額頭連連叩向青磚,顫聲道:「奴才該死,胡言亂語。」

  「求公子饒命。」

  「求公子饒命。」

  裴臨允對這個用起來得心應手又行事周全的小廝正是溺愛的時候,見不得他這副模樣:「起來回話。」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