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沒什麼,就是給你下了絕嗣藥
成尚書怒目圓睜,氣勢洶洶地大步跨過門檻,抬手便是一記凌厲的耳光甩在成景翊臉上:「混帳東西!讓你管不住自己。」
清脆的巴掌聲在房間裡炸響。
成景翊臉頰頓時火辣辣的疼,心裡卻是不由得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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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有些招架不住眼下的局面了。
父親既來了,那便交由父親接手吧。
他對春草有情,更是不忍心親自處置春草腹中的胎兒。
到底是他的骨血。
「兒子知錯了。」成景翊低垂著頭,緩步退至雕花木窗旁,垂手而立,儼然一副聽憑父親發落的模樣。
成尚書怒其不爭地瞪了成景翊一眼。
沒用的東西!
多虧了他不放心跟上來,否則以這窩囊兒子優柔寡斷的性子,怕是要心軟放水,不僅會偷偷送裴春草出府,說不定還會暗中接濟供養。
「我兒秉性純良,待你一片赤誠,不因你卑微出身而輕視,反倒納你入府,錦衣玉食供養周全。」
「可你呢!」
「竟敢水性楊花,欺瞞於他,背地裡與他堂弟暗通款曲,行此苟且之事!如今還想將這來歷不明的孽種栽贓到我兒頭上。」
「我兒與你有何深仇大恨,值得你這般處心積慮地加害於他?」
成尚書寥寥數語,便已將這樁事蓋棺定論。
「父不詳的孽種,沒有資格留在世上。」
「既要入景淮房中為妾,就該清清白白地去。揣著個肚子,成何體統!」
「也不必準備墮胎藥了,著粗使婆子拿木棍來。」
自始至終,成景翊都低垂著頭,神情漠然,仿佛眼前之事與他毫無瓜葛,就連那跪伏於地的女子,也似與他素不相識。
唯有身側緊緊蜷縮的手,稍稍泄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成景翊!」裴春草聲嘶力竭地呼喊,悽厲的聲音裡帶著最後的絕望與期盼,死死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救救我,救救你的孩兒啊!」
「難道你要讓我們曾經聽的說書,今日都變成血淋淋的現實嗎?」
成景翊眸光微顫,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掙扎。
成尚書也順著裴春草的目光斜睨過去,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成景翊硬著頭皮道:「春草,別鬧。」
「父親行事,總有父親的道理。」
粗使婆子們攥著手臂粗的木棍步步逼近,裴春草卻倏地笑出聲來,那笑聲在凝重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公爹,若是傷了我腹中胎兒,您那寄予厚望的嫡長子這輩子可就絕後了。」
「不過,成府子嗣昌盛,過繼一個倒也不失為良策。」
說話間,又挺了挺小腹,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公爹,您讓婆子們動手吧。」
幸而,前日母親遣人送來了那副能讓男子絕嗣的秘藥。
母親說,物以稀為貴。
而她,在確定自己有身孕後,便將那秘藥悄無聲息的下在了成景翊的膳食里。
不怪她,要怪就怪成景翊薄情寡義。
沒有婦人之仁,是她做出的最正確的選擇。
「你什麼意思?」成尚書父子異口同聲道。
裴春草擦乾淨面上的淚水,拍了拍裙擺上沾的灰塵,施施然起身,自顧自的坐回雕花大椅上,昂首直視著成尚書:「字面意思。」
「我腹中這塊血肉,怕是要成為令郎此生唯一的血脈至親了。」
「所謂夫妻連心,所謂琴瑟和鳴,他哄我飲避子湯,我騙他服絕嗣藥。」
「這不是最公平不過了嗎?」
「當日,我用這絕嗣藥時,也曾良心難安,輾轉反側。如今想來,卻是先見之明,是防患於未然,是我在這吃人的後宅里,為自己掙出的一條活路。」
「公爹,你還要墮了我腹中的孩兒嗎?」
說到此,裴春草話音微頓,眼波流轉間望向成景翊,笑靨如花:「景翊哥哥,你當真還要對公爹言聽計從嗎?」
「莫非真要過繼你弟弟,或是堂弟的子嗣?」
「屆時旁人議論的,可就不止你被戴了綠帽這等閒話了。」
「只怕還要添上一句,難怪他的妾室與堂弟暗通款曲,原是這做夫君的根本不成呢。」
尾音上揚,說不出的嘲弄。
「你瘋了嗎?」成景翊雙眸赤紅:「我是逼不得已,你呢?」
裴春草:「我是情有可原。」
「景翊哥哥,這麼多年,你不止一次對天起過誓的,你說我們生生世世不分開。」
「我正是怕你違背誓言會遭天譴,這才出此下策啊。」
「你瞧,這世上還有誰比我更在意你?更愛你呢?」
成景翊失聲喃喃:「瘋子!」
「你這個瘋子!」
成尚書迅速冷靜下來,沉聲對左右道:「速去請張先生來。」
府醫乃是跟隨他二十年的心腹,最是知根知底。
是真是假,總不能全憑裴春草一張嘴說。
府醫一番診斷後,緩緩對著成尚書搖了搖頭。
成尚書目眥欲裂,成景翊則是覺得天都要塌了。
「父親,現在該如何是好?」成景翊六神無主,全然失了方寸。
成尚書虛張聲勢:「慌什麼!」
「景翊,你聽為父的,你不能被她拿捏了!」
「這一時被拿捏,這一輩子都會被拿捏。」
「這天下名醫何其多?為父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能解絕嗣藥的神醫來。」
「退一萬步說,若真無解,你與弟弟一母同胞。讓他多納幾房妾室,待生下子嗣過繼到你名下。」
「屆時對外宣稱是你的骨肉,這深宅大院裡的秘密,外人又能知曉幾分?」
成翊眸色微黯,緩緩搖頭:「父親,兒子不願做那替他人養子的冤大頭。」
「求父親開恩,容春草腹中骨血一條生路。」
「糊塗!」成尚書咬牙切齒:「你如何篤定她腹中懷的就一定是你的種?」
「滿京城誰人不知,她與景淮那孽障早有苟且!」
成景翊執拗道:「父親,春草是不可能委身於景淮的。」
「她真正需要的富貴榮華,景淮給不了她。」
「所以,她是清白的。」
裴春草無聲嗤笑。
這下,不就證明她的清白了。
原來,想要立足,靠的不是伏低做小,而是心狠手辣。
成尚書:「那便只能把成景淮往死里錘了!」
「裴春草,你該在眾人面前佯裝以死明志了。」
裴春草不慌不忙:「最好是佯裝。」
「若不然,景翊哥哥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私隱,還有公爹當年賣官鬻爵的勾當,只怕不出三日,便會成為上京城茶餘飯後的談資了。」
打蛇打七寸!
這是她從裴桑枝身上學來的。
有一說一,好用的緊。
成尚書氣急,險些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撅過去。
他被威脅了?
姓裴的,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看你納的好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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