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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恨君不似江樓月,恨君又似江樓月

  但,發乎情止乎禮,一直都是欲拒還迎,若即若離,從未讓成景淮真正逾越雷池半步。

  她心裡明鏡似的,高門大戶最是忌諱一女侍二夫這等有違婦德之事。

  她是真沒料到會將自己賠進去!

  更令她始料未及的是,永寧侯府如今行事竟也如此不著邊際,全然不顧高門大戶的體統。

  戲班子沿街唱念做打,這哪裡像是正常人能幹出的事情!

  永寧侯不是最好面子了嗎?

  裴春草強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與困惑,手指輕拭眼角,愈發淒婉道:「夫君,我所言字字屬實,不敢有半句虛言。」

  「我深知老太爺執意要促成裴成兩府聯姻,更明白那成景淮為何能得老太爺青眼。誰若能贏得裴桑枝芳心,便是得了青雲直上的通天梯,得了老太爺的全力扶持。」

  「古語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苦心打探,不過是想為夫君與公爹分憂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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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我與那成景淮之間真的清清白白。」

  「你再替我向公爹陳陳情,留下我,好不好?」

  跟了成景淮還能有什麼好日子過?別說富貴了,怕是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成景翊眉頭緊蹙,面露審視之色:「你方才說,他與裴桑枝之間曾有舊情?」

  「若真如你所言,裴桑枝又怎會如此決絕?不僅當眾羞辱於他,更令他讀書人的清譽毀於一旦?」

  「這委實有些說不通。」

  裴春草忙不迭道:「說得通,說得通!」

  「愛與恨,就像並蒂而生的藤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越是糾纏得緊,越分不清彼此。」

  「最熾烈的恨,往往是從最純淨的愛里淬鍊出來的;而最深沉的愛,有時偏要用最決絕的恨來證明自己的存在。」

  「就像那首詞裡唱的……」

  「恨君不似江樓月,恨君又似江樓月。這世間的兒女情長,原就是這般既矛盾又纏綿,剪不斷理還亂,也說不清道不明。」

  成景翊若有所思,低聲喃喃:「依你之見,是反將一軍?」

  「永寧侯府能對成家潑髒水,成家也能將這盆髒水原封不動地潑回去?」

  話方出口,他卻猛然搖頭:「不妥,不妥。」

  「此事若鬧將開來,非但討不得好,只怕還要落個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下場。屆時非但成全了成景淮與裴桑枝的姻緣,永寧侯府的雷霆之怒反倒要由我一人承擔。」


  「更何況,你與成景淮加在一塊,在永寧侯府眼中怕是都比不得裴桑枝一根手指。她身後站的可是裴駙馬,是榮國公府這棵參天大樹。」

  「下三爛的手段不是不能使,而是在使之前,要掂量掂量能,敗露後,能不能承受得起對方傾瀉而出的怒火。」

  裴春草:依她之見?

  她不過是將那些明擺著的客觀事實陳述出來罷了,既未置一詞臧否,亦未獻半策籌謀。

  成景翊自己滿肚子下三爛心思,偏要栽到她頭上。如此推諉塞責的做派,愈發顯出他是個毫無擔當之人。

  可,她這一輩子的榮辱卻也只能系在這樣的人身上了。

  可悲。

  可笑。

  「夫君,此事關係重大,還需從長計議才是。」

  「眼下當務之急,是求您再替我周旋一二。這一女侍二夫之事,分明是要逼我赴死啊!」

  成景翊抬手,用錦緞衣袖輕輕拭去裴春草頰邊滾落的淚珠,眼底浮動著晦暗不明的情緒,幽幽嘆息一聲:「春草......」

  「我如今......實在別無他法。」

  「且當是為了我,暫且......暫且去景淮院裡避一避。」

  「待我春闈折桂,待我入仕為官,待我不再做這籠中困獸之時,我定當為你重造戶籍,安排身份,鳳冠霞帔迎你過門。」

  「平妻之位,誥命之尊……」

  說著說著,又猛地將裴春草擁入懷中,聲音哽咽顫抖得不成樣子,「我成景翊對天起誓,絕不辜負。」

  裴春草整個人僵住了。

  這餅畫的太過拙劣,連三歲稚童都哄騙不得。

  她若真信了成景翊這番鬼話,倒不如那圈中待宰的牲畜。

  至少豬玀被宰時尚且懂得嚎叫兩聲。

  分明是已經打定主意捨棄她了。

  裴春草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咬咬牙,伸手輕撫平坦的小腹:「夫君,興許我腹中已經有你的骨血了。」

  「你當真忍心...讓我們的孩兒對著別人喊爹爹嗎?」

  成景翊踉蹌著後退半步,瞳孔驟然緊縮,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不可能......」

  「絕、不、可、能。」

  裴春草慘然一笑,淚水模糊了視線,猛地抬頭,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哀婉淒絕:「為何不可能?」

  「是因為……」

  「是因為夫君將避子藥佯作補藥,日日哄我飲下麼?」


  「夫君可還記得?去歲茶樓聽書,那出妻妾相爭、一屍兩命的戲碼演罷,你特意帶我去醫館,讓大夫將避子湯的藥材一一指認給我看,說怕日後我不小心著了別人的道。」

  「夫君忘了,我卻記得真切。」

  「每一次雲雨過後,那碗熱氣騰騰的「補藥」都會準時送到我手裡。」

  「你說……」裴春草的聲音突然輕柔下來,卻帶著毛骨悚然的溫柔,「你說,這是調理身子的良方,用久了才好生養。還說盼著我給你生個像你的兒子,像我的女兒。」

  「夫君可知我聽著這些甜言蜜語,看著那碗黑漆漆的湯藥,心裡就像被鈍刀子一下下地剜。」

  「所以,你沒喝?」成景翊眯起狹長的眼睛,眉頭緊蹙,冷厲質問著:「每一次,都是我親眼看著你咽下去的。」

  裴春草瞳孔微縮,錯愕不已。

  她說了這麼多掏心掏肺的話,竟換不來他半分憐惜嗎?

  比她以為的還要絕情。

  罷了,她也不遑多讓。

  「對!」裴春草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豁出去道:「我每次都是當著你的面將藥喝下,待送你離開後,又硬生生摳著嗓子全吐了出來。」

  「因為我早已傾心於你,甘願為你生兒育女,哪怕......哪怕要賠上這條性命!」

  不,她想登堂入室,她想讓自己有所依。

  夫君靠不住,就靠兒女。

  她是絕不可能認命的。

  「夫君,我在永寧侯府時,母親日日以珍稀藥材為我調理身子,大夫都說我氣血充盈,最是宜子之相。」

  「且,這些日子總覺得身子乏得很,月事也遲了十日未至……」

  成景翊心頭驟緊,非但毫無感動,反倒驚駭至極:「你......」

  「你怎敢如此自作主張!」

  裴春草與他早有婚約一事,上京權貴圈中誰人不知?如今她不僅入了他的後院為妾,若再誕下庶長子......

  成景翊喉頭髮緊,眼前仿佛已經浮現那些高門貴女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到那時,他的婚事怕是真要淪為整個上京的笑柄。

  世家貴女嫌他荒唐不可托,寒門閨秀又配不上他的門第。

  「砰」的一聲,身後的門被一腳踹開。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來人,把春姨娘給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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