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將裴春草送到成景淮房裡
成景翊的臉色難看的緊。
但,他卻不能由著父親蓋棺定論。
「父親,春草與景淮堂弟之間清清白白,絕非坊間傳聞那般不堪。孩兒願以性命擔保,此事乃小人構陷,純屬無稽之談。」
「至於春草……」成景翊聲音微顫,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香囊,「兒子與春草自幼相伴,青梅竹馬兩心相照,十餘載情誼,這世間,再沒有人比孩兒更懂她的品性了。」
「還請父親給兒子些時間,讓兒子詳查。」
尚書怒極反笑,忍無可忍,驟然揚手摑了過去:「事到如今,你竟還執迷於清白不清白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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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侯府先發制人,市井愚民偏聽偏信。哪怕你舌綻蓮花、磨破嘴皮,在世人眼中也不過是欲蓋彌彰!」
「還有!」
「你拿什麼證他們里外清白?是那些炭火被褥能作證,還是……」
成尚書的話音又森冷幾分:「還是她那已非完璧之身?」
「真當為父不知她早就勾著你暗度陳倉圓了房!」
「這府中上下,多少雙眼睛都瞧見了裴春草與成景淮私會互訴衷腸,難不成你要把所有人都滅口?」
「還來得及嗎?」
「一個妾室,無關緊要。」
「緊要的是你的前程,是你的仕途啊!」
成景翊被那一記毫不留情的掌摑打得猛然偏過頭去,臉頰上霎時浮現出五道鮮紅的指痕,嘴角滲著血將滿腹的辯解之詞盡數咽下,只餘一聲沉悶的嗚咽。
垂下頭,嗓音沙啞地低聲道:「求父親出手,解兒子之危。」
他知道輕重緩急的。
成尚書聞言,眸光微斂,沉吟半晌,終是沉聲道:「既難自證清白,那便索性坐實了罷。當務之急,是要保全自身周全。至於那些髒水,就盡數潑在裴春草與成景淮頭上。」
「裴春草不檢點,成景淮心思齷齪,這是他們該承受的。」
成景翊愕然,不可置信的再次詢問:「父親的意思是?」
成尚書斬釘截鐵:「將裴春草送到成景淮房裡。」
成景翊:???
「父......」
「父親!春草是兒子名副其實的妾室啊。」
「既已有了夫妻之實,兒子怎能......怎能將她讓予他人?」
成尚書定定的看著成景翊,不容置疑:「唯有如此,你方能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你潛心明年的春闈,對此事從不知情,你亦是受害者,你不曾想過會為一妾室與堂弟反目成仇。如今更要擺出寬宏大度的姿態,忍痛割愛,成全這段「美事」。」
「既然,宰相肚裡能撐船可傳為美談,那這樁贈妾之事,也不會過於被抨擊。」
「可是……」成景翊依舊有些猶豫。
成尚書負手而立,眼中殺意凜然,果斷道:「沒有可是!」
「若不是此刻弄死裴春草會惹一身腥,我當下就會命人用白綾勒死這個賤人。」
成景翊神情恍惚,心底忽然掠過一絲陰暗的念頭,無聲呢喃:倒不如......讓春草死了乾淨。
這個念頭來得猝不及防,又屹立不倒。
若春草以死明志,他不僅能獨善其身,更能......
寒風拍打窗欞,成景翊猛然驚醒,被自己方才的念頭駭得面色發白。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恐慌。
他怎麼能......怎麼敢生出這般可怕的心思?
圓房那夜,紅燭高照,他承諾春草此生絕不相負。待時機成熟,必當迎她為平妻,讓她能堂堂正正地與自己並肩而立,再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短短數日,竟要他親手將春草送往成景淮處。
春草糊塗啊!
怎能與成景淮私相授受,拉拉扯扯。
「父親,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成尚書一字一頓:「沒有!」
成景翊低垂著眼帘,輕嘆一聲:「父親教誨,兒子謹記於心。」
旋即,躬身行禮:「兒子這就去辦。」
成尚書冷眼掃過神思恍惚的成景翊,捻須長嘆,語重心長道:「堂堂七尺男兒,為了個朝秦暮楚的浮花浪蕊如此失魂落魄,當真糊塗!這般毫無助益的庸脂俗粉,也值得你耗費心神?」
成景翊啞口無言。
那是明珠啊。
曾經,他打心眼裡認為明珠值得擁有這世間最美好的一切。有時,他會不自覺地自慚形穢,仿佛自己這般凡夫俗子,是高攀了明珠。
他也曾因明珠沒有解除婚約,而歡喜不自勝。
但,終歸是不一樣了。
……
「什麼!」裴春草如遭雷擊,雙膝一軟跌坐在地,十指死死攥住成景翊的衣袍下擺。
她仰起蒼白的臉,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夫君……你我青梅竹馬十餘載的情分,春草心裡眼裡何曾有過旁人?求您……求您別這樣對我。」
「求求你。」
隨意轉贈的女子,哪有什麼好下場。
比之賤妾都不如。
成景翊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目光緩緩掠過這間煥然一新的屋子。
炭火燒得正旺,嶄新的被褥疊得齊整,素雅的花瓶里插著幾支臘梅,就連窗欞都換上了嶄新的青紗。
這些,都是成景淮暗中為春草添置的。
成景翊的視線最後凝在裴春草上,那支星子與彎月相互纏繞的銀簪刺痛了他的眼。
這簪子......也是景淮送的嗎?
真的清白嗎?
成景翊不由得動搖了。
成景翊俯身,修長的手指輕挑起裴春草的下巴,聲音低沉:「春草,你為何要一而再地容忍堂弟私下尋你?又為何一次次接受他的施捨與照拂?」
話音未落,他驟然抬手,將那支星月纏繞的簪子從她發間拔出。銀簪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光,「叮噹」一聲滾落在地。
「你會不知男子贈女子簪子為何意嗎?」
「是你的默許給了他越界的膽量,是你的曖昧讓他產生錯覺,是你模稜兩可的態度讓他誤會你們情投意合,最終導致了現在這個無法收拾的局面。」
「這一切的苦果,終究是你親手種下的因!」
「春草,我盡力了。」
「看到我臉上的指痕了嗎?為了護你,我頂撞了父親。」
「但,這一次的事情,實在鬧的太大了。」
「堂弟對你有意,他會代我好生待你的。」
裴春草眼神呆滯。
她……
她不理解,事情怎麼會發展到如今這種地步。
「夫君,我能解釋的。」
「我真的能解釋的。」
「你聽我說,我並非要與他親近,只是想探明他與裴桑枝的過往。夫君,他們確是舊識,而且似乎曾有過情愫。」
這話半真半假。探聽消息固然是一方面。
可更深處的緣由她卻難以啟齒。
在成府的日子實在太過煎熬。
在成尚書夫婦的授意下,她活得比最低等的奴婢還不如。而她的夫君景翊,明明身為尚書之子,卻連護她周全都做不到,甚至夫妻間的溫存都要像偷情般躲躲藏藏。
她在初來乍到,又得老太爺賞識的成景淮眼中看到了憐惜。
所以,她釣了成景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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