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是要讓一個妾室身兼兩祧
「這……」
成景淮腳步一頓,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猶疑:「這不是去聽梧院的方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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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頭走在前頭引路的素華聞言,眉頭頓時擰成了疙瘩,心下的髒話猶如脫韁的野馬狂飆不停。
誰來告訴他,成小公子的腦子裡裝的是些什麼玩意兒,存的究竟是何等心思?
竟絲毫不顧及姑娘待字閨中的身份,全無避嫌之意,一門心思盤算著要往聽梧院去見姑娘。
這般不知輕重,若惹出什麼閒言碎語來,就成了私會,姑娘的清譽還要不要了。
還是說,本就是存了那等齷齪心思,非要像塊甩不脫的狗皮膏藥似的黏上姑娘?
真真是其心可誅!「
素華勉強壓下心底的不耐和嫌惡,冷聲道:「成小公子,男女有別。」
「聽梧院乃侯府內宅,公子身為外客,貿然進入,怕是不合禮數。如今,連這般淺顯的規矩,都要旁人提醒了嗎?」
「聽聞,成小公子還是個讀書人,怎麼在規矩禮數上,連只會走馬章台的浪蕩子都不如了。」
成景淮被素華未加遮掩的譏諷刺得心頭火起,面上卻只是強撐出一副訕訕的笑容:「原以為我與五姑娘的交情,早該不必這般生分才是。」
素華冷笑一聲,意有所指:「成小公子聽過農夫與蛇的故事嗎?」
一語畢,便不再言語,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活脫脫就是個寡廉鮮恥,虛偽做作,又自視清高的賤男人!
分明就是早已習慣了對姑娘頤指氣使,隨心所欲地擺布她的人生,卻還要將這般居高臨下的操控,冠以「愛意」的美名。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
成景淮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竭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不,他不是恩將仇報的毒蛇。
他只是想一切都回到之前的模樣,讓他和桑枝能延續相守的緣分。
他,此心未改。
是桑枝……
是桑枝變了心。
片刻後。
「為何引我來此拜見駙馬爺?」成景淮驀然駐足,仰首望見那方鎏金門匾,喉間溢出一聲驚愕的詰問。
「就算五姑娘不想見我,也犯不著讓裴駙馬出面吧?」
成景淮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素華聞言面色一沉,眸中閃過一絲慍色,沒好氣道:「成小公子未免太能說笑了。」
「我家姑娘最是知禮明義,孝順溫婉,日日晨昏定省從未間斷,便是風雨如晦也必來探望駙馬爺。明明成小公子來得不巧,怎的反倒惡語傷人,這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請。」
飛雪簌簌,在成景淮的發間肩頭積了滿滿一層,單薄的青衣也在悄無聲息間染就成斑駁花白。
一見成景淮,裴駙馬當即沉了臉色,側首朝裴桑枝挑了挑下頜,唇齒未動卻分明遞出一句:「不是說有樂子可瞧?怎的又是這個喪眉耷眼的晦氣東西。」
上回他便尋了由頭推脫不見。
當真是應了那句: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裴桑枝眉眼微彎,做了個稍安毋躁的眼神兒。
這邊,眉眼傳話。
那邊,成景淮鄭重其事地拱手作揖:「晚輩成家景淮,拜見駙馬爺。」
禮畢,他微微側身,又向一旁的裴桑枝頷首致意:「見過裴五姑娘。」
許是冷的厲害,成景淮的聲音有些發顫。
裴駙馬興致缺缺地抬抬手手:「免禮。」
「又是奉你祖父之命登門拜訪嗎?」
「說來也怪,本駙馬以前怎麼不知,他何時對永寧侯府這般殷勤了。」
成景淮素來對成老太爺敬畏有加,不敢隨隨便便借其威勢狐假虎威,此刻只得恭謹垂首,老老實實坦白道:「駙馬爺明鑑,實是晚輩有要事需與五姑娘相商,這才斗膽不請自來。冒犯之處,還望老太爺海涵。」
裴駙馬睨了成景淮一眼:「你當本駙馬的孫女兒是什麼阿貓阿狗嗎,你想登門便登門,你想見便見?」
「是這永寧侯府的門檻兒太低了,還是本駙馬的威名太弱了。」
「本駙馬是隨著公主殿下喚你祖父一聲表哥,但不是喚你,你是怎麼做到如此理直氣壯的。」
「怎麼,成府現在已經輪到你當家做主了?」
裴桑執壺為裴駙馬添了新茶,適時接過話茬道:「祖父容稟。」
「孫女兒近日聽聞成府一樁趣事,最教人唏噓的莫過於成小公子那片惜花之意。只是……」
「只是,這朵嬌花早有名主,偏又與咱們永寧侯府頗有淵源。」
裴駙馬手中茶盞微鈍:「可是說的裴春草?」
「正是。」裴桑枝唇角微揚,笑意不達眼底:「據說,成小公子對春草妹妹關懷備至,不僅越俎代庖懲治刁奴,更是日日噓寒問暖,連炭火被褥這等瑣事都親自過問。」
「這般殷勤,倒顯得比春草妹妹的夫君還要上心幾分呢。」
裴駙馬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成家這是打的什麼主意?」
「莫非是要讓一個妾室身兼兩祧?」
這個念頭一出,裴駙馬聲音陡然冷了下來:「這等有辱門楣之事,但凡體面些的人家,都做不出來。」
「更何況,春草不過是個妾,還是你堂兄的妾室。」
如今這世道,竟已荒唐至妾室兼祧兩房的地步了?
成家倒真是「開風氣之先」啊。
「裴春草本就非我侯府血脈,如今又不過一頂小轎抬入你成府為妾。你們堂兄弟與那裴春草縱是爛在一處,也是你們成家的腌臢事,何故要來污本駙馬孫女的耳朵?」
「桑枝雖掌著侯府中饋,終究是待字閨中的千金小姐。」
「這般不知廉恥的事你也有臉登門商議,本駙馬聽著都替你害臊!」
成景淮:他什麼都沒說啊。
成景淮慌忙拱手作揖,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急聲解釋道:「此事絕非您所見那般。晚輩與春姨娘之間清清白白,從未有過半分逾矩之舉。之所以屢次相助,實因她與桑枝同出侯府,見她在堂兄後院受人磋磨,於心不忍......」
「這一切,都是看在桑枝的面上。」
裴桑枝眼底掠過一絲譏誚。
同出侯府的情分?
呵,當真是可笑至極!
上輩子,怎麼沒有看在她和裴春草同出侯府的份兒上,救她一命呢?
真是虛偽她娘給虛偽開門,虛偽到家了。
「硬給我身上潑潲水嗎?」
她更想說,是非要將她一併拉進屎坑裡嗎?
「就是,就是。」裴駙馬附和道:「少來攀扯本駙馬的孫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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