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真正的大戲,要開鑼了
永寧侯只覺得,這世道是真的變了,陛下的耳目也是越來越鈍了。
「你……」
「就你?」
「出淤泥而不染?」
「你分明是出牛糞而全染!」
永寧侯失聲喃喃。
裴桑枝笑靨如花,一本正經道:「父親,您怎麼狠起來連自己都罵呢。」
「父親這話可說得不妥。您堂堂大乾永寧侯,若自比牛糞,叫滿朝文武如何自處呢?」
永寧侯啞口無言。
他沒有罵自己,他是在罵裴桑枝!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你確定陛下誇你出淤泥而不染了?」永寧侯正色道。
裴桑枝重重頷首:「確定。」
永寧侯動搖了。
裴桑枝又添了把柴,趁熱打鐵道:「父親,裴謹澄到底是您給予厚望多年的兒子,想來哪怕是不得已處置了他,心中也是多有不舍。」
「同樣的,那夜裴謹澄口不擇言,許是一時糊塗才說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話。這些日子閉門思過,想必早已悔不當初。若父親此時能稍加垂憐,他定當感激涕零,從此洗心革面,再不敢有半分逾矩之言。」
「畢竟,沒有會在腦子清醒的情況下找死。」
「如此安排,既可全父親與裴謹澄的父子之情,又能慰藉母親日夜牽掛之心,更能遂我所願,成我所求。」
「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呢。」
「你這番話...倒也不無道理。「
永寧侯眸光微閃,意味不明地道:「你這番話倒也不無道理。」
「謹澄那孩子,總不能讓他一輩子困在明靈院那個地方。」
「桑枝,」永寧侯的語氣忽然軟了幾分,「為父知道謹澄一時想岔了,但他並非愚鈍之人。待他冷靜下來看清形勢,定不會再與你針鋒相對。為父也不奢望你們能冰釋前嫌,只盼你看在我和你母親的面子上,莫要再與他計較了。」
裴桑枝眸色清冷,唇角噙著笑意,從善如流道:「父親,他早已不配入我的眼,更不值得我耗費心神去對付。」
她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往後餘生,就讓他在永寧侯府做個富貴閒人罷。」
反正,也活不長了。
永寧侯眉頭微蹙,心中暗忖:這般順從,反倒令人不安,直讓人寒毛直豎。
「此事……」永寧侯沉吟片刻,終是謹慎道,「容為父再思量一二。」
沒辦法,那股如影隨形的不安攀上心頭,揮之不去。
裴桑枝挑挑眉:「擇日不如撞日。」
「興許,過幾日,我就沒有這樣大發慈悲的好心腸了。」
「父親若不信我所言,不妨前去折蘭院求證一番,若證實我所言不虛,今日便打開明靈院門上的那把大銅鎖吧。」
永寧侯神色略顯尷尬,目光游移不定,刻意放緩了語調:「非是為父不信你,只是憂心謹澄閉門思過的時日尚淺,恐未能深自反省。」
稍頓了頓,又道:「罷了,便依你之意吧。「
「此番便當作你施恩于謹澄的契機,也好修補你們兄妹之間的情分。」
「為父自不會向謹澄透露你與莊氏的交易細節,亦會告誡莊氏守口如瓶。此事便當作你以德報怨,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裴桑枝:從無情分,根本無需修補。
嘴上卻道:「謝過父親。」
「既如此,女兒便不叨擾父親了,這就去將喜訊稟告母親,想來母親定會歡喜的。」
「父親,女兒還有一事相求。蕭氏之事宜早不宜遲,若能儘快洗清蕭氏身上的污名,將女兒過繼到蕭氏名下,方能彰顯侯府修好之誠。若待蕭家子弟嶄露頭角後再行此事,不僅顯得誠意不足,更會落人口實,說侯府趨炎附勢、欺軟怕硬,反倒不美了。」
「還有,拖久了,不免夜長夢多。」
永寧侯擺擺手:「為父心裡有數,何需你事事指點。」
「你且去吧。」
裴桑枝方踏下青石階,素華便急急迎上前來,低聲道:「姑娘,角門的小廝使人來傳話,說是成家成景淮公子來了,口口聲聲要見姑娘。」
「那小廝說,成公子說了好些模稜兩可,引人遐想的話。」
裴桑枝眼底掠過一抹嫌惡,幽幽道:「是我這幾日把他給忽略了,讓他的日子過的太愜意舒坦了嗎?」
「拾翠前日不是還提起,近來他與裴春草你來我往,相談甚歡,頗有相見恨晚之嘆嗎?」
一個處心積慮的接近。
一個憐惜貴女落凡塵。
倒也算是臭味相投,那就一起爛下去吧。
素華道:「確實如此。」
「據說是噓寒問暖,未有一日間隔。」
裴桑枝嗤笑一聲。
記憶里有的人,會比上一輩子更鮮活、更明亮、更讓人心生眷戀。
而有的人,只會比上一輩子更令人作嘔、憎惡。
恰似腐肉生蛆!
前世種種恍如昨日。
成景淮那忘恩負義的嘴臉,那見死不救的冷漠,如今細想,怕不是也有一部分惦記裴春草的緣故在。
噁心!
屬實噁心!
一個轉身就跟兄長的小妾勾搭上的東西,也配在她面前裝腔作勢。
見裴桑枝眼神冷厲,素華咬咬牙道:「姑娘,奴婢去找拾翠要包毒藥,毒死成景淮那個狗東西,讓他再沒有機會敗壞姑娘的清譽。」
裴桑枝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素華那氣鼓鼓的臉頰,眼中噙著促狹的笑意,打趣道:「我家素華這殺性倒是愈發見長了。「
「殺人何須親自動手?」裴桑枝收回手,漫不經心地撫弄著袖口的花紋,聲音輕飄飄的:「這世間取人性命的法子千千萬,弄髒自己的手,可是最不入流的把戲。」
「見見他吧。」
「把他領去駙馬爺的院子。」
「駙馬爺這些日子怕是閒得發慌,正好給他添些樂子。權當是我這個做孫女兒彩衣娛親,聊表一點孝心了。」
素華:「不是奴婢殺性大,是成景淮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裴桑枝:如今,她竟也是天鵝了。
旋即,裴桑枝又換來霜序,興致盎然的吩咐道:「速遣人去採買些喜慶的玩意兒,好生裝點侯府,張燈結彩。再去雲霄樓置辦兩桌席面,務必揀那最貴重的、最稀罕的、最有排場的點來。」
「裴謹澄既被解了禁足,我這個做妹妹的,自然要好生張羅一番,替他慶賀慶賀。」
「今夜,吃團圓飯。」
稍作停頓,又意味深長地添了句:「若是有人問起,便說是侯爺的一片慈父之心罷。」
「我做個深藏功與名的幕後英雄就好。」
霜序心領神會:「奴婢定會辦的漂漂亮亮。」
喜慶的氛圍下,才會讓裴臨慕的殺意再難遏制。
紅燈籠怎麼就不配跟人命系在一處了。
真正的大戲,要開鑼了,她真的等的太久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