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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檢三軍

  乾元二年,七月十三,金陵。

  雄雞唱白時,華蓋殿裡的北伐聲還未散盡,第一批詔令已經封進紅漆木匣,由通政司緹騎帶出奉天門。

  七十名緹騎各領一匣,匣外捆著黃絛,正面貼「軍急」二字。

  他們在宮門外驗過腰牌和馬匹,之後分作三路,馳奔而去。

  其中一路,馳向城南、龍灣、雨花台、江寧鎮與沿江諸營。

  

  另外一些則是去南陽、汴州、徐州的,走六百里加急,其間沿途驛站見金牌便換馬,而他們這些緹騎除餵馬、飲水之外,皆不得離開詔令半步。

  最後一路是送至京中諸衙、軍的軍令,則是直接送往五軍大都督府、十二軍軍府、戶部、兵部、工部與度支衙門。

  此時,長街上宵禁未解,坊門仍閉,沿途金吾聽見馬蹄,舉燈看清御前令旗,立刻搬開拒馬,讓出道路。

  片刻後,金陵城各處軍營便先後響起了鼓角聲。

  ……

  天色尚暗,鐘山山下,飛豹軍大營的聚將鼓便響了。

  三通鼓下,軍中各衛、都、營主將已悉數聚集在大帳內外,各軍吏已經帶著各隊、各棚披甲列陣。

  作為整個編制全部都是騎軍,飛豹軍的六千騎軍幾乎都是善戰武士,對鼓號的反應,早就在軍旅生活的磨鍊下,成了本能。

  在中軍大帳外,全軍數百軍吏,捧盔帶甲,在左衛騎大將張歸厚、右衛騎大將寇彥卿的帶領下,列在左右,屏氣凝神!

  片刻後,剛剛從華蓋殿趕回來的耿孝傑在帳中對軍書手們吩咐完軍營文書的內容,在牙門將的提醒下,走了出來。

  此時,耿孝傑手中拿著一封詔書,眼神帶著火焰,從大帳中走出。

  之後,他沒有一句廢話,直接當著百餘騎將的面,大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北敵犯境,兗州已戰,大戰將發!」

  「著飛豹軍左右二衛,自接令之日起轉入戰時。三日內完成點驗,五日內左衛隨中軍大都督王進先發,右衛編入御營騎軍,十日內離京。」

  「凡軍中戰馬、甲械、弓弩、火藥、糧秣、藥材、營帳,依戰時數逐一勾驗。缺額者補,損壞者換。」

  「另,所有出征武士,准假一日,歸家交代事務。籍貫在外、無家可歸者,由各軍書記代寫家書,發驛遞送。」

  「欽此。」

  帳外諸將先是安靜,隨後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

  「北伐!」

  「終於等到了!」

  這一聲怒吼,便點燃了乾柴,這些武勇的騎將們紛紛舉起手臂,大吼:

  「北伐!」

  「北伐!」

  歡呼聲越過中營,又點燃了全軍吏士,最後又與鄰近飛熊軍的鼓聲混在一起。

  這樣的情形,也出現在駐紮在宮城外、城門處、紫金山、鐘山、雨花台、以及城外浦口的另外十軍。

  由昔日保義軍擴建而來的大明野戰兵,如今共二十五萬,其中十五萬分隸五大都督府,餘下十萬則是拱衛京畿、隨御駕征伐的禁軍。

  大明禁軍分十二軍,以過去衙內十二衛為班底擴建,每軍分為左右兩衛,每衛四千至五千正軍。

  其中又分為駐紮為皇城四面的宮四軍,為背嵬、捧日、天武、龍衛。

  駐紮在鐘山、紫金山的騎四軍,為飛龍、飛虎、飛豹、飛熊。

  以及分駐在金陵十三門、雨花台的步四軍,為拔山、步跋、無當、金刀。

  十二軍合計九萬六千經制武士,再加羽林、金吾,正好撐起十萬禁軍的軍額。

  按照此前就議定好的北伐出征序列,騎四軍左右八衛要全部出征,共三萬五千騎軍。

  宮四軍與步四軍則各出左衛,留下右衛守衛金陵與朝廷根本,如此出征軍額在三萬二千人。

  若再算御駕周圍的羽林功勳子弟騎和直屬御帳的金吾武士,出征戰兵約有六萬五千。

  至於隨軍出發的轉運、軍器、醫藥、工匠、舟師、倉吏、驛卒、牧夫、車夫和行營僚屬,另有四萬餘人。

  不過,這十餘萬人當然不可能同時出發的。

  御前與大都督府連夜擬定了三道出征序列。

  第一序列為王進前部,轄飛豹左衛、飛熊左衛、無當左衛、金刀左衛,一萬六千戰兵,再配工營、軍醫、轉運與驛騎六千餘人,五日內先發,直趨汴州。

  第二序列是騎軍主力,由飛龍、飛虎兩軍左右四衛,以及飛豹、飛熊兩軍右衛組成,共二萬四千騎,由郭從雲統轄,隨後北上。

  第三序列則是皇帝中軍,包括背嵬、捧日、天武、龍衛四軍左衛,以及拔山、步跋兩軍左衛,合計二萬四千人。

  最後便留下八個軍的右衛留守金陵。

  如此,整個五軍大都督府、兵部、三司全部都是連軸轉著,他們要在十日內完成各軍行軍路線,補給點還有軍隊調配的工作,雖然此前就已經有預案了,但短時間完成如此龐大的軍隊調度,那也是相當繁重的工作。


  這裡面,王進的前部是最急的。

  他們七月十七便要離開金陵,只有四日準備時間,所以由各營宣慰誦讀了陛下在華蓋殿的御前發言後,各營立刻封閉營門,便開始點驗軍冊。

  和藩鎮時代的那些藩帥出兵,只是讓傳騎在兵城跑一圈就能將兵聚集起來不同,帝國時代的大明集兵,已經完全拋棄了靠嗓子喊的低水平模式,而是以軍冊與實際驗人一併結合來集兵。

  之所以如此,就是防止出現當年長安神策軍的情況,軍中帳面上那是兵強馬壯,可軍中實際上早就是淪為托籍的市井。

  當然,這種在此時如日初升的大明當然還不存在,但等中後期,也是如此。

  所以,趙懷安有鑑於前朝教訓,規定了嚴格的出征檢軍制度。

  於是,當耿孝傑傳完詔令後,飛豹軍六千騎士便開始以都、營、隊、什為序,逐人從點將台前走過。

  每過一人,軍吏便高聲唱名,武士回答籍貫、年歲與所屬隊伍,旁邊另有一名吏員對照兵部底冊。

  都答上了,便在姓名後面畫一道黑勾;傷病不能出營者,由醫官親自去病帳驗看;奉差在外者,要有正式差牒;既不在營,又拿不出差牒的,立即記作缺伍。

  而僅飛豹軍一個上午,便點出缺伍二十七人。

  其中二十一人去了城中採買馬具,手裡是有軍器司的差牒的,只是昨夜太晚,沒送到營司,所以那一營的司兵不知道,後面查清了,才解除了誤會。

  但嚴重的是,依舊有六人是不知去向的。

  這讓因鄂州之戰立功而好不容易遷轉軍主的耿孝傑,是萬萬不能容忍的!

  所以,耿孝傑在點將台上,把這六人人名看過後,臉色當即沉了下來,直接指著軍司總司兵的鼻子罵:

  「你他媽的司的什麼兵?」

  「六個人沒有任何假條,就不在營了?」

  「是不是聽到要出征,就給老子開了差?」

  那總司兵哪裡敢擔這個罪名,連忙頂著壓力道:

  「軍主,軍令是今日寅時才發,他們昨日就離營,不曉得要出征。」

  耿孝傑把名冊拍在那司兵臉上,繼續罵:

  「軍中有制度,休假可以,出營要報備!」

  「現在六個人,一個都說不清去了哪裡,這是隊頭、營將的錯。」

  「所以其他什麼話不要講,隊頭去領十棍!營將領十五棍!全都戴罪立功!」

  點將台上,氛圍凝重極了,有牽連的都將們這會氣得肺都要炸了。


  這六人最好祈禱能有個說法,真要是做了逃兵了,那他們飛豹軍的威名都要丟大了!

  耿孝傑指著那幾個低頭的都將,直接喊:

  「我就給半日,讓這六人歸營!」

  「中午見不到人!直接報都督府!按臨陣逃亡定罪!」

  「先拿家屬問話,再把形貌文牒發到城門、坊門和各處渡口通緝!」

  ……

  到了午後,那六人找回四個。

  有個宿在城中親戚家,有兩在酒肆喝醉了,還有一個跑去棲霞寺替亡父做法事。

  可剩下兩人直到日落也沒有蹤影,而這兩人一個是左衛的騎隊將,一個是他隊裡的棚長,而那騎隊將好死不死偏是沙陀人。

  這下子,飛豹軍軍司慌了,不敢隱瞞,立刻通報了五軍都督府,都督府的虞侯與軍法司在五城兵馬司的協同下,開始沿坊搜捕。

  而與此同時,一對秦淮河上的耶孫女撈屍人,上報撈到了一個武士的屍體,飛豹軍軍司得知後,立刻直奔五城兵馬司,終於確定死者正是消失的那個棚長。

  軍司的人第一時間就通報給了大都督府,匯報此事,可心裡卻涼了。

  這事要真是成了諜間案,那就不是只在大都督府下面辦了,到時候錦衣社的也會參與,誰曉得後面會牽扯出什麼?

  不過,軍司的人覺得麻煩,對那耶孫女倒是好消息了,如果真是諜間案,那他們就立功了,而且還是立的軍功!

  沒多久,五城兵馬司的仵作在對那棚長屍體解剖後,確定那人的死因就是後腰的一刀,如此動手的很可能就是那個沙陀隊將。

  一直以來,在大明軍中,尤其是騎軍中,沙陀人是不少。

  不僅是此前趙懷安在搏擊中戰勝李克用而贏得的二百沙陀武士,此後恆山北口的雪夜襲擊戰中,趙懷安又俘虜了千餘沙陀武士,後來也幾乎帶到了南方,構成了保義軍騎軍的一個很重要武力。

  而那名消失的飛豹軍隊將就是這樣的俘軍出身。

  儘管並不能確定,但因為其沙陀人敏感的身份,使得後續趕來的錦衣社研判下,認為這沙陀武士多半是得知了大明北方的消息,想去投報北方的李克用!

  當錦衣社的人這般判定後,飛豹軍的人一片臉白,但前者卻表示讓他們回軍繼續準備檢軍,剩下的就由他們來。

  在大明境內,錦衣社要想抓個沙陀武士,這很難嗎?

  只是,這事會不會讓軍中的沙陀武士兔死狐悲,或者起其他想法,這卻是棘手了。

  ……


  在軍吏們開始檢人的時候,軍中各級的司胄們也下軍棚,開始檢查甲械。

  各營帳前,武士們要將自己的弓、刀、槊、甲、兜鍪、護臂、箭囊和隨身行具依次擺在地上,然後由營司胄帶著虞侯一一查看。

  尤其是軍甲,不能少任何一件,一旦對不上,那就是要行軍法的!

  而這並不是什麼沒事做,大軍出征,要是不能把紙面東西弄清楚,那這仗先輸一半了。

  其實無論是武士還是甲械都還好說,檢軍最麻煩的就是戰馬,尤其是對於飛豹、飛熊這種軍團級的騎軍。

  在大明的四個成建制馬軍中,標準是一人一騎,但踏白、選鋒、傳騎是按照一人雙馬配備,之後每三人另有一匹馱馬負載帳幕、馬料與備用器具。

  所以光飛豹軍一個軍,就至少有七八千匹戰馬集中在軍屬的牧場和馬廄,如此四個軍,那就是將近三萬多匹戰馬。

  而如此多的戰馬,每一匹都要驗牙口、看蹄掌,還要實際跑馬看體能,這麼大的工作基本不是軍中的司馬能辦的,十二牧監那邊也抽了人來協辦。

  這天下事嘛,平日都不上秤,那自然一點問題沒,可只要查了,就一定能查出問題。

  其中飛龍軍右衛點驗時,便查出一名軍中牧監用十來匹老馬頂替軍馬,私下把好馬租給城內商隊牟利。

  那人起初還想抵賴,說馬是這半月忽然掉了膘,可驗馬的牧吏只是掰開其中一匹馬嘴,看了一眼牙口,便冷笑道:

  「這馬少說八九歲了,你糊弄誰?」

  這種情況下,那牧監還要喊自己上頭有人,卻還是被軍虞侯給當場拿下,直接送往軍法司。

  像這樣的事,在飛虎、飛豹、飛熊三個軍也有,甚至飛熊軍還更多,是足有七十六匹戰馬被換。

  其軍主李重霸看見這個數後,直接讓人將牧監給押走送軍法司,又把負責馬務的主簿喊進帳中罵了半個時辰。

  ……

  其實騎軍這邊不曉得,他們的情況可能還算比較小的了。

  禁衛步軍也在大檢軍中發現了問題,還不小。

  金刀軍軍主李繼雍在檢完兵後,準備給出征的左軍一人換上靴子,便開軍庫,準備將此前入庫的一批軍靴下發各營。

  可當靴子發下去時,就有營將匯報,說這一批軍靴,鞋底太薄,武士們穿著靴子走不了十里地就要壞。

  李繼雍就問在場的輜重司長,那人回憶了下說道:

  「不會呀,這批軍靴我有印象的。」

  「是去年六月從潤州官坊送來的。」


  李繼雍沒說二話,帶著軍司從屬們就下了營隊,直接挑了一雙靴子拿刀割開,發現鞋底只有兩層皮,中間本該夾的一層厚麻沒了!

  李繼雍臉色黑得嚇人:

  「這一批有多少?」

  「兩千雙。」

  「全割開看。」

  輜重司長嚇了一跳:

  「兩千雙都割開,好的也不能穿了。」

  「不如每十雙抽一雙。哪個包里抽出一雙假的,整包全拆。」

  抽到最後,兩千雙軍靴里有七百餘雙偷了夾層。

  李繼雍沒有等工部下來查,先命人封存這一批軍靴,把承造官坊、押運軍吏與驗收入庫者的名字全部抄出,又打開軍中備用庫,給左衛各營換了一批。

  因為事關軍工體系,所以這事很快就送到了宮中。

  趙懷安對此的指示是:

  「大戰在即!軍紀要嚴!」

  於是,由都察院抽調了一批精幹督察,會同錦衣社開始對整條線徹查,凡是中間經手的,都要嚴審、嚴辦,務必抓成典型!

  ……

  因為這件事,趙懷安特意將十二軍主喊入宮,說道:

  「什麼時候都會有害群之馬!」

  「所以不要怕問題暴露,發現問題,就解決問題!」

  「該殺頭的殺頭,該送軍法司的送軍法!」

  「總之,這是好事啊!」

  有了陛下的這番話,十二軍主心裡鬆了一口氣,隨後便放開手腳在三日內,開展全軍大檢軍。

  從各種軍需、糧秣、藥物,都由專人負責檢查。

  三日點驗下來,各軍帳面上的實力也終於厘定清楚了。

  在六萬四千名出征禁軍中,因生病、舊傷復發而不能出陣走,三百六十四人,缺伍與逃亡者三十二人,幾乎都是沙陀人。

  對此,錦衣社已經分出幹探追索了!

  第三日午後,各軍點驗冊便匯總送入兵部,之後會由兵部抽查復驗,一旦數字對不上,整衛重來。

  ……

  與此同時,各軍開始寫絕命家書。

  這套規矩從保義軍時期便沿用至今,叫「錄身後事」。

  凡出征武士,不論婚否,都要在出發前寫一封絕命家書,再寫一份身後處分狀。

  家書封好以後由自己保管,也可交軍吏寄回;處分狀則留在軍中,主要寫,萬一戰死後的撫恤和遺產由誰領取,若家中無人,也可以寫明將錢留給舊友、義子,或者捐給軍中傷兵院。


  一般來說,也多少是有點不吉利的,所以以前有些軍隊出戰前不願意做,覺得還沒打仗便先安排後事,容易傷士氣。

  可趙懷安見得太多,就是因為沒交待後事,為了爭遺產而弄得一地雞毛的。

  要曉得,大明的武士本就是大明最堅實的有產之家,更不用說是金陵的這些禁軍武士了。

  於是從吳王府時代開始,保義軍每逢大戰,所有出征將士都要先錄身後冊,再寫一封家書。

  識字的人自己寫,不識字的人到各營書記帳外口述。

  於是,十二軍營里都擺起了一排排長案。

  國子監、州學與各部臨時抽調來的數百名書手坐在案後,面前放著紙、墨和一摞已經印好開頭的處分狀。

  從清早到天黑,案前始終排著長隊。

  無當左衛一名叫許得水的老兵坐到書手面前,先報了籍貫和家人,等書手問他家書想寫什麼,他卻忽然卡住了。

  「就寫……我去北邊打仗了。」

  書手蘸著墨等了半天:

  「還有呢?」

  「讓她照顧好娃。」

  「她是誰,娃又叫什麼?」

  「我家婆娘,孫三娘。娃叫許狗子。」

  書手抬頭:

  「大名呢?」

  許得水有些不好意思:

  「還沒取。家裡人一直喊狗子。」

  「我想著,後面兒子也從軍,讓軍隊給他起。」

  「那就寫乳名。還有什麼要說?」

  許得水撓了撓頭:

  「讓她別把豬賣了,等秋後長肥些再賣。」

  「還有家裡不要再起宅子了,就咱們家這些人夠住了!」

  「另外,和鄰居處好關係,附近都是軍中袍澤,為了地弄那麼難看,咱在軍中也難看。」

  書手一一記下,又問:

  「若你戰死,撫恤給誰?」

  許得水臉上的神情終於變了。

  他盯著案邊一滴墨看了很久,才低聲道:

  「給我娘一半,三娘和狗子一半。可別寫上去啊!這要鬧起來的!」

  「那是自然,不過處分狀得寫的。」

  「處分狀隨你,家書不准寫。」

  書手沒有再問,寫完以後從頭念了一遍。


  念到「夫若得勝,自當早歸」時,許得水忙道:

  「這句話好,再寫一句,讓她不要改嫁。」

  書手笑了:

  「你若回不來,還要人家守一輩子?」

  「那不該的?老子掙那麼多年軍餉,讓她個農家婦過上何等好日子,讓她給咱守寡,難道有錯?」

  「他媽的,你讀書讀傻了?」

  「難道老子為國戰死,最後撫恤給了那娘們,後面她改嫁了,老子賣命攢下的家業,便宜哪個姘頭去?到時候睡老子女人,打老子兒子,還住老子起的大宅!」

  「老子他媽的做鬼也弄死他們!」

  說到這裡,許得水已經非常憤怒了,要不是眼前這書手是金陵大學堂的學生,他早就一巴掌抽過去了。

  那書手聽到這話,果然看見附近幾個武夫已經眼神兇狠,連忙低頭認錯:

  「該的,是該的!」

  「我大明武士守忠,女子守節,本是應有的。」

  雖然這會改嫁之風盛行,但在這幫超雄的大明禁軍武士面前,縱然是他這個金陵大學堂的,也是不敢嘴硬的。

  說一千道一萬,此時的大明,真正的精英階層和國家核心統治階層,九成都是這些武人!

  而他們這些大學堂的?目前還不是他們的時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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