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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押督大點兵

  乾元元年,九月初,媯州川原。

  桑乾河以東,秋風蕭瑟。

  媯州這地方,南面是燕山,北面接著山後諸州,往西北便是雲、應、蔚一帶的道路,往東則可回幽州本鎮。

  而川原便是媯州所在的大牧場,雖不算極闊,卻足以容納大軍屯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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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遠遠望去,軍帳沿著河水兩岸鋪開,旌旗招展,無邊無沿,不知其數。

  馬群在低坡上來回走動,牛羊在遠處吃草。

  空氣里到處都是草料、馬糞、皮革、煙火和煮肉的味道。

  李匡威把大軍集結在這裡,並不是為了展現什麼幽州的權威,而是要打大仗了!

  從夏日開始,李克用便在雲州桑乾河一帶開始集結兵力。

  這一次,河東不是小打小鬧。

  從目前探來的情報,李克用集結了至少六萬大軍,其中騎軍便號三萬。

  這三萬騎里,有河東本鎮的鴉兒軍,有沙陀三部,有雲、代、朔間的舊部,也有這些年陸續歸附他的吐谷渾、回鶻、韃靼、奚部散騎。

  若只看軍數,六萬並不一定比幽州更多。

  可李匡威心裡清楚,李克用現在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自從攻下河中後,李克用獲得了穩定的財源,不斷吸納西北的諸部落,此時騎軍力量不容小覷。

  所謂三萬騎肯定是虛數,但實際情況估計差也差不到哪邊。

  而幽州雖然也長於騎軍,但聚集一萬的騎軍就已經是頂天了,如此騎軍力量就不足了。

  其他怎麼都好說,在北方戰事中,你騎軍力量少,那這仗都不用打了。

  因為那些河東軍都不用和自己硬碰硬的干,只要在後方不斷穿插,燒糧、截道就能取得勝利。

  為何李匡威這麼清楚?因為他就經常用此招對付那些不聽話的契丹、奚人等部落。

  所以李匡威收到桑乾河方面的軍報後,立刻以幽州盧龍節度、觀察、處置等使,兼押奚、契丹兩蕃使的名義,命媯、檀、薊、平、營諸處軍馬向媯州集結,又召奚、契丹、遼東、遼西諸部來會。

  幽州本軍實有六萬。

  這也是幽州百年來都為何敢稱北方第一鎮,乃至天下第一鎮的底氣所在。

  這六萬大軍主體是幽州牙軍,然後就是檀州、薊州、媯州、平州諸軍,營州舊鎮邊軍,以及這幾年李匡威和保義軍互貿後,以此資糧從本藩挑選的步甲、騎卒而成立的新軍。


  其中軍號分別是屬於院內衙軍的銀葫蘆軍、衙內軍的經略軍,前者兵兩千,後者兵八千,為幽州最核心的武力。

  然後是在檀州管控北山草原的威武軍;駐紮在媯州懷來的西奚核心牧場的清夷軍。

  這兩軍都是駐紮在草原地區,不僅部隊中充斥蕃騎,還能隨時召集遊牧於此的奚族武士助陣。

  然後就是駐紮在內地腹里薊州的靜塞軍;駐紮在遼西走廊咽喉的平州盧龍軍。

  駐紮在薊州東北邊塞灤河沿線的雄武軍;駐紮在營州舊遼城遼東前沿的懷遠軍。

  後面還有在吞併了滄州後建立的橫海軍。

  可以說,此時除了橫海軍沒有來,屬於幽州本藩的山南八軍悉數抵達。

  其軍威赫赫,又豈是說說的?

  而除了山南八軍的六萬武士,李匡威又號召契丹、奚部、遼東、遼西雜胡四萬。

  這四萬當然不是全都能打。

  契丹和奚人帶來的騎兵尚算強悍,其中不少人一人雙馬,穿皮袍,戴氈帽,背角弓,使用唐式兵械。

  他們的馬不如河東沙陀馬高大,卻耐寒耐苦,適合山間草原奔走。

  但遼東、遼西雜胡便差得多了。

  有些是渤海邊地人,有些是靺鞨小部,有些是營州舊地的雜種胡,有些則是多年依附幽州的部落戶。

  他們帶來的兵器五花八門,有鐵刀,有短矛,有骨箭,有木盾,但無一例外沒幾個能有甲的,全都穿著各式髒兮兮的臭皮襖。

  這樣人到了戰場幾乎都是墊刀口的,對於戰事不僅沒用,甚至還可能起到反面作用。

  但李匡威還是將這些雜胡威逼利誘來了。

  原因也很簡單。

  戰事不是那麼簡單的,不是說把部隊拉上去就干一把,然後結束了。

  往往都是幾個月的試探、對峙,最後就是部隊接觸後的那半天,所以很多人以為只要那半日就行了的。

  但這是不對的,你不能因為你吃了第三個大餅飽了,就不要前兩個。

  決戰時刻從來都是前期襲擾和試探的結果。

  而只要進入對峙時期,那大量的事情就是放牧、砍柴、修營、搜山、驅趕牲口、搶占水源這些雜活。

  這些事情,幽州牙軍當然也能做,可若全讓自家精銳去做,那還沒等李克用殺來,幽州本軍先累了。

  更不用說,一旦真在桑乾河、媯州、蔚州一帶拉開陣勢,就需要這些雜胡能填補戰場空白。


  因為這些雜胡雖然在戰場上沒用,可對於河東軍的穿插襲擾卻能起到一個警示的作用。

  如此,幽州軍就能在戰場周圍廣置耳目,獲得情報先機。

  所以李匡威明知道強行徵調這些雜部會有怨氣,但還是這麼做了。

  因為他其實也不在乎,只要這一仗贏了,那整個北方就都是幽州軍說了算,還在乎一點雜胡的怨言?

  但至於打輸了,那幽州都不一定能存,還用在乎嗎?

  所以算來算去,不論結果如何,這些雜胡都要先交這份血稅不可。

  ……

  此時,十萬胡漢馬步,便是聚集媯州川原之上,軍容鼎盛,營帳連十里,軍氣沖霄漢。

  川原之上,最顯眼的自然還是幽州山南八軍的營地,其軍按照八卦分為八軍,將中軍圍在最里。

  而銀葫蘆軍便扈從在中軍左近,拱衛著李匡威。

  這支軍號聽著古怪,卻是盧龍舊日牙軍中的精銳。

  武士兜鍪狀如葫蘆,且隨身掛銀葫蘆小牌,既為識別,也為賞功記號。

  他們人數不多,只有兩千,卻都是李匡威最信任的院內衙軍,平日看護帥帳,戰時守護大纛。

  然後在大營的外圍,則是諸部胡兵。

  其中契丹諸部在西北,奚人在東北,遼東、遼西雜胡被安置在兩翼外側。

  而整個夏日,得到消息的諸胡部都在往這邊趕,此時李匡威也不曉得到底來了多少人。

  所以,他將點兵時間定在了九月初五,他要在那一日大點兵。

  ……

  九月初五,媯州川原。

  這一日天剛亮,川原上便響起了鼓角。

  先是中軍三通鼓,隨後各軍營中鼓聲相應,連綿鼓角動天地。

  聞鼓而起的幽州武人們,披甲,束帶,點弓弩,查箭壺,餵馬,整旗。

  伙頭軍把昨夜煮好的粟飯和肉湯分下去,許多武士蹲在營門邊吃飯,飯還沒咽完,便聽軍吏催促。

  馬群被趕向坡地,專門的牧馬人拿著木牌點數。

  戰馬是軍中最重要的資源,所以人少幾個都無所謂,可馬匹是一點不能馬虎的。

  所以各軍點馬,沒有一個敢懈怠的。

  可以說,無論幽州軍人品如何,至少在軍事上,此時就是他們最巔峰的時候!

  當太陽升起時,李匡威披甲登台。

  他身材高大,臉上蓄著短須,披一領黑色大氅,內里是明黃威儀的明光甲,腰間懸刀。


  高台下,數不清的幽州武人、諸州軍主、各軍兵馬使、契丹、奚部、遼東雜胡首領全都在列。

  李匡威最先點幽州本軍。

  銀葫蘆軍過陣時,皆披大鎧,穿半袖白衣袍,牽馬過陣。

  他們的步伐並沒有多齊整,卻自有氣勢,顯然都是久經沙場的善戰武人。

  銀葫蘆軍每過百人,便會有軍吏便高聲報數:

  「銀葫蘆軍第一都,滿!」

  「第二都,滿!」

  「第三都,滿!」

  李匡威站在台上,神色不動。

  可台下那些遼東雜胡已經開始小聲議論。

  他們很少見過這般威武的武人軍團。

  尤其是那些來自海邊小部的人,部落里能有三十個青壯就已經算大事,哪裡見過兩千披甲之士一起移動?

  隨後是經略軍,八千人分四營過陣,兩營步甲,兩營騎軍。

  步甲持步槊、盾牌,騎卒則背弓掛槊。

  騎軍過陣時,馬蹄聲連成一片,黃塵從隊伍後面捲起來,宛如風暴。

  經略軍過台時,齊聲高呼:

  「節帥萬勝!」

  「盧龍萬勝!」

  氣勢雄渾!勢不可擋!

  李匡威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他喜歡這些牙軍。

  雖然這些人當中有不少老牌的動不動和自己唱反調,但在戰場上,他們這些幽州牙軍,的確獨步天下!

  這是他的武膽啊!

  接著是威武軍、清夷軍。

  這兩軍過陣時,隊形明顯不如前兩支整齊,可騎兵更多,馬術也更好。

  清夷軍甚至當場演了一次奔射。

  二百騎從坡地下方繞出,沿著高台左側疾馳,弓弦連響,箭矢射向遠處豎起的草靶。

  靶子不大,風也不小,但仍有不少箭釘在靶上。

  契丹、奚部那邊看見,倒沒有驚訝,畢竟要是他們有這些的甲械,他們的騎術完勝這些漢人。

  可惜,他們不是沒有嗎!

  之後,靜塞軍、盧龍軍、雄武軍、懷遠軍依次過陣。

  一軍一軍過去,鼓聲、馬蹄聲、軍吏報數聲、武士呼喊聲,在川原上層層疊起。

  到午前,幽州本軍六萬大體點完。

  當然,所謂點完,不是每一個人都從李匡威面前走過。

  那樣三日也點不完。

  所謂大點兵,是各軍抽都過陣,軍吏報數,主將持冊,節帥看軍容、甲械、馬力、士氣。

  也就是差不多覺得行,那就行!

  而看完之後,李匡威會再派中軍牙兵去各營復點,然後將數字統合上來,務必做到心中有數。

  李匡威在這方面極嚴。

  所以幽州各軍縱然有吃空額的,也不敢在這種時候露出亂報兵力。

  ……

  下午,輪到契丹、奚部和雜胡。

  奚人先來。

  幾個奚部首領都很會做樣子,遠遠便下馬,牽馬至高台前,叉手行禮,口稱:

  「願為押督效死。」

  所謂押督,正是幽州節度使押奚、契丹兩蕃大都督的俗稱。

  這個名義不是李匡威自己發明的。

  自唐朝在東北邊疆的都護府體系衰敗以後,朝廷對於奚、契丹兩部的經略、招撫、徵調,便逐漸落入幽州盧龍節度使手裡。

  盧龍節度使的官銜里,常帶「押奚契丹兩蕃經略」等字樣。

  換句話說,大唐雖然管不了草原,卻把名義給了幽州。

  幽州節度使便可以借這個名義,對奚、契丹諸部宣稱自己奉朝廷舊制,負責管押兩蕃。

  這名義當然不能讓奚、契丹真心臣服。

  真正讓他們服氣的,還是幽州的山南八軍,是百年來在山後殺出的威名。

  但有法理還是非常重要的,因為這能讓幽州的每一次徵調、賞賜、問罪,都有一種天經地義的感覺,而不是全靠武力強權!

  當然了,法理這東西,也只在強者手裡才最有用。

  而作為草原大混子的奚人顯然是深諳向上管理的精髓的,許多首領普遍都會說漢話,和歷代的幽州節度使都很忠心。

  頗有,誰是節度使,我就是誰的狗!

  對於這些擁幽的忠犬,李匡威也非常重視,當場就是賜酒、賜絹,那些奚人也是當眾飲酒謝恩,口稱押督厚德。

  場面弄得還是非常好看的,上下相得,誰不稱呼一句,我大唐的榮光猶在!

  ……

  後面參與點兵的就是契丹人。

  這一次契丹人的強力首領耶律轄底沒有親自到,而是讓族中一個近親,名叫耶律蒲古,帶了五千騎支援過來。


  而按李匡威的調令,契丹諸部至少該出萬騎。

  所以耶律蒲古一見李匡威,便下馬趨前,姿態擺得極低。

  他先以契丹禮撫胸,又學漢禮叉手,口稱:

  「契丹諸部聞押督大軍集媯州,無不震服。」

  「我家首領本欲親來,只因北邊有黑車子雜蠻子擾牧場,又有病馬之災,不敢擅離本帳,故遣蒲古先率精騎五千,聽候押督調遣。」

  「餘下騎卒,隨後便到。」

  這話說得是很漂亮的,有理有據的。

  可李匡威聽完便是冷笑。

  他如何看不出契丹人是託詞?現在這個耶律轄底在契丹諸部的威望越來越大,現在明顯想在兩邊觀望。

  李匡威這一次集兵本身也有看看這些契丹人的態度,現在一試,就曉得這些人是要殺一殺了!

  但這要等戰後,現在至少來了五千多騎,對於戰事也是非常重要的力量了。

  於是,李匡威縱然冷笑,卻也沒有當場翻臉,只是在心中已經將掃蕩契丹諸部的行動提上了日程。

  他只是看著下面卑辭恭敬的耶律蒲古,漠然道:

  「你家首領倒是個好首領嘛!你們契丹人有福了!」

  耶律蒲古立刻低頭:

  「契丹有押督在,才是真福氣!」

  「押督一聲令下,諸部自然聽從。」

  李匡威笑了一聲:

  「既然聽從,那便好。」

  他沒有當場發作,而是和之前一樣,同樣命人賜酒、賜絹,讓耶律蒲古帶著契丹直隸屬在中軍下面。

  耶律蒲古千恩萬謝,退下時臉上仍是恭敬。

  可等他轉身的時候,李匡威只是低聲對元行欽說了句:

  「這些契丹人要看好了!」

  元行欽恭敬說道:

  「節帥放心,某會死死盯著他們。」

  李匡威點頭:

  「盯著可不夠。」

  「讓他們上頭陣!」

  元行欽咧嘴一笑:

  「懂。」

  ……

  契丹尚且如此,其他雜胡的離心便更明顯。

  遼東、遼西諸部因為沒有個大首領,所以都是按照部落點兵的。

  因為距離最遠,很多都是馬不停蹄,甚至前幾日才趕到集結地。


  所以不少部落首領,帶著舊唐時期賜予他祖宗的銅牌,滿臉風塵疲憊,參加檢閱。

  而他們帶來的青壯也不齊整,有些才十六七歲,有些已經四五十,馬匹好壞也不一,人數更是比預計得少不少。

  幽州軍吏登記時,時常發怒,問責於此。

  那些部落頭人只能低聲解釋,說路上族人病了。

  其實這些人說的也有不少是事實,但實際上更多的則是將部分族人都留在了某處,不敢將族裡的全部家底都押上來。

  弱者也有弱者被統治的智慧的。

  果然,這番說辭一出,幽州這邊也沒辦法,畢竟路這麼遠,病了也沒辦法。

  當然,幽州軍吏們又豈管這個?他們還是照舊點人,而各部少多少,全給你記上!

  記上幹啥?全在今日給你拉清單。

  而且這些雜胡們因為普遍缺乏權力鬥爭意識,也是秉性使然,說話全然不會注意。

  所以到了這邊集結後,也多是怨聲載道的,對於幽州軍和節度使李匡威,更是罵聲不斷。

  他們以為自己用土話說就沒事了,可哪裡曉得軍中多少耳朵在呢?

  不用想的,這些話幾乎都被有心人給報給了幽州軍上層。

  對此,李匡威沒有什麼反應。

  直到現在,這些番部們開始踩著散漫的步伐過陣了。

  ……

  李匡威看了一會兒,忽然問:

  「之前饒舌的是哪個?」

  馬上就有銀葫蘆武士報了幾個名字。

  其中一人叫阿束骨,一人叫烏羅延,還有一個叫沒里咄,都是遼西的雜胡首領。

  這些人部落不大,卻各有幾十上百騎,平時靠幽州接濟過活,也替幽州在邊地做耳目。

  按理說,他們最不該在這時候說這種話。

  李匡威沉默片刻,道:

  「召他們來。」

  元行欽眼神一動:

  「現在?」

  「現在。」

  很快,阿束骨等幾個小部首領被帶到高台下。

  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李匡威坐在台上,便趕緊下拜。

  阿束骨最會說漢話,先開口:

  「拜見押督。」

  李匡威看著他:

  「你部到了多少人?」


  阿束骨忙道:

  「二百騎。」

  旁邊軍吏立刻道:

  「冊上三百。」

  阿束骨臉色一白:

  「路上病馬,人也有掉隊,後面會補上。」

  李匡威點點頭,又問烏羅延:

  「你呢?」

  烏羅延漢話不好,只能由譯吏轉述。

  他說本部到了九十騎,另有三十人在後,但冊上卻寫著一百五十。

  李匡威仍然沒有發怒。

  他最後看向沒里咄:

  「你此前說,沙陀打幽州,與你何干?」

  沒里咄臉色瞬間變了。

  阿束骨也猛地抬頭。

  他們終於明白,之前的牢騷話是被人捅上去了。

  沒里咄慌忙跪下,嘰里咕嚕說了一串。

  譯吏翻譯:

  「他說自己沒有說,是別人胡說。」

  李匡威笑了笑:

  「我幽盧龍節度使,押奚契丹兩蕃經略使,奉制管押諸部。」

  「幽州安,則諸部有市,有鹽,有鐵,有城傍。」

  「幽州若敗,沙陀人進媯、檀,契丹人南下,渤海人西窺,你們這些小部,誰能獨活?」

  「現在用你們幾百人,你們便說與你何干。」

  「那以後幽州也可以說,你們死活,與我何干。」

  台下諸部首領都低著頭,沒人敢接。

  李匡威繼續道:

  「本帥不怕你們怕死。」

  「人都怕死。」

  「但你們這句話,『與我何干』,卻是讓本帥覺得……」

  「你們不是怕死啊!你們這是想反啊……。」

  最後一個「反」字落下時,台下許多人臉色都變了。

  阿束骨連連叩頭:

  「押督饒命,押督饒命,某等一時胡言,再不敢。」

  烏羅延也跟著叩頭,沒里咄更是抖得厲害。

  李匡威看了他們一會兒,忽然揮手:

  「斬。」

  台下眾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下邊的盧彥威親自帶人上前,幾個幽州牙兵按住阿束骨等人,把他們拖到高台側面。


  阿束骨終於大喊起來:

  「押督饒命!」

  「我部還有騎兵,我部願為押督死戰!」

  李匡威沒有理會。

  片刻後,刀光落下,三顆人頭滾在泥地上。

  台上台下,一片安靜。

  李匡威依舊站在那邊,舉臂前指,高吼:

  「阿束骨、烏羅延、沒里咄三人,受幽州恩養,領幽州旗牌,卻臨陣怨望,動搖軍心。」

  「按軍法,斬。」

  「其部眾,盡入盧彥威麾下,編為左廂雜騎。」

  這話一出,奚人、契丹一片安靜,至於那些遼東、遼西小部首領,更是一個個臉色灰敗,連抬頭看高台都不敢。

  李匡威不用他們服,就要他們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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