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果報
誰也沒有想到,就在胙城決口合龍的這一天,魏博軍已經從白馬渡過了河。
樂彥禎出兵,並不是臨時起意。
這幾年天下局勢越發清楚,南方的趙懷安一步一步坐大,而李克用則在河東不斷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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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魏博這樣夾在中間的大鎮,若還守著舊地不動,等周圍強藩把能吞的地方都吞完了,最後便只剩被人吞掉這一條路。
這就是亂世,你不吞併別人,別人就吞併你。
樂彥禎當然懂這個道理,只是魏博這邊是非常複雜的。
一個是魏博牙兵天性就是內戰內行,對外總是不上心,而周邊的藩鎮又沒一個弱的,一旦打不下,後面就要落到前代藩帥韓簡的下場。
韓簡就是力排眾議,先後對天平、昭義都發起過攻擊,雖然前期獲利不少,但最後因在河陽大敗於當年的諸葛爽,麾下軍心潰散,於是才讓當時只是澶州刺史的樂彥禎撿了個大便宜,而韓簡本人也是憂憤而死。
所以前車之鑑如此,樂彥禎又如何能不鑒之呢?
另外一個層面則是,魏博目前的外部形勢也是有難處的。
一個樂彥禎在獲得義昌的德州後,其北部已經與幽州占據的滄州相連,雖然目前雙方沒有爆發衝突,但其防守壓力是不小的。
而在西北面是成德和昭義,都是魏博的盟友,所以能擴張的方向也就是大河對面的天平和淄青了。
但恰恰被動的是,包括泰寧在內的,青兗三藩同樣形成了盟友,而且泰寧和天平還是堂兄弟關係。
一旦魏博與天平軍發生衝突,那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機會,等天平、泰寧這些山東藩鎮自己露出破綻。
而如今,破綻終於來了。
這一次,朱瑄率四萬天平軍傾巢而出,南下攻打徐州不成,先是吃了大雨,又遭後方洪水,軍糧斷絕,軍心動盪,一路向北撤退。
朱瑾回兗州,朱瑄回鄆州,原本合在一起的兩支大軍就此分開。
更難得的是,胙城決口將濮、曹、鄆三州沖得一片狼藉,朱瑄不得不將主力帶去堵口,鄆州城內只剩下些老弱守軍。
這等機會,若還不動手,那便不是樂彥禎了。
……
五月二十一日,天明,黎陽津渡口。
駐紮於此的魏博軍節度使樂彥禎也收到了胙城龍口合龍的好消息。
是的,這對於樂彥禎來說,實在是大好消息了!
因為朱瑄廢了大精力把河堤補好,正好讓他得漁翁之利!
而打死朱瑄都想不到的,給河對岸的樂彥禎送信的,不是別人,正是濮陽豪族韓敬之。
此人便是先前在鄆州堂上,第一個站出來高喊「堵缺口是為了千秋萬代」的人。
當時他滿臉激憤,聲稱朱瑄若肯主持河工,濮州韓氏願先出糧、先出丁夫,誰敢阻攔便是三州百姓的仇人。
可韓敬之口號是喊得驚天響,回到濮州後,心思卻漸漸變了。
他後悔了!
也不是他韓敬之一點良心都沒,這也是朱瑄吃相實在太難看了!
朱瑄設立河防行營,要求各家將丁口、糧米都報上來,後又以救災之名,把各州豪族的私糧、私船、佃戶都納入行營調度。
韓敬之起初以為這只是權宜之計,後來卻發現朱瑄派出的軍吏根本不只是查糧,而是想打他們的土豪!
更要命的是,朱瑄一路賑災堵口,聲望越來越高。
這讓一眾如韓敬之這樣的豪族們憤懣了,天底下哪裡有這樣的好事?
這朱瑄是空手套白狼啊!
用他們豪族的良米去招募流民合龍,然後長自己的威望?後面他們又聽說,朱瑄要擴軍,而武士何來?就是從他們這些豪族的家丁中來,和那些河工中來!
這朱瑄是算得太精啊!真要在他們天平軍的豪族身上,吃肉喝血啊!
實際上,這些年來,他們對於朱瑄是非常不滿意的!
為何?
因為亂了這麼多年了,朱瑄是占過誰的地盤?反而是之前還被宣武軍一度打入鄆州!
而且若是你老實也就算了,現在這些豪族明顯看出了朱瑄的心思。
他這次在徐州損失不小,正好借著這次救災來從他們本地豪族身上吸血,恢復實力。
而等他真將決口堵住了,到時候,朱瑄再靠這份人心將曹、濮、鄆三州重新擰成一股繩,那以後他們這些豪族就是案板上的豬!
於是,這才有了韓敬之這些人的謀算。
其實也不能說是謀算吧,因為當時魏博軍已經抵達到了對岸,眼見著就要殺過黃河了。
所以,準確來說,韓敬之他們是選擇棄暗投明,不僅沒將魏博軍出現在對岸報上去,還主動給魏博通風報信!
他們將朱瑄主力的分布,還有此時堵口工期的進度,還有後面白馬渡口的防禦、後續路線,全部泄露了出去。
真是名副其實的帶路黨!
……
此時,樂彥禎在看完韓敬之他們送來的最新軍報後,哈哈大笑「
「朱瑄倒是有些本事,還真讓他把決口給圍了!但我更佩服他的手段!」
身邊有牙將不解。
樂彥禎道:
「你們想想,就那朱瑄從徐州一路狼狽撤回的樣子,腹心又遭了大災,這局面,誰看都覺得朱瑄活不了幾日。」
「可偏偏這種局面下,這人竟想著賑災治水,一下就將人心給收攏起來,又拿這雞毛當令箭,要收藩內權柄!」
「若再給他半年一年的,這天平未必不能起死回生。」
「可惜,他太急了。」
「他忘了自己活在什麼時代!也忘了,在咱們這!」
「什麼大義,不義,你頂得住手裡的刀子嗎?」
「在虎狼環伺中,朱瑄只要弱,就是取死有道!」
「修堤?哼,不過是為我魏博做嫁衣!」
隨後,樂彥禎抬頭,看向長子樂從訓:
「從訓。」
樂從訓抱拳上前,大吼:
「孩兒在。」
「你帶兵去一趟。」
樂從訓沒有問去哪裡,只道:
「請阿耶下令。」
樂彥禎指著河對岸的白馬,下令:
「這次我軍將手中能動用的兵力都掃了,五萬大軍南下,勢必要蕩平天平!」
「現在,我給你三萬精銳,騎軍六千,渡白馬,先取濮州,再斷朱瑄退路。」
「趙文?隨你為副帥。」
都兵馬使趙文?立刻出列。
樂彥禎又道:
「此行不必攻城,不必取什麼險地,直接去尋天平軍主力,將之殲滅!」
「提著朱瑄的腦袋來見我!」
樂從訓嘿嘿一笑,抱拳:
「喏!」
……
五月二十二日,魏博軍開始向白馬渡河。
白馬渡口本是黃河要津,平日裡船隻往來不斷。大水之後,河面更寬,水流也急,尋常軍隊想在此時渡河並不容易。
可魏博軍早有準備。
樂從訓先讓六千騎軍分作數隊,在渡口上下游拉開,防著天平軍哨騎窺探;趙文?則調來沿岸的大小船隻,又叫工匠將木筏連成浮排,先渡步卒,再渡馬匹。
千帆競渡,早就被韓敬之等人襲取的白馬渡口,就這看著對岸的魏博軍源源不斷渡河。
這些魏博兵的素養非常高!
第一批步卒渡過河後,立刻搶占北岸高地,挖溝立柵。
第二批、第三批兵馬緊跟著過去。
到了當天下午,魏博軍主力已全部過河。
而已經在南岸縱馬跑了一圈的樂從訓,望著周遭被洪水切得支離破碎的平原,臉上沒有多少得意。
這對他來說,簡直毫無挑戰!
此時,披著皮甲,帶著一眾濮州豪族趕來的韓敬之,騎馬來到樂從訓身邊,恭敬喊道:
「少君,去濮州的路線已經探明了,現在出發,夜裡就能到。」
樂從訓看了他一眼,嗤笑道:
「你確定?」
韓敬之茫然,點頭道:
「是啊,俺們就是濮州人,如何能不確定?」
可一旁的趙文?卻冷笑一聲,直接說出了樂從訓的意思:
「韓君,你們倒是殷勤!可你們這般賣朱瑄,我們怎麼不知道,你們日後會不會賣咱們?」
韓敬之臉色微微一白,隨即低頭道:
「朱瑄假仁假義,嘴上說著救災,卻行的吞併異己的勾當,如何教人心服?」
「就拿徵調船隻來說,全靠滿嘴假話,全沒半點實在落地!」
「我聽說南面的保義軍也在救災,可他們真給錢,甚至要不是那些船夫還有半分為了家鄉的良心,早就帶船跑宋州去了!」
「可最後呢?就因為有點良心,倒是落得個傾家倒產,最後反倒是成全了他朱瑄的假仁假義?」
「我聽說好的主上,能使良民得安,勸惡名為善,可朱瑄如此,最後只會將我天平軍最後那點熱血都給葬了!」
聽了這話,樂從訓沒有再說話,而是點頭:
「帶路吧。」
隨後,三萬魏博軍隨即沿著露出水面的闊地疾馳,輕裝簡從,騎軍在前開路,步卒緊隨其後,遇到泥濘便砍樹鋪路,遇到淺水便直接涉過。
沿途有天平軍的軍戍看見大隊旗幟,剛想回馬報信,便被魏博騎軍追上殲滅。
就這樣,直到樂從訓的前鋒已經抵達濮州外七八里時,外圍的崗哨才有天平軍發現,這才喪魂落魄向濮州通報。
……
五月二十三日清晨,濮州西門外忽然傳來急促馬蹄聲。
濮州外五里亭哨的天平軍騎卒渾身是血,連馬都沒下穩,便滾到城門前大喊:
「魏博軍來了!」
守門武士先是一愣,疑惑:
「哪裡來的魏博軍?」
那騎卒張著嘴,還沒說出第二句話,一支箭便從遠處飛來,釘在他後背上。
緊接著,城外土崗後面湧出大片騎軍。
魏博軍的旗幟迎風展開,六千騎軍沿著官道、堤壩、田埂同時壓來,馬蹄踩過積水,泥水飛濺。
濮州守軍倉促關門,城上鼓聲亂響。
可樂從訓根本沒有停在城下。
他只留下趙文?帶一部步卒封住西門、北門,又令騎軍繞過城外,直撲濮州南面的天平軍轉運營。
那裡堆著運往胙城的木料、石籠、糧袋和大批民夫,護衛不過數百人,根本想不到魏博軍會突然殺來。
魏博騎軍沖入營地時,許多民夫還在睡。
有人從帳中跑出來,便被馬蹄撞翻;有人抱著糧袋想逃,被騎軍用槊杆抽倒;護營的天平軍匆忙列陣,卻被魏博騎軍直接衝散。
如此,殺聲一片,隨即,營中火起,濃煙直衝天際。
而得手後的魏博軍再次返回時,濮州大門洞開,不戰而降!
……
朱瑄還在河堤工地。
合龍之後,他本想在堤上再享受兩日的萬眾擁戴。
這時,一名哨騎從東面馳來。
那哨騎跑得太急,戰馬進營時前蹄一軟,險些跪進泥里。
「使君!」
朱瑄轉過身。
「何事?」
哨騎滾鞍下來,聲音發顫:
「魏博渡河,攻入了濮州!」
朱瑄愣了一下,第一反應是不信。
魏博隔著黃河,樂彥禎好端端地為何要來打自己?
可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這是趁火打劫!
朱瑄直接跳起,眩暈,腦子嗡嗡的,他看著周圍同樣驚慌的部下們,忽然喝道:
「傳令,將營中所有能戰之兵,立刻集結!」
侯選急道:
「使君,那河工怎麼辦?」
朱瑄回頭看了一眼新堤。
此時,堤上仍有數萬民夫留在這裡,本來是等待朱瑄做後面的安排。
畢竟決口是圍了,可大水還沒排完,他們依舊是無家可歸!
此前,朱瑄的打算自然也不是想給這些人安置的,而是要從中擇精壯編入軍中,以補充軍力。
可現在,……
朱瑄不甘心,咬牙道:
「崔德昭留千人看營地,余者隨我回師。」
……
當日下午,朱瑄帶著倉促集結的一萬餘天平軍離開胙城,直奔濮州。
本來他以為軍心士氣強盛,定能痛殲來犯之敵!
可朱瑄南下的第一戰,就敗在濮州北面的桑落崗。
他原本以為魏博軍剛過白馬,前鋒不會太多,便命侯選領三千人搶占高崗,想借地勢堵住魏博騎軍。
可侯選帶人剛到崗上,前頭便傳來馬蹄聲。
樂從訓根本沒有正面沖坡。
他讓趙文?帶步卒在正面列陣,吸住侯選注意,自己則帶兩千騎軍沿著韓敬之獻的一條新開闢的道路繞到崗後。
當時,侯選正在崗上整隊,忽然聽見背後喊殺,回頭時,魏博騎軍已經從後方衝出。
天平軍前後受敵,陣腳立刻亂了。
侯選還想收攏人馬,樂從訓已親自帶騎軍壓上。
第一排騎軍撞進天平軍後隊,馬槊刺倒旗手,橫刀砍翻鼓手,三千天平軍轉眼便散。
侯選被牙兵拖下高崗時,回頭看見自家旗幟倒在泥里,臉色慘白。
而這只是第一敗。
此後,朱瑄聞報後,仍不肯退。
他下令收攏敗卒,在濮州東南一條狹窄土道上再列一陣。
這條土道兩邊都是積水,騎軍不易展開,他以為總能守住。
可韓敬之又帶著魏博軍找到一條通道。
這通道原本被水泡得只剩一線,尋常人根本看不出能走人,魏博軍卻沿著那裡繞過去,趁夜摸到天平軍側後。
於是,第二日清晨,趙文?的步卒從正面壓來,樂從訓的騎軍又從側後衝出。
朱瑄倉促調兵,命朱罕帶人頂住。
朱罕倒是兇悍,帶著牙騎反覆衝殺,一度將魏博騎軍逼退。
可他剛追出數十步,旁邊一隊天平軍見魏博軍旗幟太多,竟先行潰散,連帶著前陣也被沖開。
朱罕肩上中箭,被人拖回時,又丟下數百具屍身。
這是第二敗。
接下來幾日,朱瑄一路退,一路戰。
他想回鄆州,魏博軍卻始終纏在側後。
後面,朱瑄親自披甲上陣,試圖整軍再戰,可人數上的絕對劣勢使得他一敗再敗!
到最後,朱瑄已不再想救濮州,只想帶著殘軍搶回鄆州。
可魏博軍速度太快了,而天平軍的那些豪族也太屑了!
朱瑄沿途所見塢壁莊園,全部大門緊閉,不管他們如何叫喊,就是不開壁。
那些前些日子還高呼著擁護朱瑄的豪族們,在此刻全部拋棄了朱瑄!
此時,朱瑄才明白,所謂人心是不一樣的。
百姓受他一口飯,自然會記他的恩。
可豪族看的是誰強,誰能給他們謀利,誰能保他們家業,而不是把他們當肥羊!
最後,朱瑄他們身邊不過兩三千人,終於在鄆州西面的官道上被樂從訓帶著騎兵追上了!
不得已,朱瑄只能下令回身一戰!
可他的軍令下去,卻無一人停下腳步,全都向著鄆州方向奔潰!
「列陣!」
「我說!列陣!」
可沒人理睬朱瑄的嘶吼!
這些人已經連敗五陣,身邊的同袍死的死、散的散,逃還來不及,哪裡肯為一個正在註定落幕的節度使回頭送命?
於是,這些人崩得更快了,甚至為了躲避身後的騎兵,直接往水裡鑽!
朱瑄看著眼前這一幕,忽然想起豐邑城中薛盛臨死前的詛咒!
是啊,我朱瑄也是要死了!
此刻,魏博騎軍已經沖入亂軍。
朱瑄的牙兵拚命護著朱瑄往北走,可剛走出不遠,前面一群天平敗卒忽然攔住去路。
其中一人滿臉泥血,手裡拿著刀,死死盯著朱瑄胯下戰馬。
朱瑄喝道:
「讓開!」
那人沒有動,抬頭喊道:
「使君,你做個死人吧,把戰馬留給兄弟們!」
「你留給俺們,俺們還能念你個好,以後清明還給你燒紙!」
朱瑄一怔。
身邊牙兵拔刀便砍,那敗卒卻向後一躲,旁邊幾人同時撲上來。
有人抓住馬韁,有人去扯朱瑄的甲帶,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朱瑄抽刀砍倒一人,卻被另一個人從側後撞下馬。
他摔進泥里,頭盔滾到一旁,耳邊全是喊殺和馬蹄。
其實這些敗卒說歸說,但其實就是來搶馬的,可見朱瑄倒地,又見後方魏博騎軍逼近,這些人心中最後一點畏懼也沒了。
他們舉起刀,狠狠刺下。
這一刀刺進朱瑄胸腹。
朱瑄睜大眼睛,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血。
第二刀、第三刀接著落下。
朱瑄甚至沒能看清這些人的臉,他們就已經搶著戰馬逃跑了。
最後一刻,朱瑄躺在泥水裡,望著灰沉沉的天,手指動了兩下,終於不再動了。
天平朱瑾,就這樣死在亂軍中。
……
鄆州城最終還是開了。
城中守軍在看見朱瑄的首級被提著繞城後,便已無心死守。
後面樂從訓又派人喊話,說降者不殺,又讓韓敬之在城外高呼,稱魏博只取朱氏,不害城中百姓。
於是,當天,守軍就開了城門,迎魏博軍入城。
樂從訓入城後,先占節度使府,再奪倉廩、兵庫、城門。
朱瑄家眷原本都在府中,聽見城破時已經亂成一片。
原先偌大的節度幕府,頓作鳥獸散!
很快,魏博軍沖入,將一應朱氏家眷盡數拿下。
朱瑄的妻子榮氏被押到堂前時,衣衫凌亂,臉色蒼白,卻仍強撐著不肯低頭。
樂從訓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帶下去。」
旁邊親隨低聲提醒:
「這是朱瑄正室。」
樂從訓這才來了興趣,笑道:
「行,那就送我帳中!」
隨後,他嘿嘿笑了下,看著榮氏的豐潤身姿,便不再看了。
美人雖好,可有江山重要?
亂世之中,城破家亡,今日敵藩如此結局,自己要是懈怠沉溺,又能好多少?
很快,魏博軍旗幟立在鄆州城頭。
濮州、曹州各處殘軍聞訊,或降,或散,或帶著家小逃入鄉里。
朱瑄苦心經營多年的天平軍,至此煙消雲散!
如此謝幕,時也命也!但皆是因果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