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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天良

  朱漢賓抵達時,氏叔琮還沒有睡。

  他剛從外面巡營回來,甲衣尚未卸下,聽說朱漢賓深夜前來,立即把人請進帳中,又命牙兵守在二十步外,不許任何人靠近。

  氏叔琮看見朱漢賓臉色憔悴,雙眼布滿血絲,便知道出了大事。

  「洛陽來軍令了?」

  朱漢賓沒有回答,只把公開軍令放在案上。

  「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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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氏叔琮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整修河防?」

  朱漢賓又從懷中取出短劄。

  氏叔琮展開以後,神色頓時變了。

  他先看那八個字,又盯著最後的「決」字看了許久,隨後重新翻開公開軍令,把兩份文書並排放在案上,一句一句反覆對照。

  朱漢賓坐在旁邊,緊張地看著他,仿佛氏叔琮能夠從這些文字里看出另一層意思,告訴他朱溫並沒有讓他掘河。

  可氏叔琮看過數遍以後,只低聲道:

  「小朱,這件事不能幹。」

  「沒有任何軍令,你敢幹這事,無論後面如何,你必死無疑!」

  朱漢賓像是被針刺了一下,立即反駁:

  「這不是有密令?」

  「決河這樣的事情,如何能夠寫進公開軍令?若軍書半路落進吳軍手中,咱們還怎麼行事?」

  氏叔琮問道:

  「那為何不給你一封蓋印的密令?」

  這下子,朱漢賓答不上來了。

  過了一會,他才道:

  「也許事情太急,來不及走那些章程。」

  「從洛陽到汴口,軍使走了數日,來得及寫兩封信,卻來不及蓋一道印?」

  猛然,朱漢賓抬頭,雙目通紅,大吼:

  「太尉不會害我!」

  原來朱漢賓自己曉得啊!

  是的!他曉得!他看到那模糊的軍令時,就曉得這裡面的利害了!

  此時,朱漢賓的激烈反應,與其說說服自己,不如是搶著堵住氏叔琮後面的話。

  外面的軍帳似乎有人影在晃,氏叔琮大聲喊道:

  「屏退五十步!」

  等外圍的甲士離開後,氏叔琮也沒有和朱漢賓爭辯,只把短劄拿到燈下,又看了一遍,最後道:


  「這裡面只有『決』字是朱公親筆。」

  「嗯!」

  他和氏叔琮都是廳子都的武士,甚至氏叔琮還比朱漢賓要資歷更久,當然不會看錯字跡。

  「前面的字是誰寫的?」

  「不知道,多半是幕府的書記吧。」

  聽完後,氏叔琮把短劄放下,然後對那邊的朱漢賓認真說了句:

  「小朱,回去吃點好的吧,或者回去找幾個娘們,趁著還有十幾天,趕緊給你朱家留個後。」

  朱漢賓的嘴唇微微發白,卻再沒了之前的激動。

  那邊,氏叔琮嘆了口氣,說道:

  「小朱,你自己想想吧。」

  「一旦掘開汴口,黃河水沿汴渠東下,那是何等大的事?會死上多少人?」

  「到那時候,總要有個說法的!」

  「我們也都曉得,這是太尉要掘水以阻保義軍,但太尉為何沒在軍報上提?」

  「因為太尉都不敢扛這事!」

  「太尉什麼人?他死都不怕,可他也怕這事!」

  「所以,最後會能怎麼交代?不就是你朱漢賓曲解軍令、擅自決河?」

  「到時候只要把你的頭一砍,再把屍首掛在洛陽城外,便能向天下人交代了。」

  朱漢賓的背一下就垮掉了,他一個不到二十的人怎麼就承受這些?

  他雙手捂著臉,竟當著氏叔琮的面就哭泣起來。

  但氏叔琮不為所動,還在扎著眼前的小年輕:

  「還有這張短劄。」

  「這算什麼憑據?」

  「那上面那句『汴人懷貳,不可資敵』,啥意思?完全可以說是,讓你朱漢賓提防汴州那邊可能出現變局。」

  「而至於這個『決』字,那也是太尉讓你要有臨機決斷的勇氣。」

  「你拿著這張紙去和太尉爭,只怕連第二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一刻,小年輕徹底破防了,他哭著:

  「不會的。」

  「我父親為朱公戰死,朱公視我如子侄,又將我帶入廳子都,一步步提拔到今日,他不會這樣對我的。」

  而這個時候,氏叔琮卻不說話了,只是看著朱漢賓。

  朱漢賓等了一會,見他不說話,心裡反而更加不安:

  「你為何這樣看我?」

  氏叔琮道:


  「我只是在想,你既然真的相信太尉,為何又要整夜趕來問我?」

  朱漢賓忽然一把端起案上的酒碗,想喝,手卻抖得厲害,大半酒水都灑在了手背上。

  於是,氏叔琮給他重新倒了一碗,後者仰頭喝下,哭道: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然後朱漢賓就一直說,一直喝,越說越亂,也越喝越醉。

  一會說朱溫待自己恩重如山,一會又問氏叔琮,汴口決開以後究竟會死多少人。

  一會說自己不能違抗軍令,一會又說他這幾日只要閉上眼,便會夢見有無數雙手要拽自己。

  說完後,朱漢賓真就是嚎啕大哭,和一個孩子一樣。

  氏叔琮靜靜地聽著,直到朱漢賓安靜下來,說道:

  「你父親為太尉戰死,你實際上是不欠太尉的,所以不要說什麼恩義牽絆之類的話了。」

  「你應該想想自己,該怎麼辦?」

  朱漢賓卻是搖頭道:

  「兄長啊,你不了解我,也不知道我當時的處境,鄭州一戰,我父兄皆戰死,部曲也死傷眾多,需要大筆撫恤,沒有太尉拔舉我,我家門戶必散。」

  氏叔琮淡淡道:

  「那是你拚搏敢殺,所以太尉抬舉你,至於你父親的部下撫恤,本就是太尉該付的。」

  朱漢賓還是搖頭:

  「軍中戰死武士那麼多,太尉為何只把我帶進廳子都?這就是恩!」

  「所以你便要替他淹死上百萬人?」

  朱漢賓頓時不說話了。

  氏叔琮也知道這句話太重,放緩語氣道:

  「我沒有讓你忘恩。」

  「可恩義也要有個盡頭。」

  「太尉若命你上陣殺敵,你死在陣上,是你報恩。太尉讓你守一座必破之城,你陪城而死,也算你報恩。」

  「可他現在讓你掘黃河,死的不是你,是沿渠無數不知情的百姓。」

  「事成以後,他還可能殺你滅口。」

  「這不是讓你報恩,是要你頂這萬劫不復之大罪惡!」

  朱漢賓雙眼通紅,低頭看著酒碗。

  「那我能怎麼辦?」

  「我若抗命,朱友慈明日便會殺我。」

  「我若逃,母親、妻兒皆在汴州。」

  「我若反了,跟著我的五百袍澤怎麼辦?他們的家眷也在宣武軍治下。」

  「你讓我怎麼辦?」

  其實,說到這裡,這才是朱漢賓的心裡話,他沒得反抗啊!

  而對面,氏叔琮也是一時無言。

  勸朱漢賓抗命很容易,可如何保住他的性命和汴州家眷,他同樣沒有辦法。

  於是,兩人只能相對飲酒,而帷幔外的刁斗,一陣一陣,像是為誰敲起著喪鐘。

  過了許久,氏叔琮滿臉紅暈,說道:

  「這事落在你頭上了,但卻也不是沒辦法。」

  「那就是一個拖!」

  「畢竟上有命令,下有對策!」

  「這樣,明日我陪你回營,去會會那個朱友慈。」

  「幹活不容易,顢頇遷延還不容易?」

  「就算那朱友慈來了,我們也是這樣辦!」

  「所謂,事緩則圓,遇到過不去的坎了,先等等好了,沒準自己就沒了。」

  朱漢賓大覺有理,抓著氏叔琮的手,就激動道:

  「對啊!命令沒法抗,我拖著就好了!」

  「沒準這桃汛都不來呢!」

  「是吧!」

  「嗚嗚嗚,兄長,你真是救我一命,弟弟我無以為報,只能……」

  氏叔琮默默抽出手,打斷話:

  「那就喝吧。」

  這一夜,兩人把帳中存著的三壇酒全喝完了。

  朱漢賓最後醉倒在案邊,嘴裡是念念有詞,最後被氏叔琮的牙兵給扶進後帳休息,然後帳中只留下了氏叔琮一人。

  ……

  氏叔琮對著自己就是兩記耳光,等打醒了後,這才開始找來紙筆,又將朱漢賓帶來的軍令和短劄拿出,就開始臨摹。

  是的,氏叔琮是宋州牙將,宣武軍都頭,廳子都武士,甚至被時人認為甚得朱溫信任寵愛。

  可氏叔琮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他是黑衣社埋在朱溫軍中的幹探。

  早在護送張惠入嫁趙懷安時,他就被黑衣社給吸納了,就是讓他潛伏在宣武軍,設法結交中低層武士。

  這些年,氏叔琮很少傳遞軍情。

  黑衣社也從不讓他為尋常消息冒險,甚至吳起台大戰期間,他都沒有收到刺探宣武軍部署的命令。

  氏叔琮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活著,繼續向上走。


  但眼下這事太大了!大到氏叔琮必須冒這個風險!

  一旦汴口決堤,後果不堪設想!和這等大變局比起來,他氏叔琮甚至也沒什麼要緊的。

  於是,將軍報和劄子抄錄完,氏叔琮又取一紙,以暗語寫道:

  「洛陽密令朱漢賓於板渚汴口整修河防,實欲拆石堰、空金堤,引桃汛入汴渠。朱友慈領護軍千人監之,征丁夫三千。桃汛尚有十餘日。」

  「黃水若入汴渠,將沿鄭州、中牟東趨汴州、陳留、雍丘、宋州。朱溫欲毀中原漕道,使王師所得盡為災民焦土,藉此退守關中。」

  「朱漢賓不願奉命,然其父死於鄭州之戰,受朱溫厚恩,又有家眷袍澤為質,左右不得。」

  「附上朱溫軍報與密劄,朱漢賓若行事,事後必被滅口。」

  寫完以後,氏叔琮又在末尾加了一句:

  「事急。汴口距宋州甚遠,大軍難至,惟有設法使朱漢賓反正。」

  他將薄紙捲起,塞入一根中空的馬鞭竹柄中,又喚來一名親信。

  那人表面是氏叔琮的養馬人,實際也是黑衣社為他安排的交通。

  「連夜送出。」

  交通問道:

  「送往何處?」

  「宋州。」

  「如今汴州、鄭州各處都在查保義軍細作。」

  「持我符節,一路向南!就說家中有事!」

  最後,氏叔琮把馬鞭交給他,再次囑咐:

  「此事比天大,就算死,也要將密信送往大都督處。」

  交通沒有廢話,抱拳離開,趁夜離開軍營。

  看著伴當離去,氏叔琮心中還是浮現著憂慮。

  那就是他心中一直有個擔憂的地方,那就是朱溫對自己可能是產生懷疑的。

  這沒有什麼證據,而是一種直覺。

  但現在也顧不得許多了!

  ……

  三月十七日,趙懷安抵達宋州。

  六衛衙內軍自項城北上,沿途因為道路泥濘,行進並不算快,可吳起台大捷的消息已經傳遍各軍,武士們士氣高昂,每日仍能趕出四五十里。

  大軍前鋒抵達宋州南面時,城中鐘鼓齊鳴。

  王進帶著諸將出城十里迎接,宋州本地豪族、耆老和州縣官吏也隨在後面。

  趙懷安沒有擺太大儀仗,只在背嵬、捧日兩衛護衛下進入宋州。


  沿街百姓擠得極多。

  有人跪在路邊叩首,有人端著酒水湯餅,還有人把孩子舉過頭頂,想讓他們看一眼傳聞中的吳王。

  趙懷安騎馬經過,沿途不斷抬手讓百姓起身。

  說來,宋州這地方他還真沒來過呢!

  不過,趙懷安沒來過,宋州卻到處傳著當年他在汴州的光輝事跡。

  當然其中一些,肯定是趙懷安所不樂意聽的。

  ……

  等到了州衙,趙懷安先聽王進匯報吳起台戰事和宋州歸降的經過,又親自接見獻城的李珣等人。

  該賞的賞,該安撫的安撫,等這些事情處置完畢,天色已經黑了。

  趙懷安沒有休息,立即召集軍議。

  王進、張龜年、袁襲、趙君泰、嚴珣、王瑰等人皆在堂中。

  輿圖已經重新鋪開,上面不僅標註著宋州、汴州和鄭州,也標出了徐州方向朱瑄、朱瑾兩軍的位置。

  原本這場軍議要商量的,是關於下一步轉兵東進,解除徐州之圍。

  可眾人還沒有開始議論,外面便送來一封黑衣社急報。

  消息從汴口一路送來,交通跑死兩匹馬,進入宋州時已經昏倒在城門外。

  而當這封急報被轉譯後,送到趙懷安手裡時,他臉色劇變,立刻讓人關閉堂門,然後開口就是石破天驚:

  「朱溫要決汴口。」

  王進猛地抬頭,張龜年等人也全都變了臉色。

  趙懷安把轉譯好的密報交給王進,隨後讓眾人傳看。

  王進看完,再沒有此前的從容,憤怒至極:

  「喪盡天良!」

  「朱溫喪盡天良!」

  「真要是讓他決了汴口,那真是千刀萬剮不能贖萬一!」

  趙懷安沒有耗這個,直接問:

  「宋州到汴口有多遠?」

  趙君泰道:

  「沿汴渠西行至少四百里,中間還隔著汴州、鄭州。」

  此時,恢復過來的王進,沉聲道:

  「步軍來不及。」

  「便是騎軍晝夜兼程,也要穿過朱珍控制下的汴州,再經過中牟、鄭州。沿途無糧無草,戰馬支撐不了那麼久。」

  袁襲卻道:

  「可若什麼都不做,十餘日以後黃河便會灌入汴渠。」


  「而我軍處在宋州,就在這條線上!」

  王瑰連忙補充道:

  「可先遷移沿河百姓,再調船隻糧食,以備決口。」

  張龜年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趙懷安,沉道:

  「大王,必須組織朱溫!」

  「如今正值春耕,汴渠兩岸一旦被淹,今年中原必有大飢。吳藩便有再多糧食,也填不滿這處窟窿。」

  王進看向趙懷安。

  「大王,臣願帶騎軍西進。」

  「你帶多少人?」

  「兩千騎。」

  「到了汴州怎麼辦?」

  王進沒有回答。

  趙懷安繼續道:

  「朱珍在汴州還有近萬軍馬。你帶兩千騎穿城而過,敵軍焉能不發現?」

  「就算僥倖到了,朱友慈手中有一千護軍,周邊還有鄭州守軍。你的人馬疲憊至極,拿什麼攻堤?」

  王進低頭道:

  「總不能坐視。」

  「自然不能坐視。」

  趙懷安起身,對眾人道:

  「真正能阻止這件事的人,已經在汴口。」

  袁襲問道:

  「大王是說朱漢賓?」

  「正是。」

  趙懷安直言道:

  「此人若是一心奉命,根本不會把軍令和密劄交給氏叔琮看,更不會深夜去找他喝悶酒。」

  「他不會甘心做朱溫的替罪羊的!所以,此人可以策反!」

  然後,趙懷安對在場的何惟道,吩咐:

  「等交通一醒,就讓他即刻出發,告訴氏叔琮,讓他表明身份,直接策反朱漢賓。」

  「告訴朱漢賓,只要停工護堤,過往罪責一概不問。其本人錄我保義軍為都頭,所部五百武士悉數保留,家眷也會由我吳藩在汴州的人員設法接出。」

  「若能阻止決河,便記首功,大功!」

  趙君泰又道:

  「單憑空口,只怕仍然不能讓他下定決心。」

  「畢竟,朱漢賓和氏叔琮加起來也才千人,處在宣武軍後方,著實力薄!」

  「所以要給他接應。」

  趙懷安看向堂外。

  「傳劉信。」


  不多時,飛虎衛衛將劉信進入堂中。

  「末將在。」

  趙懷安指向輿圖上的汴口。

  「你帶飛虎衛五百騎,一人雙馬,攜七日糧,今夜出發,西進汴口。」

  堂中眾人齊齊看向劉信。

  此行異常危險,從宋州到汴口,沿途皆是敵境,尤其鄭州還有胡真所部,五百騎一旦暴露,前後都會遭到圍堵。

  劉信卻沒有遲疑。

  「喏。」

  趙懷安道:

  「沿途補給允你從地方拆借,但必須要打借條,說我保義軍日後雙倍奉還!」

  「不送的,你也不許攻打,但給我把帳記得,後面給他拉清單!」

  「總之,我要你以最快速度抵達汴口!接應朱漢賓和氏叔琮,截殺從鄭州、洛陽方向趕來的追兵。」

  最後,趙懷安看著劉信:

  「這一趟深入敵境,其中兇險,我不多說。」

  「你現在若不願去,我另換人。」

  劉信抱拳道:

  「大王不用激末將。」

  「昔日夏侯淵率騎兵深入涼、漢,轉戰千里,末將與麾下飛虎皆是百戰之人,豈能連一夏侯老賊都不如?」

  趙懷安點頭,拍著劉信的肩膀:

  「好!」

  「我等你的好消息!」

  說完,劉信轉身離開。

  然後,趙懷安隨即又作了第二手準備:

  「張龜年,立即傳令壽州、潁州、陳州、蔡州,清點官倉糧食。」

  「沿淮、潁、汴諸水的舟船,無論官私,全部登記。」

  「再令揚州、楚州準備糧船,徵集醫匠、藥材、帳篷和乾淨布匹。」

  張龜年問道:

  「大王是準備救災?」

  「不錯。」

  「朱漢賓若反正,汴口或許可以保住;他若不反,或者朱友慈強行決河,咱們必須立即救人。」

  「但調船征糧聲勢太大,消息難免傳出去。」

  「對外只說準備東援徐州。」

  趙懷安道:

  「決河之事暫時不得公開。」

  「在氏叔琮策反朱漢賓以前,我們這邊要當什麼都不知道!」

  ……


  軍議一直持續到深夜。

  給氏叔琮的密信由袁襲親自起草,趙懷安改了兩遍,最後才加蓋自己的王印。

  信中沒有許諾高官厚祿,只告訴氏叔琮,可以向朱漢賓轉述一句話:

  「你護汴宋生民,我保你世代富貴!」

  其他的,趙懷安再沒有說,剩下的也不需要用言語來說。

  與此同時,飛虎衛五百騎也在宋州東門外集結。

  劉信沒有攜帶衛將大旗,所有騎士全部換上了宣武軍的軍袍,每人兩馬,一匹乘騎,一匹馱運乾糧、箭囊和備用兵器。

  到了子時,五百騎悄然離開宋州,徑向北而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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