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愚者千慮
渙水北岸大帳,酉時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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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中的氣氛比帳外的春寒還要凝重幾分,燈火被從帳幕縫隙中滲入的夜風吹得不斷搖曳,將帳內三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時而拉長,時而縮短,變幻不定。
案几上攤著一張地圖,上面用黑墨和硃砂簡單標記了河流和雙方兵力。
在這一個白日,宣武軍的探馬並沒有全部都被殲滅,依舊有大量的帶著情報返回,如此也將此時戰場形勢勾勒出來。
這就是剛剛朱珍在開了一個玩笑後,剩下的二人卻怎麼也笑不出的原因。
朱珍當仁不讓地坐在主位上,雖然好像他是宋州刺史,而龐師古是汴州刺史,後者才是宣武軍的藩治,但不要忘了,前一個宋州刺史可是朱溫。
所以,此時的宋州更是朱溫的起家之地,也就是只有朱珍這樣宣武軍毫無疑問的武將第一人才能勝任。
此時,朱珍試圖開個玩笑活躍緊張的氣氛,可見兩人都不笑,他臉色也冷了下來。
畢竟讓朱珍這樣脾氣的人主動活躍就已經極其罕見了,二人不給面子,那就算了。
那邊,坐在朱珍右手邊的龐師古嘴唇緊抿,嘴角因為這段時間的焦躁起了個大泡,一碰就疼。
這段時間他睡得並不好,從最早奉命南下緊逼陳州試圖擊陳州,主動引發中原之戰,以為荊襄那邊減輕壓力。
但沒想到陳州那麼克制,一直龜縮在宛丘,甚至即便後面保義軍的大帥王進帶兵過來了,都是維持著守勢。
本來龐師古是想讓許唐一直呆在陳州西北的西華的,這樣可以將戰線維持在陳州境內。
可很快荊襄那邊傳來噩耗,山南東道節度使趙德諲愚蠢地率領精兵萬人出城背戰,一戰而沒,其子趙匡凝狼心狗肺,竟然不顧殺父之仇,舉州投降。
後面,甚至他們提前搶占的魯陽關也丟了,這下,龐師古敏感地察覺到,中原將有大變。
在完全穩固南方局面後,以他對吳王的了解,對方是不會放任宣武軍在中原這邊合縱連橫的。
無論是對中原諸藩的報復,還是為了回擊此前太尉發詔的吳王十大罪,吳王都一定會在中原發起一場大規模戰事,以維護自己的威名。
說實話,他見吳王的時間非常早,那時候他和張歸霸一起作為使者見還是光州刺史的吳王。
當時龐師古就被吳王給折服了,只是造化弄人,當時曹州之戰爆發,他隨亂軍撤離,而被鞭撻養傷的張歸霸反而機緣巧合留在了趙懷安身邊。
從此他們兩兄弟走出了完全不同的境遇。
現在他聽說昔日的兄弟張歸霸已經坐到了保義軍十二衛的衛大將,而自己也成了朱溫麾下僅次於朱珍、李唐賓的大將。
可他依舊在無數次想過,當年要是自己留在曹州,情況會變得如何。
只是現在再多想也是無意義了,他現在必須面對眼下這場中原大戰。
其實從目前情報和探馬的匯報中,他們這一邊的局勢其實並沒有那麼差,因為在徐州方面,朱瑄、朱瑾兄弟二人帶領大軍五萬是占據絕對優勢的。
而在宋州這邊,他和朱珍這邊合兵一處後,有精銳兩萬五,還有五千朱裕的軍馬,差不多三萬的可戰之兵。
現在從探馬的回報中,此次王進糾集的軍團大概是兩萬保義軍,差不多一萬一千的徐、潁、陳軍馬,人數也在三萬左右。
然後己方這邊還有四萬左右的營田兵,這些人再如何差,也能壯一把聲勢,運輸物資,所以在中路這邊估摸也就是五五開吧。
最後在許州那邊,戰前得到的情報是,敵軍的蔡、潁軍馬已經北上攻入許州,不過他並沒有太過於擔心那面,因為太尉已經帶著大概三萬左右的軍馬抵達洛陽作為後備。
所以目前情況下,在帳面上,他們甚至是占優勢的。
但只要身處戰場的,就覺高興不起來,因為龐師古太明白他們這邊的缺點了,那就是對面的兩萬保義軍精銳,他們可能是真打不過的。
一旦精兵對精兵打不過,那所謂還有四萬的營田兵就只會是累贅而不是什麼補益的部分。
所以自王進從陳州出兵進入亳州後,龐師古就焦慮得睡不著。
即便他不斷和自己說大將需靜氣,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可說是一回事,做是做不到一點的。
所以,當今日得知保義軍開始渡過渦水了,他反而鬆了一口氣,中午倒頭就睡了個深深的午覺,直到被朱珍喊過來開會。
本來龐師古以為朱珍會有什麼好辦法的,沒想到後者竟然直接就一個字,「干」。
是的,沒有任何花招,就是和保義軍堂堂正正擺開,打一仗!
這讓龐師古躁得要吐血。
對面王進為何大軍壓過來,不就是巴不得咱們和他決戰?現在你還真遂了人家意了,真要硬拚。
朱珍這麼勇的嗎?
其實他也有點搞不懂朱珍是什麼心態,要曉得他們這些人不是沒和保義軍打過的。
包括他們自己,此時宣武軍有大量的當年巢軍殘黨,對其他藩鎮都算了,可對於保義軍那是太刻骨銘心了。
黃王有千般個失敗的原因,但所有人都清楚,那就是他們打不過保義軍,所以就有了最終的敗亡。
在渭北,在長安,在任何地方,只要他們和保義軍野戰,他們就是個輸!
他們不甘心多少回?每次都覺得可能是這樣那樣的原因沒準備好,可最後的結果毫無例外,被保義軍追的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現在他們換了個皮,搖身一變成了宣武軍,就能改變這樣的記憶嗎?
不會的!
是的,這幾年,他們在中原的確也是縱橫無敵手,可他們成長了,保義軍沒成長嗎?
人家現在更是雄踞整個南方,而讓他們如臨大敵的,只還是人家五個軍團的一個,這當中的差距想都不敢想,一想就絕望。
但龐師古又太了解朱珍的性格了,說白了,就算是太尉,他都有時候不當回事,更何況是自己?
於是,龐師古只能選擇沉默應對。
……
另外一邊,天平軍的主將朱裕則是坐在更遠一些的位置,雙臂抱在胸前,一條腿伸直,一條腿屈起,姿態比兩位汴州將領要隨意不少。
朱裕穿著鎖子甲,年紀在四十左右,沒有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反而像個溫厚長者,雖然沒有笑,但卻也不像龐師古那樣一臉苦色。
此時,帳中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直到朱珍自己覺得煩躁了,才哼了一句:
「二位!方才我把話也說透了,你們不吱聲,意思就是不贊同了。」
「好,那我再說一次,你們也都聽聽,看看我們是否還有其他選擇!」
他微微前傾,對二人道:
「如今保義軍王進帶了兩萬人,已經過了渦水,正在朝咱們這邊壓過來。」
「探馬下午回報,看到他們的前鋒已經推進到渦水以北大約二十里的位置。」
「這個速度不算太快,但也絕對不慢。」
「按這個速度推算,他們明天就能抵達渙水南岸。」
他停了一下,目光依次掃過龐師古和朱裕的臉:
「渙水的情況,二位也都親眼看到了。」
「這條河是宋州境內最重要的河流,其寬度最少也有十餘丈,所以我們按道理可以不管那些保義軍,憑渙水阻敵就好了。」
「但我要說,往日春水本該是要漲的,但偏就今年春雨偏少,河水比往年淺了不少,有些河段的河床已經露出了大半。」
「所以保義軍要架設浮橋,半天的功夫就夠了。」
「這種情況下,再以渙水作為防線,效果就差多了,最多幾天,敵軍就能突破防線,殺入咱們陣地。」
「現在渙水以北的情況,你們也是曉得的,就是我們的精銳和那些營田兵犬牙交錯在一起。」
「一旦敵軍突破渙水這條心裡防線,很難不保證那些營田兵不崩潰,一旦他們崩潰了,就會反帶著我們的精銳一同土崩。」
「所以我才要帶著主力精兵過河,將營田兵留在後方作為後備力量,到時候,按照需要,調度其中的整編好的部隊過河加入戰場。」
「這就是我的態度,不將渙水當阻敵的防線,而是將這裡當成我軍的後營防線,只要我們主力在南岸,敵軍根本沒可能架設浮橋,自然也就沒辦法威脅我軍後路。」
這裡,朱珍的聲音一直非常平穩,沒有誇張也沒有低沉,就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的、不可更改的事實。
然後他稍微抬起頭,捏著下巴,然後指著地圖:
「在我渙水和渦水之間的河間地上,有柘城。」
「而實際上,如果我們過河作戰,那戰場也就是在柘城的東部地區。」
「這裡自北向南,有三處關鍵要點。北為明台寺,中為吳起台,南為青龍寺。」
「其中吳起台所在是扼守進入柘城東南官道上。」
「而按照敵軍腳程,這會應該能到青龍寺紮營。」
「然後是明日能到吳起台。」
「如果我軍明日清晨開始渡河,那就可以將大軍本陣駐紮在明台寺周邊,然後分一支先鋒進入吳起台,支援那邊的許唐部。」
說著,朱珍問向那邊沉默的龐師古:
「你麾下的許唐是不是就在吳起台駐防?」
龐師古抿著嘴,最後還是點頭:
「是的,之前我軍為了遮攔渙水,便占據了渙水以南的多處據點,本意是為了控制更大的交通線。」
「而許唐帶著六千兵馬就駐紮在吳起台,是咱們在渙水以南最大的據點。」
朱珍拍手:
「對嘛,我就說你龐師古不是個笨的,曉得渙水以南的重要性。」
「那我就不廢話了,明日就按照我部署的,吃完早飯就過河進入戰場,先占據明台寺一線,明日先看敵軍會不會攻打吳起台,要是不打,我們就後天到吳起台,和那王進干一把!」
他說完,停了片刻,留出時間讓人消化他的話,然後靠回椅背,看著龐師古和朱裕的反應。
龐師古沒有應聲,他曉得朱珍是等他的表達,他盯著地圖,最後實在不敢認同這一次如此輕率決戰,於是到底是抬起頭,看著朱珍,盯著他的壓力,搖頭:
「朱帥,末將不是反對打,這一點末將一定要先說清楚。」
「末將也清楚被動守渙水,也是不現實的,因為敵軍水師強大,完全可以從淮水上的臨淮進入渙水,一路北上抵達這裡。」
「到時候,敵軍直接控制水面,我們還是白守。」
「我也同樣清楚,建議朱帥你直接放棄宋州,退往汴州堅守,堅壁清野,大帥你也是不可能同意的。」
「實際上,末將也不敢開這個口。」
「畢竟宋州是我軍的起家之地,一仗不打就拋棄,我們根本沒辦法和太尉交代。」
接著,龐師古話鋒一轉,換了一種更懇切的語氣:
「但是,朱帥,你知道我部的情況的,從去年我部就從汴州南下,雖然沒有打什麼仗,但頓兵於陳、汴之間,壓力確實是實實在在的。」
「當時我軍南下的大概有一萬二千,可現在點兵後,不過萬人,其他的都是這幾個月的減員,後面就算從營田兵中招募了一些敢戰的,但這些人也就是走個隊列,上了戰場連刀都嚇得舉不動。」
「但這些人是能訓練的,只要大帥給我三個月,不,只要兩個月,到了今年五月左右,我部能恢復戰前軍力。」
「到那時候,我軍訓練飽騰,而敵軍一路無法與咱們決戰,師老兵疲,必要撤軍,到時形勢變化,我軍再擊其暮歸,自當大勝!」
「這是當年高祖與楚霸王對峙鴻溝的戰略。」
「而且,我此前得到太尉的命令,是讓咱們守住渙水北岸的防線,保證宋州方向的通路安全,相機策應。」
「命令上寫得清清楚楚,是守宋城,策應朱帥,而不是讓我在野地里跟王進這兩萬生力軍拚命。」
「所以,末將覺得,如果大帥認為渙水不可守,那我們不如直接向後收縮,收縮到宋州城下,依託城牆的掩護和城防器械的支援,把保義軍拖在宋州城外。」
「我聽說,當年太宗皇帝善用兵,就是先據堅而守,待敵軍氣沮,暮氣漸生,再逆而擊之,便大獲全勝!」
「而且就算不反擊,我軍守在宋城,也更容易堅守。」
「當年王仙芝等賊眾數十萬,不也是拿宋城沒辦法嗎?」
對此,龐師古可比朱珍清楚多了,因為王仙芝從虎狼谷包圍圈衝出席捲中原時,別說朱珍了,就連朱溫都沒入伙呢!
實際上,沒這一次草軍席捲宋州,太尉可能還是芒碭一浪蕩子弟!能有此番事業?
所以龐師古雖然口稱王仙芝為賊,但確是暗示朱珍自己的資歷,那就是我龐師古也不是個虛的,我參加大戰的時候,你朱珍還是混在徐州的小流子。
……
朱珍聽出了沒?
他當然聽出了,而且直接當著外將朱裕的面,就對龐師古進行極致的羞辱。
他挫了下下巴上的漬垢,用手彈飛,然後就乜著龐師古:
「龐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
「又是擊其暮歸,又是暮氣漸生的,看來沒少努力嘛!」
「但我早就和你說過,你這種人,平庸且努力,不是甚好事。」
「你這樣的庸人不該勞心,只能勞力,這是對你對別人都是好的!」
「可你不聽呀,覺得自己努力總能學到些東西,卻不曉得,越是半懂不懂,才會更害人!」
此時,龐師古被朱珍當面羞辱,臉漲得通紅,連那邊一直置身事外的朱裕都在聽到朱珍的話後,微張了嘴。
而那邊,朱珍繼續道:
「你說的這幾條,本來都不值得我反駁,但現在朱使君在,我要是不說清,反顯得我朱珍以大欺小,畢竟你雖然比我早當了一年多的軍,但畢竟一直也是個聽命效力的角色。」
「你聽好了,聽我今日一番話,當抵得你問一百個鄉下措大,也比你閉門造車苦學十年。」
「你說我軍該退守宋城,據堅而守,消耗敵軍的銳氣,再圖反擊。」
「嗯,然後你又舉什麼高祖、太宗的例子。」
「你能曉得這些典故,怕也是前段時間布置軍兵到項王廟的時候,從你那幕下的幾個措大的口中學的。」
「這些人不懂得打仗,你龐師古從軍十年了,卻也不懂,我說你平庸難道有錯嗎?」
此時,龐師古就算再綿的性子,被年輕的朱珍來回嘲諷,也有點惱羞成怒了,抱拳:
「朱帥,末將斗膽,請問你的高見!」
朱珍嘴角一咧,嗤笑:
「好,聽著!」
「豈不聞兵如水行,主客顛倒!」
「凡是用兵,求的就是主這一字,你是主,那千般變化自然信手拈來,敵為客,自然是左奔右顧,疲於奔命,最後露出破綻,被一口咬死!」
「而現在誰為主,誰為客?」
「如按我兵略,那就是我為主,那王進為客!」
「我軍過河作戰,敵軍必須要攻破許唐所在的吳起台,因為不拔掉此台,許唐隨時可以在決戰時側擊他的空虛。」
「而我軍有了吳起台這個戰場支點,那主就在咱們這邊!」
「我何時出擊,那王進都得受著,甚至我即便按兵不動,他都要將大批兵力鋪開。」
那邊朱裕也有意思,這個時候笑著插了句:
「朱帥,如果王進圍吳起台,打咱們援軍呢?」
「那豈不是主客顛倒了?」
朱珍看這朱裕一副看笑話的樣子,也不生氣,笑道:
「打咱們援軍?那王進拿什麼打?」
「其部精銳也就與我軍相仿,他要想防住許唐的兵馬,至少要三倍以上才能圍住,這就是要一萬五千兵馬!」
「剩下的,他能攔住我?待王進挫兵吳起台,我率主力兩萬浩浩蕩蕩南下,到時候一片曠野,全面鋪開,敵軍如何擋得住?」
「這就是我為主,敵為客,我泰山壓頂,敵軍是腹背受敵!」
看那邊的朱裕和龐師古都是若有所思,朱珍繼續道:
「而你龐師古呢?什麼擊其暮歸,純粹是刻舟求劍,愚蠢!」
「當年鴻溝對峙,高祖對峙滎陽,是以身入局,使得項羽必須攻克此城才能擒殺高祖,所以反覆圍攻,最後因後勤不繼,只能以鴻溝為界,二分楚漢。」
「再說當年太宗虎牢關之戰,那是什麼地點,那是進入洛陽的必經之地,那竇建德欲救援王世充,必須要攻克虎牢關,這也是當年太宗親自率兵奔虎牢關的原因!」
「所以凡是能長久對峙,能以堅疲敵,都是因為占據了要地形勢,是敵軍必克之要害!」
「可宋城呢?是,這裡是四戰之地,成為中原樞紐要害。」
「但我們守在宋城,你曉得會發生什麼?」
「宋城在渙水以北,我們守在城內,人家王進壓根不需要圍攻宋城,只需要主力繼續北上,就可以沿著渙水南岸攻打汴州!」
「你龐師古帶著汴州主力都在這裡,留在城裡的也就是數千,怎麼擋得住王進的野戰軍?」
「當然,我們說也可以從宋城出兵,襲擊王進的後路,但人家壓根就不需要自己主力去往汴城,直接讓他在西北方的陳、潁、徐聯軍北上進逼就行,這也是人家王進將這股兵力配置到西面的原因!」
「那時候,我軍在宋城,西北汴州大本營被襲擊,我們怎麼辦?是不是要分兵救援?」
「好了,人家王進就是等你分兵這個時候,我們這些人團在一起尚且能一戰,一旦分兵,必被其全殲!」
「到時候你龐師古為了救援汴州而軍覆殺將,到時候我這邊缺了兵力,宋州也保不住,我宋州這邊一丟,你汴州更是要丟!」
「到時候,太尉就算在洛陽又如何,在中原據點盡丟的時候,他怎麼出洛陽?連補給地都沒有!」
「這就是我說你半懂不懂,害人害己的原因!」
「不怕蠢人蠢,就怕你心比天高,不服氣,非要靈機一動!」
「當然,你還是干對一件事的,就是將許唐布置在吳起台,為我軍占得先機。雖然我曉得這主要還是許唐自己的敏銳,但他畢竟是你的部下,他的功勞有你一份!」
當朱珍將這番話說完後,被連番羞辱的龐師古已經抿著嘴不說話了。
而朱珍也不理會龐師古,對那邊顯然被說服的朱裕問道:
「朱使君,你那邊是什麼想法?你帶來了五千天平軍精銳,從兗州一路趕過來。」
「你家節帥怎麼交代你的?我們打,還是不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