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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好整以暇

  第八百七十七章 :好整以暇

  自得了高仁厚的帥令,駐紮在萬山的折宗本就召集軍中營將以上的軍官,部署作戰事宜。

  折宗本原先有主力三千,後來高仁厚認為萬山陣地是後面打開僵局的突破口,所以就有意加強這邊的力量,讓另外一名衛將趙盡忠帶領三千軍馬配屬在折宗本麾下。

  如今萬山大營中,已有六千軍馬,其中騎軍是四個營,八百騎,可以說兵強馬壯。

  此時,大概五十多名營將級以上武人聚在帷幕下,聽得折宗本訓令:

  「所謂攻敵之必救,而後勝!」

  「襄陽難攻,這是我們這大半月來都有的感受,所以要想攻破襄陽就需要將敵軍主力從城裡調動出來。」

  「而浮橋就是敵軍必救之地!沒了浮橋,襄陽就是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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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大帥令水軍一來,就襲攻襄樊橋,斷橋是一,藉此將敵軍主力從城中調動出又是一!」

  旁邊另外一名衛將趙盡忠,也開口解釋:

  「剛剛西城那邊,我砲車營以重砲轟擊襄陽,也是大帥的手段。」

  「就是利用其威勢,營造一種襄陽不可守的感覺,讓城內的山南東道兵只能出城一搏。」

  「但你們也都曉得咱們自家情況,單想以砲車轟開城牆幾乎是不可能的。」

  「當年在揚州,我們就以重砲轟揚州羅城,尚且只能將城堞轟毀,卻不可能對城體有多少損傷,一旦敵軍真就適應了這樣的巨石砸擊,砲車帶來的威懾就會非常有限。」

  「所以我們現在就要等!等水軍擊破長堤上的敵軍,等城內敵軍的後備軍出城支援,到那時候,就是我軍全力出擊的時候。」

  「而到時候,不僅是我軍會奔襲北城長堤戰場,還會有韓通副都督親領耿孝傑、李思安、黨守素三位衛將與我軍一併夾擊敵軍出城主力!」

  「總之,此戰就是奮雷霆一擊,徹底將敵軍主力打成齏粉!使敵軍再無守城之膽!」

  在場的軍將們紛紛點頭,馬上就領會大帥的高瞻遠矚。

  這也是高帥用兵謀劃的特點,那就是層層相套,一步步將敵軍算到彀中,沒有一條軍令是不必要的。

  此時,折宗本接過話,對在場的這些保義將提前打了招呼:

  「這是我軍大方略,但具體怎麼打這麼一仗,都是需要各位奮力效死的。」

  「我也要和大家提前說,那就是山南東道此番的勇戰之心比之前要強太多了!」


  「很顯然,敵軍的主帥很可能又變成了趙德諲!」

  「那趙德諲能白手打下山南八州之基業,肯定不是浪得虛名的。」

  「所以帥司也和我們說了,韓副都督只會作為我們的預備軍,只有敵軍的主力再次出城,或者我們力不能支了,他們才會出營。」

  「換言之,如果敵軍一次性就將城內的兵力全部都派出來,那也就是我軍這六千人打前站!」

  「這一點,諸位要充分做出準備!」

  「苦仗、硬仗等著你們!」

  但眾將們沒有任何遲疑,全部抱拳:

  「喏!」

  折宗本對這些保義將的敢戰心沒有任何懷疑,實際上,和以前在高駢麾下為將,在這裡簡直是太舒服了。

  這些保義將又忠又敢戰,鬥志昂揚,還有紀律,可以說,也只有這些人才能開創大王說的太平世。

  於是,看著這些忠勇的良家子,折宗本沉聲:

  「當然,覺悟歸覺悟,準備歸準備,帥司是不會拿兄弟們的性命開玩笑的。」

  「你們都是我吳藩的勇士,每一個都是我保義軍的基石,所以你們自己也不要浪戰,要充分聽從我的將令!」

  「此戰,我向你們保證,我軍必勝!」

  眾將心中溫暖,沉默聽折宗本下步軍令。

  此時,折宗本傳達完整理戰略,就開始講具體的戰術安排:

  「此前,我衛的哨馬已經探得敵軍部屬在長堤一線的兵力就在五千。」

  「也就是說,一旦水軍能將這支敵軍擊退,敵軍的後備軍數量絕對是這個數字的兩倍以上,不如此是無法扭轉戰局的。」

  「到時候,我軍的兵力很可能是弱的一方!」

  「但你們不用擔心,戰爭的成敗從來不只是看兵力多寡,更看重的是是否上下同心,是否軍令嚴明、以及善用地形!」

  「而我們將要開赴的長堤戰場就是一片有利於我們的地形!」

  「其地北面是漢江,南面是襄陽城,東面還是漢江,那裡有我軍水軍遮攔。」

  「換言之,這片狹長的長堤戰場就是一處絕地!」

  「而絕地中,能獲勝的,就是以整擊亂,以強擊弱!敵軍的優勢兵力根本發揮不出來!這也是帥司配發我們六千軍力的原因!」

  「因為,六千就夠!」

  眾將昂揚,大笑:

  「六千就六千!六千我們也能一戰殲滅襄陽軍!」


  「此戰,步兵方陣的指揮將由趙盡忠衛將指揮,我帶領八百騎軍作為突破敵軍騎軍陣,繞後擊陣!」

  「為了防備到了戰場上來不及展開陣型,我要你們排成兩大橫陣開赴戰場。」

  「其中康彥君帶領文武堅、王弘立、李清,任通為第一狙擊陣!」

  「趙盡忠帶領麾下兩個都為後,作為支援。」

  「敵軍因為具備人數優勢,所以開戰時,一定會將整片戰場站滿,用以來包抄你們的左右。」

  「所以,要針對敵軍的包抄,你們前陣就必須在陣中就布置好密集的鍥形陣,而在正面,你們依舊保持四個都配置,保持七人到八人的縱深!用以迷惑敵軍。」

  「而一旦敵軍的兩翼開始飛翼,你們就立刻命令陣中的鍥形陣直衝敵軍的中部!將敵軍徹底攔腰切斷!」

  然後,折宗本又對一旁的趙盡忠沉聲道:

  「趙衛將,你麾下的兩個都是非常關鍵的,一旦鍥形陣衝出,正面陣線一定松亂,這時候,敵軍兩翼一定會猛衝,你必須帶著支援部隊補充上去!」

  「我這裡會先擊潰敵軍沿長堤的右翼部隊,將水軍的陸戰放上岸,然後再倒卷向南,一舉擊潰敵軍主力!」

  眾人聽完,只覺得眼前這位党項人,真不是只是和大王有舊,是真的用兵有大說法的,也無怪乎在高帥帳下連接拔升,這廟算用兵幾乎是一樣啊!

  好的主將在開戰前就已經能讓眾將相信,勝利是必然的!

  最後,折宗本交代完後,說了這樣一句話:

  「諸位,我保義軍猛將如雲,我輩不奮勇,什麼時候能封侯?」

  「所以,每一次大戰都是上天給予我們的機會!如此,我們才能步步而上!」

  「昔日我折宗本是如此,今日諸位,也是!」

  「努力!殺出個太平,搏得個功侯!」

  此時,對摺宗本心服口服的文武堅,第一個舉臂大吼:

  「努力!殺出個太平,搏得個功侯!」

  眾將大吼,士氣高漲。

  如此,折宗本所部一直在戰場附近等候,聽著東北面漢江上火光沖天,殺聲四起。

  忽然,從混亂中奔來三名騎士,甚至後面還跟著十幾名山南東道的,他們在發現了這支軍隊後,大驚,但很快被斜處的保義軍突騎給追上殲滅。

  而那三名騎士直奔折宗本帳下,於馬上大吼:

  「我軍水軍苦戰,擊潰長堤之敵!」

  「敵軍主力出城!」


  早就等得焦急的折宗本直接跳上戰馬,轉了一圈,對趙盡忠、康彥君大喊:

  「按照計劃出動!我率騎軍先發!」

  「我們勝後見!」

  趙盡忠、康彥君行禮,大吼:

  「勝後見!」

  於是,折宗本再不遲疑,由他的兒子折嗣倫扛旗,帶著就緒的八百突騎直飆長堤。

  ……

  此時,眾多旗幟、長戈、金瓜中,八名武士扛著座輦艱難上了一處小坡,這裡已是這片臨江灘地少有的土坡了。

  座輦上,節度使趙德諲的腰都幾乎貼在了床上,背上背疽已經有拳頭般大了,隨時都可能破裂。

  巨大的疼痛折磨得趙德諲整晚整晚睡不著,相比於現在,死在這裡也許並不壞。

  趙德諲帶著一萬左右的衙內兵出陣,幾乎全部都是最死硬的藩鎮武人,其中又有一半都是隨趙德諲從唐州下來的老人。

  而之所以帶一萬,就是因為這片灘涂地也就只能站一萬人。

  那之所以帶這一萬人,是因為現在也就只有這萬人敢戰!

  此時,站在趙德諲輦旁的秦誥望著對面平闊的灘地,又望了望北面燃燒的漢江,心中有巨大的恐懼,他努力平穩著語氣,問道:

  「大帥,我軍為何要主動出城作戰呢?如今浮橋已毀,再戰又有何意?不如僅守襄陽,還能以拖帶變。」

  趙德諲艱難挺著身,聞言搖頭:

  「大錯特錯,恰恰相反,正是浮橋毀了,我們才要出城作戰!」

  「我且問你,如今城內人心惶惶,外面浮橋又丟了,援軍路斷,你守得住嗎?」

  「當天晚上,襄陽的本地豪族就會開門賣了咱們!」

  「所以我軍要不就在這裡打一仗,贏得一場大勝,如此人心還有個奔頭。」

  「所以,我們這才要列陣於此,打一場勝仗!」

  秦誥疑惑道:

  「這裡?和那些水師打嗎?」

  趙德諲搖頭,指著西方的方向,說道:

  「和那裡的敵軍!」

  「那高仁厚弄這麼多,不就是想激咱們出來嗎?如今我帶兵出來了,他如何能放過這個機會?」

  「所以我料,我們的西方敵軍正有大股兵力前來!」

  秦誥聽了這話,連敬語都不說了,大聲道:

  「大帥,你好生糊塗啊!」


  「我們本就兵力弱,敵軍人數多,我們臨城野戰,那不是自取敗亡嗎?」

  趙德諲並沒有叱責秦誥,而是說道:

  「你看這是什麼地方?」

  不等秦誥回答,他就解釋:

  「我軍的後方是漢江,那裡是城東,根本過不了大軍,所以敵軍只能從我們西面過來,而西面多寬?敵軍有再多的兵力也不能發揮!」

  「所以這是我選擇的戰場,在這裡,我帶著你們這些精兵強將出城,打一場勝仗!」

  「咱們啊!該贏一次了!」

  趙德諲的話讓秦誥恍然,後者欣喜道:

  「所以這是大帥帶著咱們這些老兄弟們一起出城的原因?集精兵倚城防,側水一戰?」

  趙德諲點頭,還道:

  「不僅如此,如果我軍真戰不利了,你覺得我們是從這裡突圍快,還是從城裡突圍快?」

  這下子秦誥徹底明白了,正當他心裡開始打起主意,忽然想到一事:

  「哎,不對啊!大帥!那你這樣為何還讓大郎留在城內?」

  「要是咱們突圍出去,他豈不是……」

  趙德諲嗬嗬喘著氣,冷道:

  「無毒不丈夫,不將大郎留在城裡,那些山南東道本藩武士豈能不多想?」

  「至於大郎……他是我的兒子!」

  「但我不止一個兒子!但你們這些追隨我的兄弟們,卻只有一條命!」

  「孰輕孰重?」

  秦誥沉默了,最後對趙德諲深深下拜:

  「大帥,高義!」

  「我們以後定擁護二郎,唯他馬首是瞻!」

  趙德諲擺擺手,然後看向了前方戰場,那裡果然掀起了一陣煙塵,並且正高速向著他們這邊的陣地移動。

  而見到這支騎軍後,趙德諲揮了揮手,然後陣中休息的一支騎軍開始上馬,向著敵軍攔截去。

  趙德諲忽然問秦誥一句話:

  「老秦啊,你說咱們這些人這些年圖什麼?」

  「你說,殺人也殺了不知道多少了,但好像兄弟們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差。」

  「你覺得是為什麼呢?」

  秦誥正在坡上緊張地看著前方的煙塵,從本陣出擊的騎隊很快就飆入了那股煙塵里,然後徹底看不清了。

  然後,他才轉頭,漫不經心道:

  「大帥,還能為啥?」

  「這年頭,誰不是這樣?」

  「咱們殺人,別人也殺咱們。咱們搶別人的糧,別人也搶咱們的糧。這世道,就是個大磨盤,誰進去都得被碾成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大帥,你別想太多了。這都要大戰了,還需要大帥調度呢!」

  趙德諲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前方那片煙塵瀰漫的灘地,又望向北面更遠處的漢江。

  自己年輕的時候,還只是蔡州的一個小牙將,帶著幾十個弟兄,替上頭賣命。

  那時候,他覺得只要自己夠狠,夠拚命,就能爬上去,就能讓兄弟們過上好日子。

  後來,他果然爬了上去,因為天下大亂了,他們這些低層武人也有機會了。

  他一路從牙將到都虞候,從都虞候到刺史,從刺史到節度使。

  這一路,他們殺了很多人,也收了很多兄弟。

  後來到了襄陽,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停下來,好好過日子了。

  可真開始坐下來過日子了,才發現這日子是越過越差。

  那時候他就明白,這天下由他們武人來治,那只能是這樣。

  因為大家都這樣,一切都拿刀解決,一切就剩個殺!

  他之前有個部下,專生吃人肝,把活人綁住,當場剖腹取肝,生嚼或炒熟吃,人未斷氣,慘叫不絕。

  這人呢,還喜歡挖人膽生吞,吃人和吃雞一樣。

  後來,趙德諲把這人找了個由頭殺了,臨刑前,他就問這個部下為何這麼愛吃人肝膽。

  那部下是這樣理直氣壯說的,說,吞千膽則天下無敵!

  沒錯,這部下真就是信這個。

  然後什麼公然白晝擄掠百姓妻女、財物,動輒殘殺府中人的,燒殺擄掠,草菅人命的,更是數不勝數。

  就那旁邊的這個秦誥吧,就是無問輕重,動輒殺人。

  之前讓他坐鎮鄧州,他給人家判案,直接把兩邊都殺了,說這樣就不會有罪人逃脫了。

  麾下都是這麼一幫人,他們在襄陽可不就是越過越差嗎!

  最後,趙德諲沉默了下,問了一個非常可笑的問題:

  「老秦,你說人活著,又是為啥?」

  秦誥愣了一下,聳肩:

  「大帥,你這話,我可答不上來。」

  「我年輕的時候,覺得活著就是出人頭地!」

  「後面發現就算做了皇帝也就是那樣!對吧,咱們以前的節度使,哪個善終的?」

  「所以我那時候就不圖這些了!」

  「可我發現,有一刻,我特別激動,特別顫慄,覺得真美妙。大帥,你覺得是何時?」

  趙德諲沉默。

  秦誥此刻已經沉迷在了自己的世界,他閉著眼睛,撫摸著,說道:

  「那就是殺人!」

  「真就是殺人會讓我覺得有勁,這勁比玩女人還要舒服,當我用大拇指捏爆他們的眼球時,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是的,就是舒服。」

  趙德諲閉上了眼睛,喃喃了句:

  「那我們這樣的人被殺了,那也不冤吧!」

  秦誥聽到了,倒是誠實點頭:

  「嗯,不冤!」

  然後他又搖頭:

  「不,是不虧!」

  「一命賠一命,我秦誥至少得死六百多次吧!」

  說著,秦誥扒著手指頭在回憶,卻怎麼都不確定是六百多,還是五百多。

  遠處,一支渾身是血的騎隊從奔馬道奔來,在土坡下滾鞍下馬,大喊:

  「大帥,敵軍步兵抵達了,不足二里!」

  秦誥扶著刀,扭頭看向趙德諲,卻見他念念有詞不做聲,便問道:

  「大帥,你在說什麼?」

  趙德諲念出了一句「可惜了……」,然後招手秦誥貼過來,後者連忙探過頭。

  忽然,趙德諲一把摟住秦誥的脖子,猛地從步輦下層抽出一把匕首,便插在了秦誥的太陽穴里。

  匕首的尖端刺入顱骨,發出一聲沉悶的「噗」響,像是利刃刺入一隻成熟的瓜果。

  秦誥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開,想要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嗬嗬」聲。

  他的雙手下意識要抓趙德諲的手臂,卻怎麼都抓不住。

  最後,趙德諲鬆開了手。

  秦誥的屍體便從臂彎中滑落,「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周圍的牙兵們,全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秦誥的屍體,又看著趙德諲手中的匕首,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

  趙德諲緩緩地直起身,大喘著氣,然後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秦誥,意圖棄陣而走,已被正法!」

  「此戰,誰敢後退一步,秦誥就是下場!」

  趙德諲看著秦誥的屍體,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道:

  「抬下去。好好葬了。」

  幾個牙兵上前,抬起了秦誥的屍體,拖到了一旁。

  趙德諲重新看向前方煙塵瀰漫的戰場,裹了裹身上的毛氈,低聲道:

  「打吧。打完這一仗,咱們就都解脫了。」

  這時候,又有哨騎奔來,大喊:

  「大帥,敵已不足一里,正整陣壓來!」

  趙德諲點頭,說了這樣一句話:

  「那就在這裡和保義軍決一死戰!」

  「去告訴各營!」

  「今日我們這些兄弟就死在這裡!生死與共!」

  眾扈兵大受振奮,然後高呼著「生死與共」然後直奔各處軍陣。

  不遠處,保義軍就這樣走走停停,始終保持著陣線,並最終在距離五百步的位置停了下來。

  這一刻,戰場變得特別安靜!

  直到一陣密集的戰鼓聲響起,雙方幾乎同時開始向中間壓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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