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襄樊橋
第八百七十四章 :襄樊橋
自破了山南東道僅剩的水師後,薛道凝帶著安慶水師逆漢水長驅直入,終於在翌日中午,二三百大舟,帆影蔽空,出現在了襄陽東面的漢江水域。
此時已是十一月,漢江水進入枯水期,水流平緩,薛道凝就準備在靠近鹿門山外停泊。
可不等他們拋錨,就見一小舟從岸邊劃了過來,直向薛道凝的座艦而來。
小舟上一名牙軍,根本沒等到上船,就已經大吼:
「大帥有令,你部不要停留,北上急攻襄樊浮橋!切斷敵軍襄樊之間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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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令很快就從第一層一層層傳了上去,而指揮台上的薛道凝聽了後,直接就皺眉了。
高仁厚何其急也?
他們一刻不停趕到襄陽外,氣都沒喘一下,就要投入戰鬥?他們現在連那所謂的襄樊浮橋是什麼情況都不清楚,如何能貿然投入戰鬥?
但高仁厚是西征軍主帥,他們安慶水師到了襄陽後,就會自動加入西征軍的序列,換言之,這就是上對下的軍令,非是協調。
於是,薛道凝抿著嘴,然後下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決定:
「各隊泊於此,命趙弘北上,攻襄樊浮橋!」
旗幟頻傳,很快就將命令帶到了最前的趙弘所部。
於是,大概不到半刻,一支由十艘樓船,二十艘鬥艦組成的先軍搖櫓北上,很快就拐入河灣,消失在了視野。
……
此時,吳藩西征軍主帥高仁厚並不在鹿門山陣地上,而是在距離襄陽只有四里不到的峴山望樓上。
早在薛道凝帶著龐大的水軍抵達漢江水面時,沿岸的崗哨就已經用烽火將援軍抵達的消息送到了高仁厚手上。
當時高仁厚就下令:
「待薛道凝抵達,就令他率領水軍燒毀浮橋!」
當下就有令兵沖奔下山,騎馬直奔鹿門山,那邊是原先給水軍留出的停泊碼頭。
見左右不解,高仁厚解釋了句:
「山南東道軍主力未喪,又在城內休整了半月,膽氣漸復,此時見我水軍抵達攻浮橋,必然要負隅頑抗!」
然後,高仁厚指著視野中一條波光粼粼的光帶,沉聲道:
「那裡就是襄樊之間的水道,如今枯水期間,兩岸之間相距不過三百步。」
「敵軍要是反應及時,就能從襄、樊出兵列陣兩岸,夾擊水軍!」
「到那時候,薛道凝他們要想攻破浮橋,難度就大了!」
而不等高仁厚說完,在他們的的視野中,此時襄陽城內果然開始有大批軍隊開始集結,沒多久,他們就開了北門,直奔漢江邊的長堤。
也差不多是同一時間,襄陽城頭上燒起了一陣狼煙,然後沒多久,樊城那邊也見到掀起一陣煙塵,也是向著浮橋這邊奔來。
很明顯,敵軍在丟失了襄陽外圍陣地後,唯一能接收中原援軍的通道就是襄樊浮橋了,他們不會容忍保義軍徹底困死襄陽的。
只是高仁厚很是奇怪,這一次山南東道所展現的反應速度,和此前是一個天一個地。
他沒有多做思考,當即就下令:
「傳我令,令萬山陣地的折宗本率軍轉東,攻擊襄陽北出之敵,不使他片甲回城!」
「喏!」
「再令,李思安、耿孝傑、韓通三軍全軍出營,從西、南兩面砲擊襄陽!」
「我倒要看看,他是顧頭還是顧腚!」
「喏!」
很顯然,此時的高仁厚在得到了水軍的支援後,指揮風格發生重大變化,開始以更加進取的方式,主動壓迫襄陽城。
在圍困襄陽城的半個多月中,高仁厚手裡早就攢了一大把牌,這一次就是一把砸下去,看看襄陽城到底能不能抗住!
……
與此同時,襄陽城內,臨近漢江的東北角望樓上,山南東道核心文武齊聚於此。
和高仁厚懷疑得絲毫不差,此時人群最中的,不是別人,正是山南東道之主趙德諲。
此時他,披著厚厚的毛氈,頭上裹著氈帽,整個人縮在胡床上。
可他縮得那么小,卻是那麼大!
在他的身邊,十來名文武皆圍在他的兩翼,而他的兩個兒子趙匡凝、趙匡明也一左一右站著,齊齊看著東北面的水面。
孟冬十一月的漢水,褪去了秋汛的餘威,步入枯水期。
河面收窄至三百餘步,水流平緩,波面平靜,偶有微風掠過,泛起細碎漣漪。
在那裡,正午的陽光灑在漢江上,將江面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波光粼粼,與兩岸的蘆花相映,仿佛天地間都籠罩在一片素淨的蕭瑟中。
河灣處,漢水自西蜿蜒而來,至江岬折轉,先北後南,形成一道舒緩的S型河灣。
河灣內側,淺灘裸露,細沙在陽光下泛著霜光,一群白鷺縮著脖子立在沙洲上,時不時啄食著前灘上的魚螺。
忽然,這群白鷺似是聽到了什麼動靜,齊齊撲稜稜飛起,掠過水麵,消失在岸畔的蘆葦叢中。
此時,北岸的蘆葦早已枯黃,蘆花如雪,在江風中輕輕飄拂,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浪,與粼粼波光交織,成就了這般冬日的靜謐畫卷。
而下一刻,一支戰船隊緩緩出現在了視線中,並開始著轉向。
樓船巨大的船身在陽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帆布在冬日的微風中鼓盪,發出獵獵的聲響。櫓聲咿呀,與船夫的號子聲融在一起,在河灣間迴蕩。
而在遠處,靠近襄陽北城的長堤上,旌旗獵獵。
一支精銳的山南東道兵已經列陣完畢,弓弩手站在一條長長的土坑前,裡面早就埋著一層乾燥的松針,箭矢也齊齊插在了地上,一字排開,箭尾在江風中撲棱亂顫!
同時,浮橋上,手持火竹竿的山南東道牙兵也已經就位,竹竿頂端的松脂火焰在江風中跳動,如同一條火龍橫亘在江面上。
幾乎是同時,在發現了轉入河灣的船隊中,漢水兩岸的戰鼓聲就開始響起,與長堤上的嘈雜和號令聲混在一起。
剛剛還靜謐的河灣兩岸,瞬間兵氣蒸騰,甚於九冬!
……
「來了。」
望樓上,大將秦誥眼尖,指著正在轉向的保義軍船隊,忍不住大喊:
「那些保義軍的水軍果然來了!」
「他們來得真是快啊!一來就要攻打浮橋!」
此時,秦誥的語氣中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慌張。
趙德諲瞥了一下這個秦誥,並沒有說話。
此時,旁邊的長子趙匡凝拱手道:
「還是父帥英明果斷,在發現敵軍船隊出現就命令王建肇率領五千兵馬出城防守長堤!」
「此時,王建肇已就位,他更是不負所望,連浮橋都布置了一隊火兵!」
「現在只要那船隊敢西進,就要他們船毀人亡。」
不得不說,此時有老父親坐鎮,趙匡凝的精神壓力減輕不少。
以前不覺得,真做到父親那個位置,就曉得不是親自帶著隊伍創立基業的,真的吃不住那麼大的強度。
前些日,即便是保義軍圍而不攻,他都是整晚整晚的睡不著,看誰都覺得要叛變!
但自前日父帥親自出來坐鎮,整個軍心士氣立馬為之一變,上下不說全力效死,那也是開始對軍令上心了。
這就是父帥的威望啊!
只是,趙匡凝看著越發消瘦的父親,心中對他的身體狀況滿是擔憂。
此時,聽著兒子的吹捧,趙德諲只是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那些緩緩駛來的大船。
次子趙匡明忽然道:
「父帥,保義軍的水師能出現在這裡,那郢州水師看來就已經全軍覆滅了,可惜啊,早應該讓他們退到襄陽的,至不濟也能退往對面的樊城。」
一番話說完,趙匡凝的臉色就變了,因為之前下令讓郢州水師駐紮在宜城的,就是他,這會二郎說這個,不就是給他上眼藥嘛!
正要他準備回擊,就聽到一陣急促的咳嗽聲,趙德諲幾乎是整個人伏在胡床上,肺如同風箱一樣大吸著氣。
趙匡凝連忙上前,就要幫父親平復,卻被趙德諲給擺手制止了。
趙德諲看著兩兄弟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道:
「郢州水師,本就不堪一擊,在水上尚且還能一戰,到了岸上也是浪費米。」
「……」
「此時這種情況,大郎、二郎,你們當同舟共濟,覆巢之下無完卵啊!」
「咳咳……」
兩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最後齊齊低頭稱是。
而站在外面一圈的蔡州將和山南東道將們則是目不斜視,聽著風燭殘年的咳嗽聲,誰都不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
忽然,包括趙德諲在內的軍將們,臉色一變,齊齊扭頭望向西南。
那裡,正隱約傳來戰鼓聲和號角聲。
襄陽城外的高仁厚發起總攻了?
趙德諲鎮定自如,只是輕聲說了句:
「高仁厚這川廝,倒是會挑時候。水師剛到,就立刻發動進攻,不給咱們喘息的機會。」
就在這時,南城和西城幾乎是先後敲響了警鼓,「咚咚咚」的鼓聲急促而沉重,在城中迴蕩,震得人都喘不過氣。
趙匡凝臉色一變:
「父帥,敵軍攻打西南兩城,要不要支援過去。」
趙德諲擺了擺手,充滿老將的從容,淡淡道:
「不必驚慌。南城和西城,有劉存節和陳瑰守著,保義軍破不了!」
「咱們的預備隊,要留在北門後,支援王建肇。」
「可是……」
趙匡凝還想說什麼,卻被趙德諲抬手打斷了。
「浮橋,是咱們唯一的退路,也是中原援軍唯一的通道。」
趙德諲的聲音雖然喘,卻內有威儀:
「若是浮橋被毀,襄陽就是一座死城。到那時,就算宣武軍來了援兵,也要被阻在北岸,那時我襄陽幾乎只有必敗一路!」
「可以說,此戰的關鍵就是浮橋!」
眾人聞言,都沉默了。
趙德諲重新望向江面,低聲道:
「王建肇宿將也,忠勇可靠,有他在,我相信浮橋一定守得住!」
可這份自信,在僅僅不到兩刻後,就被城內的一聲巨響給擊破了。
……
從南、西二城傳來一陣巨大的撞擊聲,然後又是一聲,又是一聲。
「轟!轟!轟!」
撞擊聲,沉悶而沉重,仿佛有巨人在用鐵錘砸擊城牆。
緊接著,城中開始騰起塵煙,灰黃色的煙塵從南城和西城的方向升起,在冬日的暖陽下顯得格外刺目。
趙德諲不語,依舊坐在胡床上,裹緊了身上的毛氈,但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南城的方向。
而身旁,趙匡凝已經急得沖樓下大喊:
「來人!快去城內查看!到底怎麼回事!」
樓下,一個牙兵應了一聲,翻身上馬,沿著街道向南城疾馳而去。
望樓上,所有人都沉默著,等待著消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只有遠處傳來的戰鼓聲和石彈撞擊聲,在寒風中迴蕩。
趙德諲的咳嗽聲又響了起來,他用手帕捂住嘴,咳了好一陣,才緩過氣來。
他的兩個兒子站在他身邊,臉上滿是擔憂,卻不敢多說什麼。
片刻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街巷中傳來。
那牙兵策馬狂奔,衝到望樓下,翻身下馬,連滾帶爬地衝上樓,跪倒在地,大喊道:
「報!大帥!南城和西城遭到敵軍砲石攻擊!那些石頭……那些石頭好大!」
「都是從城外飛進來,砸塌了好幾處民房!守城的弟兄們被砸死了好幾十個!」
趙匡凝聞言,臉色大變:
「砲石?怎麼可能!保義軍的拋石車,射程不過二百步,怎麼可能打到城裡來?」
那牙兵連連搖頭:
「小的也不曉得!但那石頭確實是從城外飛進來的!小的親眼看到,一塊大石頭從西邊飛過來,砸在城內的糧倉上,把屋頂都砸塌了!」
趙匡凝還要再問,他的弟弟趙匡明指著西邊的方向,沉聲道:
「大兄,你忘了之前敵軍在西城城外大概二百步地方,推起的幾座土台了?」
「當時還以為是為了弓弩手用的,還嘲笑保義軍連抵近築土台都不敢。」
「現在看,這些人是將砲石車架在了土台上啊!」
趙匡凝語塞,不知所措。
而趙德諲依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望著西城的方向,目光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自己真的太累了!什麼時候結束這一切啊!
……
城西二百步外,三座土台巍然矗立。
說是土台,其實更像是一座座小型的夯土山。
每座土台高約兩丈,底部寬約三丈,頂部寬約一丈有餘,呈梯形向上收窄。
土台的表面被夯得結實實實,上面鋪著一層木板,木板上又鋪了一層濕泥,以防砲車發射時的震動將土台震塌。
此刻,每座土台上都架著一架重型拋石車。
這些拋石車與保義軍常用的配重式拋石車不同,它們沒有高大的配重箱,而是採用了一種更加緊湊的設計,即拋竿較短,配重更重,底座更加穩固。
這是保義軍大匠們專門為土台作戰而改良的型號,犧牲了一定的射程,換來了更高的精度和更弱的後坐力。
土台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廂軍和民夫,他們正將石彈一枚枚運到台上。
砲車營的營將馬三寶正站在中間的砲台上,親自指揮。
他們現在用的這種砲台戰術其實只是砲堂學院的一種戰術假設,這一次在襄陽城外,也是第一次試驗。
馬三寶舉著大拇指,稍微估量了下,就自信下令:
「配重,加兩斗!拋竿,降一刻!」
「喏!」
砲手們齊聲應道。
絞盤轉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拋竿緩緩降下,皮兜中裝上了一顆重約三十斤的石彈。
「預備!放!」
令旗揮下。
「轟!」
拋竿猛地彈起,石彈呼嘯著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奔西城城門樓而去。
「轟隆!」
石彈精準地砸在了城門樓的屋頂上,將屋頂砸出一個大洞,瓦片和木屑紛飛。
城門樓上的山南東道軍發出一片驚呼,有人為躲避,甚至直接從城頭上跳了下來,斷脖子斷腿。
「好!」
馬三寶大喝一聲:
「繼續!不要停!」
砲手們立刻開始裝填下一輪石彈。
有人轉動絞盤,將拋竿拉回原位;有人搬起新的石彈,放入皮兜;有人調整角度,準備下一輪射擊。
「放!」
又是一顆石彈飛出。
這一次,石彈砸在了城門樓旁邊的城牆上,將城牆上的垛口砸塌了一角,磚石飛濺,將幾名守軍砸得頭破血流。
「放!」
「放!」
「放!」
一輪接一輪的石彈,如同暴雨般砸向西城。
那些石彈有的砸在城牆上,有的砸在城樓上,有的飛過城牆,落入城中,砸塌了民房,砸碎了街道。
城中的塵煙越來越濃,慘叫聲、哭喊聲、房屋倒塌聲交織在一起,如同末世。
保義軍知不知道這會誤傷城內百姓?知道!但這就是戰爭!
城頭上的山南東道兵,已經被砸得抬不起頭來。
他們蜷縮在垛口後面,聽著頭頂上呼嘯而過的石彈,聽著身邊被砸中的同袍發出的慘叫,心中充滿了恐懼。
有人開始偷偷脫下甲冑,試圖逃離城牆,但被督戰的牙將一刀砍倒,屍體被拖到一邊。
「不許退!都給我守住!」
城頭上的武士們扯著嗓子大喊,但他們的聲音,在石彈的轟鳴聲中,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
襄陽城中,已經亂成一團。
南城和西城的居民們,紛紛拖家帶口,向城北和城東的方向逃竄。
有人抱著孩子,有人背著包袱,有人推著獨輪車,車上堆滿了家當。
街道上擠滿了人,哭喊聲、叫罵聲、馬蹄聲、車輪聲混在一起,一片混亂。
一個老婦人跌倒在路中間,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後面湧來的人群踩踏,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孩子,被人群擠得靠在牆上,孩子哇哇大哭,她卻只能無助地拍著孩子的背,低聲安慰著。
城內的土團試圖維持秩序,但根本無濟於事。
有人甚至趁亂打劫,衝進被砸塌的民房,搶奪財物。
後面,連土團們自己都開始加入了劫掠的隊伍中,在那些悽厲哭喊的百姓面前,裹著財物揚長而去!
南城的糧倉被砸塌了一角,糧食從破口處傾瀉而出,引來了一大群人。
他們蜂擁而上,用布袋裝,用大斗接,有個實在沒帶東西,乾脆趴在地上,用衣襟兜了一堆,就往家裡跑。
這人一路捧著,一路笑著,在轉進一條大街後,忽然被一群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的驚馬給撞翻在地,最後被活活踩死。
在繼砲擊揚州後,保義軍又一次開始直接轟擊大城。
……
東北角的望樓上,趙德諲依然坐在胡床上,裹著厚厚的毛氈,望著陷入混亂的西城,沉默不語。
他的兩個兒子站在身後,大氣也不敢出。
那些蔡州將和山南東道將們,也紛紛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就在眾人等著趙德諲下一步的命令時,他們忽然看到大帥的腦袋耷拉了下來,然後竟當著一眾牙將的面輕鼾了起來。
這下子,一眾人面面相覷。
就在眾人不知道如何是好,剛還打瞌睡的趙德諲忽然抬頭,沒有任何準備,就下令:
「傳令,讓院內牙兵隊去西城,敢劫掠鼓譟者,立斬。」
「傳令,趙重勝率騎三百,出西城,強襲敵軍砲台!」
見眾將都發懵不動,趙德諲大吼:
「還不去!」
於是,一群牙將如夢初醒,慌忙跑到望樓邊,對下面的牙兵們大聲傳令。
守在望樓下的牙兵們在接到一連串軍令後,慌忙上馬,分頭直奔各處。
牙兵們是去了,可趴在欄杆邊的牙將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大帥這是要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