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襄陽
第八百五十九章 :襄陽
號角悠揚,大軍蜿蜒行走在荊襄古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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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二的清晨,霧氣尚未完全散去,江漢平原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白紗。
保義軍的隊伍像一條看不到首尾的巨龍,在古驛道上緩緩向前行進。
高仁厚按照保義軍的標準行軍方式,將隊伍排成了嚴整的陣列。
步兵在前,騎兵在兩翼,其中部分帶甲行軍,部分卸甲,每十五里休息一次,然後輪換披甲。
輜重隊居中,數千輛大車滿載著糧草、軍械、帳篷,車輪滾滾粼粼。
在隊伍的最後是後勤營,包括大量的廂軍還有民夫,他們挑著擔子、趕著騾馬,浩浩蕩蕩,綿延數里。
最前面已經到了古道,最後的才剛出江陵。
十萬人行軍,就是這般龐大。
西征軍按照每日三十里的標準行軍,一路不急不緩,穩如泰山,壓向襄陽。
從江陵到襄陽,約五百里路,按每日三十里的速度,大約需要半個多月才能抵達,這還是在沿途沒有遭遇阻擊的情況下。
但這就是高仁厚的用兵風格,先立於不敗而後戰。
此時,從前面回來的牙將孫威策馬奔至高仁厚面前,勒住馬,抱拳道:
「大帥,副帥帶著前鋒已經過紀南城,前方就是荊襄古道。」
高仁厚點了點頭:
「傳令下去,保持隊形,不得散亂。沿途若有百姓,不得驚擾。」
「遵命!」
……
荊襄古道,是一條承載了太多歷史的道路。
這條古驛道寬約兩至三丈,可並行三騎,路面用黃土夯實,雖不甚平整,但足以供大軍通行。
道旁每隔數里便有一座石砌的烽燧,有的已經坍塌,有的卻依舊頂著歲月的沖刷,矗立在那。
路邊的樹木大多是槐樹和柳樹,樹幹粗壯,顯然已經有了些年頭。
高仁厚與所部中軍策馬走在古道上,這一刻仿佛有了某種覺悟。
七百年前,同樣是這條路,也是這樣的陽光下,關君就是帶著大軍從這裡北上襄陽的。
之後,歷朝歷代,往來其間的軍隊數不勝數,旋起旋滅,都做了土。
而如今,輪到他高仁厚了。
這一刻,他內心充滿了感恩,是大王將自己拔擢,並毫無保留地信任自己,才使得自己能有這樣一個機會能留名青史。
恍惚間,旁邊的袁襲策馬,指著前方的一片丘陵道:
「大帥,前面就是當陽地界了。當年關羽北伐,三日便到當陽。咱們帶著輜重民夫,走得慢些,大約需要四日。」
高仁厚點了點頭:
「不急,這一路我們都要結硬寨。」
「後面這些營寨都要作為我軍的糧站用來保障後勤,不覆前人後轍。」
……
十月初四,大軍終於抵達當陽,照例壁於當陽。
高仁厚帶著一眾幕僚和牙將們尋了一處高地,本是要登高望遠懷古的,可上了山一看,心情全無。
只因當陽城外,原本連片的村莊,如今大多已經變成了廢墟,取而代之的是大量帳篷,一副死氣。
原來在當陽這邊也被一些南下的蔡州兵給燒掠時,是保義軍的廂軍先遣隊在一支精銳牙軍隊的帶領下,先行收復當陽。
然後廂軍們一方面在幾處相對完整的村莊裡設立了臨時收容點,一方面組織民力收斂沿途的屍骸。
沒了心情的高仁厚帶著眾將就馳奔到了附近一處收容點。
這裡原是一處土豪塢壁,只是後面被蔡州兵給攻破,又被保義軍的牙兵隊給收復,因位置靠近荊襄古道,所以就改成了臨時收容點。
此時,塢壁已經被整葺了一番,恢復了基本的防衛功能。
塢璧前站著十幾名持矛的廂軍,看到高仁厚一行人馳來,連忙挺直腰背,行了一個軍禮。
高仁厚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牙將,大步向塢壁內走去。
一進塢壁,一股混雜著草藥味、粥糜味和汗臭味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塢壁內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搭著數十頂帳篷,帳篷之間拉著繩子,上面晾曬著各色衣物和被褥。
一些難民正坐在帳篷前的草蓆上,有的在喝粥,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在哄著哭鬧的孩子。
幾個穿著白衣的醫官正穿梭其間,給傷員換藥、診脈。
塢壁的西北角,臨時搭起了一座簡陋的粥棚。
幾口大鍋架在磚石壘成的灶台上,鍋里正咕嘟咕嘟地煮著稠粥,熱氣騰騰,米香四溢。
幾個廂軍士兵正拿著大木勺,給排隊的難民舀粥。
那些難民大多是老弱婦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端著粗瓷碗的手微微顫抖著,雖然能看出吃了大苦,但精神恢復得不錯。
高仁厚站在塢壁門口,目光緩緩掃過這片景象,沉默了片刻。
這時,一個穿著青色圓領袍、腰間掛著令牌的中年文吏快步迎了上來,躬身行禮:
「下官當陽收容所主事張恪,拜見大都督!」
高仁厚點了點頭:
「張主事,這裡收容了多少難民?」
「回大都督!」
張恪連忙道:
「當陽一帶共設了五處收容點,此處是最大的一處,目前收容了約一千二百餘人。其餘四處合計約三千餘人。加上沿途陸續收攏的,總數已近六千人。」
「就剩這麼點人了?」
張恪不敢回答。
高仁厚沉默了下,又問:
「糧食夠嗎?」
「回大都督,從江陵糧台調撥的糧食已經運到了三批,加上當陽本地繳獲的存糧,目前還能支撐半個月。」
「不過……」
張恪遲疑了一下:
「藥材有些緊張。難民中不少人受了風寒,咱們帶來的藥材已經用掉了大半。下官已經派人去江陵催調了,但最快也要五六日才能送到。」
高仁厚皺了皺眉,轉頭對身後的高勖:
「老高,記一下,從軍中分一批藥材留下,然後再派五名醫官過來。」
「遵命。」
高勖應道,從懷中取出炭筆和竹簡,飛快地記了下來。
高仁厚又看向張恪:
「張主事,帶我去看看那些百姓。」
可張恪卻是為難:
「大都督,他們普遍受了風寒,還是不要見了,萬一感染,這就延誤軍國大事啊!」
高勖也在旁邊悄然說道:
「大都督,還是不要做這些容易留把柄的事。」
「慰問當陽百姓不是大都督你該做的。」
高仁厚一下驚醒,默不作聲,然後對張恪道:
「行,那你好生在這裡救治,另外還要不間斷派人去周邊山林去尋找流民百姓,將他們收攏起來,後面恢復江漢平原生產,都要靠他們!」
「下吏明白!」
最後高仁厚到底是沒去慰問,再次看了一眼忙碌的場面,隨後轉身走向戰馬。
「走吧,回營地!」
……
之後的日子,大軍繼續北行,進入荊門地界。
從當陽北上至宜城,沿途的景象愈發蕭條。
這裡已經是趙德諲洗劫的重災區,幾乎所有的村莊都被燒毀,田野被踐踏,水井被填埋。
大軍在荊門道上行進了數日,沿途幾乎沒有見到一個活人。
但保義軍的補給卻從未中斷過。
這一切,都得益於保義軍一直貫徹的糧台制度。
早在當時度支董光第來江陵軍前,高仁厚就和他商量過後面北上襄陽的糧草運輸的問題。
此前從武昌到江陵,一路上都是長江水道,水運便捷,運力大,成本低。
保義軍在鄂州設立了大糧台,在江陵設立了中糧台,從後方源源不斷地調運糧草、軍械、藥材。
而從江陵到襄陽的五百里陸路,卻無法再依靠水運了,所以他們商量後,決定採用三十里一小糧台逐級轉運制度。
即每三十里設一座小型糧台,派駐少量牙軍,部分廂軍和民夫,負責糧草的接收、儲存和再轉運。
五百里的路程,共設了十幾座小糧台,逐級轉運,雖然比起水運來消耗更大,估計十石糧食從江陵出發,到襄陽時大約只能剩下六七石,但由於補充了江漢平原剛剛收穫的秋糧,短期之內完全不必擔心糧食問題。
因為每個糧台之間是標準的三十里,自古三十里為一舍,也就是走三十里宿營,所以民夫只需要分成三班,就可以完成不間斷的運輸。
比如先讓一班人從甲站轉運物資到乙站,晚上在乙站休息,之後往回趕,回到甲站後直接休息一天。
而二班人在一班往回趕時開始從甲站往乙站轉運物資,之後當一班人休息時,三班人再繼續從甲站往乙站轉運物資,等一班人休息好,正好輪到他們再次從甲站往乙站轉運物資。
這種三番轉運,可以說真正完成物資的不間斷運輸。
此外,這樣的人力利用效率也是最高的。
因為這樣不用民夫跑五百里運糧,只需專門走糧台之間的三十里,自然更加快捷。
可以說,保義軍的這種糧台制度是目前天下最先進的,而糧食是軍隊戰鬥力的保障,就憑保義軍能將更多的糧食運輸到前線,他們就已經在戰局中取得了大贏面。
……
十月初十,午時,大軍終於抵達襄陽城南。
剛剛吩咐完紮營事情的高仁厚,正要尋一處高地眺望襄陽城,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喧譁聲。
他皺了皺眉,正要派人去查看,一個牙兵策馬飛奔而來:
「大帥!前面來了一隊人馬,為首者自稱是襄陽豪強孟遵慶,說是孟浩然的後人,聽聞大帥率軍北伐,特率宗兵來投!」
「孟遵慶?」
高仁厚微微一怔:
「他是何人?」
旁邊的行營參軍黃駿策馬上前,道:
「大帥,在下曾在襄陽一帶生活過,早聽聞當年孟浩然公有一支後人在鹿門一帶隱居,世代耕讀傳家。」
「若此人自稱是孟浩然後人,倒有幾分可信。」
高仁厚點了點頭:
「請他過來。」
片刻後,一個年約五十的老者,被領到高仁厚的馬前。
那老者身穿青色布袍,腰間掛著橫刀,頗為老當益壯,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儒雅之氣,倒有點文武雙全的意思。
在他身後,跟著百餘名精壯漢子,都是獵戶和莊客打扮,這會皆綁著赤色巾頭,顯然是為投軍而來。
「草民孟遵慶,拜見高大都督!」
老者單膝跪地,行了一個軍禮。
高仁厚連忙下馬扶起:
「孟翁不必多禮,你自稱是孟浩然後人,不知可有憑證?」
孟遵慶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族譜,雙手呈上:
「大帥請看,這是我孟氏族譜。」
「九世祖孟浩然公,諱浩,字浩然,曾隱居於鹿門山。這族譜從孟浩然公以降,代代相傳,至今已有百年。」
高仁厚接過族譜,翻了翻,又遞給黃駿看了看。
黃駿點頭道:
「大帥,這份族譜確實與孟浩然公的世系吻合。應該不是假冒的。」
高仁厚點了點頭,將族譜還給孟遵慶,拱手道:
「孟翁,本帥失禮了。不知先生今日來投,有何見教?」
孟遵慶連忙擺手道:
「大帥客氣了。草民世代居於襄陽,對這城內外的情況略知一二。」
「今日大帥率王師北伐,草民雖老,亦願盡綿薄之力,為大帥說說這襄陽的形勝虛實。」
「好!」
高仁厚大喜:
「孟翁請說。」
孟遵慶抬手,指向遠處的襄陽城:
「大帥請看,我們眼前這座城,便是襄陽。」
高仁厚順著孟遵慶的手指望去,只見襄陽城郭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巍峨。
「大帥!」
孟遵慶緩緩開口:
「襄陽城東南角那座樓,便是山南東道樓,又名仲宣樓,是紀念後漢末年大文學家王粲的建築。」
「此公曾避亂荊州,登此樓而作《登樓賦》,名垂千古。」
「而這裡也因為是城內高處,是敵軍瞭望城外的要地。」
此時,高仁厚忽然吟誦了一句:
「戎馬相逢更何日?春風回首仲宣樓!」
孟遵慶一驚,沒想到眼前這位戎帥竟然能脫口而出杜甫的詩歌,保義軍真是人才濟濟啊。
他哪裡曉得杜甫在保義軍中是什麼傳頌度?
於是孟遵慶更加恭敬,手指移向漢江方向:
「大帥,請再看城北……」
「漢江南岸那道大堤,是襄陽城建的一大特色。那大堤保護外城牆不受漢江泛濫的影響,長達十五里。」
「而大堤的主體結構興建於本朝,由襄陽本地名人,也是宰相張柬之在去世前一年督建完工。」
「但襄陽大堤並非始建於那時,而是至少還能再追溯二百年,昔日梁帝蕭綱就曾寫過一首《大堤行》。」
「而那裡就是漢江的第一道防線,趙德諲在江堤上布置了重兵,用以控制從襄陽到樊城的浮橋。」
接著,孟遵慶指向西方:
「在距離城西約三里處,那裡的萬山與漢江遙相呼應,也是大帥必須要拿下的一處要地,據此可遍觀城內虛實。」
「不過此時趙德諲已經在萬山上布置了營寨,還需要大帥分兵攻打。」
「在萬山以東,漢江在流經襄陽城前與檀溪匯合。」
「那檀溪源出柳子山下,湍急洶湧,東流至城西約兩里處形成鴨湖。」
「溪水自鴨湖又分兩渠,北渠水急,仍稱檀溪,一路向東北流,在襄陽城西約三分之一里處匯入漢江。」
「大概是三百六十五年前後,溪邊建了一座佛寺,寺以溪名,稱檀溪寺。」
「後有高僧道安曾主持檀溪寺十四年,直到襄陽落入前秦苻堅之手。」
「據傳,昔日劉備赴宴襄陽後躍馬逃生,就是在這裡。」
「而這裡和那座檀溪寺一併可為攻打萬山的陣地,而那邊山南東道兵並不重視,正是大帥可以利用的。」
接著,孟遵慶指向西南方:
「城西南兩里半以外,那是望楚山,聳立於鴨湖西南角。」
「此山原名馬鞍山,南朝宋孝武帝劉駿任雍州刺史時,時常登此山眺望南方楚地,故改山名為望楚山。」
「這裡也是山南東道兵把守的外圍要地,就以山上的延慶寺為兵砦,控制襄陽西南面交通線。」
最後,孟遵慶凝重地指著前方,也就是他們此時所在的峴山群嶺。
「大帥,我們面前的就是峴山,距離襄陽城南約兩里半。」
「在整個襄陽周邊,唯以峴山為重!」
「其西有望楚山,東面俯瞰漢江,從這裡可以清楚看清襄陽城內的虛實。」
「當年孫堅就是想登峴山觀看襄陽虛實,才被人伏殺。」
「哦,對了,這峴山上還有一處羊祜廟,也是一處可以駐兵之所,現在同樣是敵軍大將王建肇率兵駐紮。」
「所以,此時襄陽四面,除了東面是漢水,其北面的江堤、西面的萬山、西南的望楚山、還有我們前面的峴山都已被山南東道兵給控制。」
「要想攻打襄陽城,必須先拿下這四處陣地的一處,如此方可攻打襄陽。」
聽到這番話,高仁厚就意識到趙德諲的確是善守的,明白守城先守寨,先集兵於外圍形勝之地,禦敵於城門之外。
不過高仁厚倒沒有多少意外,畢竟最後還是要真刀真槍干一把。
他看了看自己所在的這片山頭,問了句:
「孟公,那咱們這裡是什麼地方?」
孟遵慶回道:
「咱們現在所在就是白馬山,當地也稱白鶴山。」
「這裡有一處古廟,叫景空寺,可以為大帥前軍的陣地,如此可和前面的峴山敵軍對峙。」
「另外在此山的東麓,有一處遺址,叫習家池。」
「那是後漢襄陽侯習郁引鴨湖東南流水建造而成的人工池,池長六十步,寬四十步,池邊築堤,堤上列植梓樹、松樹和竹子,至今都是一處妙景。」
「大帥可將本陣布置於此,或者駐紮在它南面遠一點的南園,那裡有片山麓,叫鳳凰山,也是一處要地。」
「只是請大帥不要駐紮鳳凰山山南,因為我家祖墳就在那一片。」
「至於老朽所在的鹿門山,就在鳳凰山的東面,可以俯瞰西面的漢江。」
「要是大帥不嫌棄,可以將主陣布置於鹿門山,那邊可以直連漢江,通達碼頭。」
高仁厚聽完孟遵慶的講述,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孟翁所言,令本帥對襄陽形勝瞭然於胸。」
「老先生說敵軍已在北、西、西南、南等地紮營,那東面呢?難道襄陽東面直接就是漢水?」
孟遵慶解釋道:
「大帥,襄陽城東的確有一片灘地,但卻並不適合登陸,因為這裡非常狹小,部隊根本展開不了,一上去就會被城頭用弓箭覆蓋,必死傷慘重。」
高仁厚不置可否,繼續問:
「那不知孟公可曉得城內的趙德諲部,如今虛實如何?」
孟遵慶壓低聲音,神色嚴肅起來:
「大帥,趙德諲雖然入襄陽的時間短,但在山南東道經營多年,有精銳牙軍兩萬,此外還有三萬左右的州兵和土團,與那些精銳們一道分駐在四大外圍據點內。」
「但趙德諲的統治,並非鐵板一塊。」
「他的牙軍雖然精銳,但驕橫跋扈,和襄陽豪右的關係非常差。」
「他的兩個兒子,趙匡凝、趙匡明,雖然都算是能幹的,但兄弟之間暗中有矛盾。」
「趙匡凝是長子,為人正直,傾向於與保義軍議和。」
「趙匡明是次子,精明幹練,但野心不小,暗中與軍中一些將領結黨。」
「軍糧方面,襄陽的糧倉存糧大約可以支撐兩年以上!」
「因為襄陽一直都保持完整,這麼多年來,也就是被趙德諲攻破過一次,還是靠著內應。」
「所以節帥就算是截斷江面,想要困死襄陽,也非經年不可!」
到這裡,高仁厚的眉頭徹底皺起來了,他沒想到襄陽城內的存糧竟然如此之多。
可那邊,將一切艱難情況都說完後,那位襄陽老豪強,終於低聲說了一句最關鍵的話:
「不過,我城內的好友給我說了一事,說好像那趙德諲得了背疽,已經好久沒出面了。」
就這一句話,高仁厚恍然,終於明白為何他大軍一到,就有地方豪強投附。
原來根子在這啊!
可這趙德諲早不得病,晚不得病,卻偏偏在他大軍抵達時得了病。
此非我吳藩之天命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