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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家宴

  當天夜裡,趙懷安作為趙懷寶兄長,親自在宮中接待了鍾傳一家,包括鍾傳夫妻兩個,他的岳丈盧肇,還有鍾傳的義子鍾延規,和十歲的兒子鍾匡時,以及他們的女兒,也是正主鍾艾。

  而趙懷安這邊,也全都是趙家人,包括母親吳國太、裴王妃、側妃高濤濤,永福公主,安化公主,還有賢夫人張惠、茂夫人茂姬、婉夫人董珮、夏夫人拓跋高玉。

  另外就是趙懷安的弟妹們,他們的妻子和夫君,孩子們都沒來,太吵鬧了。

  一大家人,在明日大婚時,專門在吳王宮中吳國太的寢宮吃頓家宴,也讓兩家人互相熟悉下。趙懷安能在軍國之事中抽得時間考慮這些,甚至願意花時間去照顧鍾傳一家的感受,足可見其人心思細膩,無論是對弟弟們還是孩子,他都當之無愧做到了為兄為父的責任。

  戌時三刻,吳王宮北苑,吳國太所居的慈慶宮。

  一向簡樸的慈慶殿內,燈火輝煌,一派華麗,王家氣度。

  

  十二盞琉璃宮燈高懸樑下,燈芯是新換的,燭火剔透明亮,將大殿照得纖毫畢現。

  殿角四座鎏金鶴形熏爐,燃著上好的沉水香,青煙裊裊,香氣清雅而不濃膩。

  地上鋪了猩紅氈毯,踩上去柔軟無聲。

  堂前兩排低矮的紫檀木案幾,平日罩著素色麻布,此刻也鋪上了杏黃色團花錦緞桌布,桌沿垂下流蘇,在燈光下泛著柔和光澤,甚至連案後的坐席都鋪著青緞。

  每張案几上都沒有絲毫馬虎,由女官們用線拉著,擺好青瓷碗碟、銀箸玉勺,每件餐具也都擦拭得鋰亮殿內牆壁上,掛了幾幅新裱的字畫。

  都是一些《松鶴延年圖》、《蘭竹清幽圖》、《百子嬉春圖》圖這種寓意吉祥的畫作。

  而在堂下四周也都擺放著數十盆應季花卉,都是金陵本地常見的玉蘭、海棠、杜鵑,但開得正盛,花瓣飽滿,綠葉油亮,顯然是精心挑選過的。

  本來是要用名貴的鮮花的,但當時吳國太一聽就只能用一晚上的鮮花,競然要花費五百貫,這讓她萬分不能接受,她寧願用在其他地方。

  於是,最後吳國太拍板,就用金陵本地的。

  哪裡的花不好看?

  但即便如此,只要和慈慶宮以前相比,今日之排場已經是第一回了,可見吳國太對於幼子的愛。要知道,吳國太出身農家,半輩子在田壟間勞作,在灶台前忙碌。

  即便兒子成了吳王,她住進了王宮,依舊保持著節儉本色。

  慈慶宮殿內常年只點三兩盞油燈,入夜後光線昏暗。

  倒不是省這點油燈,而是這樣她才睡得著。


  平日裡,熏爐也很少用,除非天氣濕冷,她才允許宮女燃些便宜的柏子香。

  甚至宮裡擺放的家具都有一些舊物,都是從老家帶來的,用了十幾年。

  這種家具肯定和花團錦簇的宮殿不搭調。

  裴王妃每日都來慈慶宮問安,有一次回來後,實在沒忍住,問了趙懷安,母親太簡樸了,那些家具可以放在其他地方,母親辛苦一輩子,也該享受享受。

  趙懷安開始也以為老母親是窮怕了,好日子都不曉得怎麼過,不過後面讓慈慶宮的女官,也是服侍吳國太的柳女官前來問話。

  柳氏是前吏部尚書崔沉的弟媳,後來隨永福公主出奔長安,之後就一直跟在身邊,後來吳國太身邊要用人,裴王妃就將柳氏從永福公主身邊調走,送到慈慶宮做事。

  柳氏因為本身書香門第,又氣質端莊,很得吳國太歡喜,現在是慈慶宮第一女官。

  而柳氏來了後,聽到大王和王妃是問這個,於是趕忙解釋,不是這樣。

  原來有一次柳氏在給這些老物件擦拭的時候,就問過吳國太這些東西。

  只不過柳氏問話就很有技巧,她說這些家具的料子都很好,做工也很時髦,想來打家具的主人是非常用心的。

  果然,吳國太這才說道,原來這批家具是她結婚時,吳王的父親和他弟弟親自打的,上面每一個花紋都是自己雕刻的。

  吳國太還和柳氏說了很多木工活,說家具是非常累人的,因為每一塊板子都是她夫君和他弟弟用大鋸一鋸子一鋸子拉出來的。

  那天,吳國太說了很多話,然後一個人靜靜地和這些老家具呆在了一起。

  因為這事給柳氏的印象太深了,所以大王和王妃問完話,她就回答了當時的情況。

  而聽了這話,趙懷安和裴王妃都沉默了。

  最後,趙懷安在柳氏離開後,對他的正妻說了這樣一句話:

  「我們做孩子的,在父母已經二三十了,才到他們的身邊的,所以天生就不曉得父母們年輕時的日子。」

  「父母也有他們的生活,他們的故事,我們做孩子的,有時候沒接觸,沒了解,就會站在局外人一旁指畫,這是不能理解他們。」

  「就好些個家庭,咱們做晚輩的,看著好像兄又友,弟不恭,為何父母還要對這些惡親戚掏心掏肺,就算平日裡話說得難聽了,最後還是會去幫忙。」

  「我們很容易說父母是沒原則,濫好人,卻不曉得,這些都是他們的親人,他們自小也是生活在一起,有過他們的快樂和幸福。」

  「就拿那些家具來說,我們眼裡是老的,破的,卻是凝結著父母的記憶和幸福,這些東西啊,也許比那華麗的慈慶宮都重要。」


  「我父親不在了,母親能看到這些東西,到底有個念想。」

  「王妃,以後咱們做晚輩的,多理解就好,不要干預太多。」

  「……」

  而在這件事後,裴王妃果然再沒幹預過,只是每次去的時候,都會送一些東西。

  比如吳國太平日穿的,永遠是深青、靛藍、赭褐這些耐髒的顏色,首飾只有一對碧玉耳璫、一支銀簪,這也是她當年出嫁的嫁妝。

  所以裴王妃去的時候,就會帶一些好看衣服和首飾,都是笑著給母親當場穿。

  那會吳國太雖然嘴上說什麼,穿金戴銀做事礙事,即便她身邊有百餘女官圍在她身邊服侍一切,但只要是兒媳婦送的,她也都是笑著戴著。

  還有,吳國太自己吃飯,也很簡單,豆腐居多,肉也是吃的很少,但後面只要趙懷安處理政務不在,裴王妃就會帶著孩子們一起去慈慶殿吃飯。

  因為孩子們要多吃肉,所以吳國太每次都會準備豐盛的飯菜,她也就會多吃。

  趙懷安為何一直敬重自己這位正妻,就是從這些點滴小事上看的。

  而自己的母親也好,簡樸但卻不會拒絕別人的善意,也不會去用扭曲簡樸的道德去綁架別人,讓孩兒輩有罪惡感。

  所以,王家事,實際也和老百姓的事一樣,也是愛別人,被別人愛。

  只是這種簡單存儲的愛,在無窮的富貴下,又能堅持多久呢?

  這一次家宴,吳國太顯然是花了大心思的。

  雖然她之前是見過鍾傳的岳父盧肇的,但今天算是她和親家鍾傳的第一次正式見面,意義很重。而且她在得知鍾艾的母族是書香門第之家,心裡多少也會覺得自家底蘊是不足的。

  對於文化人,她很敬重。

  此外,老夫人也分得很清楚,她個人簡樸是個人的事,絕不能在小兒子的大事上,弄寒酸,這既顯得他們趙家格局小,也讓鍾艾的家人覺得不被重視。

  所以,她破天荒地讓二媳婦永福公主來操辦這次家宴。

  因為,作為公主,她的審美和排場,那自然是天下第一流的。

  而咱們永福公主在受命後,嘖嘖嘴,覺得老夫人是真轉了性了。

  於是,永福公主帶著手下八名女官帶著眾多宮女就開始布置慈慶宮。

  這八名女官都是她從長安帶出來的舊人,個個在宮中歷練多年,精通典儀、膳饌、陳設、服飾。平日裡她們也是閒散度日,畢競吳王宮整體氛圍都還是尚簡樸,沒過去那種大操大辦的機會。現在一聽要主持一場高規格的家宴,頓時精神抖擻,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於是在這些人的一番布置下,慈慶宮就變了現在模樣。

  那些陳舊的器物統統換掉,一應都從內庫撥發,甚至永福公主還從自己的私庫補貼了不少。而無論是菜單還是席位布局,燈具擺放,香的品質,侍宴宮女的儀態,伴奏的雅樂都是按照皇家規格。之後永福公主每日親臨督查,監督每一處細節,還會去膳房提前試菜。

  後面吳國太來過一次,看到後,也是覺得自家兒媳婦果然貴氣。

  只是她看了一眼消失的老家具,有些傷心。

  但死人需要給活人讓路,小兒子的婚禮最重要。

  時間差不多,趙懷安攜全家,已在殿前等候。

  他今日未著王服,只穿一身玄色暗紋圓領袍,腰束玉帶,頭戴軟腳襆頭,顯得隨和親切。

  身旁,裴王妃身著藕荷色對襟襦裙,頭簪一支赤金點翠步搖,端莊大氣。

  側妃高濤濤穿湖藍色織金褚子,眉眼間尚有幾分將門女的英氣。

  永福公主李嬗、安化公主李媛姑侄二人,皆著宮裝,長發綰成高髻,雖然只簪一支白玉鳳頭簪,但舉止間天生就帶著天家貴女的矜持。

  而她們四人之後,就是賢夫人張惠、茂夫人茂姬、婉夫人董珮、夏夫人拓跋高玉等人。

  張惠素雅,茂姬嬌艷,董珮豐腴,拓跋高玉熱辣,環肥燕瘦,各具風姿。

  從這裡也看出趙懷安治家的風格,依舊是尚簡,即便是王妃和側妃們,都大體以端莊大氣為主,少有奢華的。

  今日吳國太也打扮得非常精神,身深青色萬字紋褚子,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對碧玉耳璫,臉上就帶著笑容,一直沒消過。

  她的身後,就是趙家兄弟姐妹了。

  趙懷安站在最前,氣度最深,如趙懷泰、趙懷德各帶妻兒,趙懷寶獨自一人,這會正不安分地來回踱步。

  趙大鳳旁邊是她的夫君陳岩。

  陳岩就是此前的趙岩,也是陳州刺史趙犨的兒子,為人驍勇猛銳,人品也紮實,趙懷安相中他後,就帶著他來見自家母親,果然入了丈母娘的眼。

  當然,為了成全兒子的大前途,趙犨這個做老子的,還有他的幾個弟弟,都跟著改姓了陳。沒辦法,列祖列宗都只能姓陳了。

  而最小的妹妹趙二鳳則還是單著呢,趙懷安給她安排的夫君,人家現在還在平盧受罪呢。

  是的,後面趙懷安就聽說了,那劉鄏率軍回去後,雖然完成了此前王敬武的任務,但因為和自己答話的這一遭,尤其是被自己安排放走後,就被排擠在外了。

  對此,趙懷安只能表示,這不怪自己,是王敬武沒格局。

  今夜家宴,孩子們都沒來,這也是趙懷安特意交代的,今夜是兩家大人見面,孩子吵鬧,改日再聚。殿內氣氛溫馨,但隱隱透著幾分微妙。

  這倒是鍾家沒關係,而是趙家後宮諸女齊聚,這本身就會微妙。

  這些女人平日都各管一宮,各掌一事,除了會在王妃那邊匯報工作,一般都不會碰面,頗有點王不見王的味道。

  所以,這一次家宴對於這些諸女,不亞於一場大戰,這從這些女人的站姿和裝扮就能窺見。此時殿外,女官一層層唱和進來:

  「鍾節帥一家到……」

  趙懷安扶著老夫人,率眾走下宮階,在院中迎接。

  很快就有一群人被宮女們用燈籠引著過來,只見最前就是盧肇的兒子盧素扶著老父親走著,後面是鍾傳夫婦,身後跟著義子鍾延規、十歲幼子鍾匡時,以及今日的正主鍾艾。

  鍾傳今日也換了常服,深紫色團花袍,腰束革帶,雖努力保持鎮定,但眉宇間仍有一絲拘謹。其妻盧氏,今日也是端莊樸素,只簪一支銀簪,笑顏不斷。

  鍾延規甚至比他父親還不如,一直低著頭,亦步亦趨。

  倒是他旁邊的弟弟,鍾匡時牽著母親的手,好奇地東張西望。

  而鍾艾今日卻穿得明艷大氣,這在一眾老少的襯托下,更是顯眼。

  她今日穿了一身緋紅色繡金襦裙,外罩月白色半臂,梳著雙鬟髻,簪一對珍珠髮釵。

  本就是最嬌娥的年紀,肌膚白皙,眉眼清秀,算不上傾國傾城,但氣質溫婉純淨,像一朵初綻的梔子花。

  她一路跟在母親身後,微微垂首,臉頰泛紅,顯然有些害羞。

  趙懷安見到鍾家人來了,笑容滿面:

  「盧公、鍾帥,一路辛苦。」

  「快請入內。」

  鍾傳忙還禮:

  「大王折煞鍾某了。能蒙大王召見,闔家榮幸。」

  「今夜是家宴,只敘親情,不論官職。」

  然後趙懷安就給兩人介紹自己母親,吳國太。

  此時吳國太當面,鍾傳夫婦欲行大禮,被老夫人親手扶住:

  「親家公,親家母,不必多禮。從今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鍾傳夫婦連稱不敢,但神色稍松,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吳國太果然如夫人所說,是賢德長者,女兒有福氣啊。


  之後趙懷安帶眾人入殿,雙方又是一陣寒暄,最後是趙懷安安排鍾傳坐於自己右側,盧氏挨著吳國太,鍾艾則被安排在趙懷寶身旁。

  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眼,皆臉紅低頭,引得眾人善意輕笑。

  這一次,鍾艾笑得是真心實意的。

  在曉得是懷寶親自帶著騎兵在亂陣中救出父親後,他就是自己夫君了。

  而今日的趙懷寶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緊張,甚至連最愛吃的紅燒肉,都沒看一眼。

  太年輕了!

  此時,慈慶殿東側屏風後,永福公主的首席女官上官菁正透過屏風縫隙,觀察殿內情形。

  燈火已明,薰香已燃,食案已設,宮女已列。

  見國太和諸王妃、夫人都依次入席了,她微微抬手。

  身旁女官會意,悄步走出屏風,對殿中掌儀宮女打了個手勢。

  剎那間,整個慈慶殿就活了起來,展現出一種流動的韻律。

  四十名宮女分列兩排,從殿門至食案,如雁陣般徐徐行進。

  她們身高相仿,妝容一致,著淡青色窄袖襦裙,外罩月白半臂,步履輕盈,裙裾不揚,手中托盤穩如磐石。

  至食案前,二人一組,同步屈膝,同步置案,同步退步,動作整齊劃一,仿佛演練過千百遍。碗碟落案,無聲無息;箸匙擺放,角度精準;酒盞斟滿,七分恰止。

  整個過程,除了輕微的衣袂摩擦聲、瓷器觸碰聲,再無雜音。

  但正是這種靜,營造出一種莊重而高雅的氣場。

  鍾傳看得目不轉睛。

  他作為江西主,這些年也是吃過見過,再豪奢的宴他也是辦過的,但卻從未見過如此精緻、如此有序的。

  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心思,每一個環節都彰顯禮儀,這種氣派恐怕只有宮中才有吧。

  其實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時代,即便是個入品的官員,一天也就是吃個葷腥,上品的大員,也就是能吃個魚肉、羊肉。

  真正吃出講究,吃出禮儀的,只有皇家和掌握海量財富的世家大族才能做到。

  盧肇是有見識的,畢竟是從長安當官回來的,這會低聲給女婿說:

  「此宴規制,有開元遺風,大王是很看重咱們呀。」

  鍾傳忙不迭點頭,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女兒嫁入這樣的人家,是有大福氣的。

  他們一家以後,都要看女兒的了!

  宮女們魚貫而入,奉上菜餚。


  其實也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全部都是用心烹調,海陸俱全,兼顧雙方口味。

  此時,趙懷安舉杯起身,環視全場:

  「今夜家宴,一為歡迎鍾帥一家入金陵,二為明日懷寶與鍾小姐大婚預熱,三為咱們趙、鍾兩家從此結為姻親,共敘天倫。」

  他頓了頓,語氣誠摯:

  「我趙懷安起於行伍,能有今日,全靠兄弟們扶持,也靠家中女眷操持內務,讓我無後顧之憂。」「今日在座,都是與我患難與共的家人,本就熱鬧。」

  「我這裡給母親先起一杯,有母親,兒子才有這個家。」

  吳國太笑著看著大郎,滿滿是愛。

  趙懷安喝完後,給母親行了一禮後,又掃過諸女:

  「這裡我要再感謝夫人們。」

  「王妃主理內宮,賢惠寬仁;諸位夫人各司其職,和睦相處。」

  「這是我趙家的福氣,我能用心於外,全是諸位夫人的功勞。「

  「今夜,藉此家宴,我向諸位夫人敬一杯,謝你們持家有道,謝你們包容體諒,謝你們讓咱們這個家,有家的味道。」

  見到諸女都起身,趙懷安哈哈一笑:

  「這我得一個個敬,大家都有功勞。」

  說著,就是直接端起酒壺,真就打算一杯接一杯。

  那邊,倒是永福公主當眾調戲了一句:

  「大郎明明是貪杯,倒要顯得咱們姐妹的不是。」

  趙懷安哈哈一笑,然後敬裴王妃,後者也舉起酒杯,微笑接過話頭:

  「夫君過譽了,妾身不過是盡本分罷了。」

  「倒是諸位妹妹,個個能幹,賢夫人協理族務,井井有條;茂夫人辛苦操勞;婉夫人、夏夫人性情溫婉,讓宮中添了許多歡笑。」

  她轉向鍾艾,語氣溫和:

  「鍾妹妹明日入門,以後也要和懷寶相親相愛,也將日子操持起來。」

  鍾艾忙起身,盈盈一拜:

  「王妃教誨,妾身謹記。」

  而一旁趙懷寶不曉得是該陪著站,還是得坐著,茫然。

  那邊,高濤濤也笑道:

  「王妃姐姐說得是。咱們後宮姐妹,雖來自天南海北,但既入一門,便是緣分。日後互相幫襯,不讓夫君操心內宅,才是正理。」

  見裴王妃和高濤濤一唱一和的,永福公主淡淡接口:

  「治國齊家,道理相通。家和則外事順,內宅安寧,大王方能專心王業。」


  安化公主活潑些,眨眨眼:

  「姐姐們說得都對。咱們呀,好好過日子,讓大王每次回宮,都覺得暖和和的,不想往外跑!」眾人皆笑,氣氛輕鬆不少。

  鍾傳看在眼裡,心中暗嘆,趙懷安能將這麼多出身、性情迥異的女子聚在一起,且讓她們各安其位、和睦相處,這份治家之能,確實不凡。

  能將家都治成這樣,治國也不在話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吳國太放下筷子,緩緩開口,她一說話,全場頓時安靜。

  「今日,老身很高興。」

  老夫人目光慈和,掃過眾人:

  「看到咱們趙家人丁興旺,看到新親家遠道而來,看到孩子們都有了歸宿,我這心裡是真高興。」她拉起盧氏的手:

  「親家母,你放心。」

  「小艾嫁過來,就是我的兒媳婦,我會把她當親女疼。」

  「懷寶這孩子,小時候就調皮,但這些年跟著他大哥歷練,懂事多了。他若敢欺負小艾,我第一個不饒他。」

  趙懷寶忙起身:

  「母親放心,兒一定善待小艾。」

  鍾艾低頭,耳根通紅。

  吳國太又看向趙懷安諸女:

  「你們這些孩子,都是好樣的,是各有各的好。」

  「這個家呀,一個不能少!」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鍾艾身上:

  「小艾,你明日進門,便是趙家媳。往後敬重兄嫂,友愛姐妹,輔佐丈夫。日子是慢慢過的,心誠則靈鍾艾起身,恭恭敬敬福了一禮:

  「母親教誨,兒媳銘記在心,必不敢忘。」

  吳國太聽到這稱呼,高興點頭,最後對所有人道:

  「咱們趙家,起於微末,能有今日,是上天眷顧,也是眾人努力。」

  「望你們珍惜這份福氣,上下一心,讓這個家越來越旺,讓子孫後代,都以姓趙為榮。」

  話音落下,滿堂肅然。

  趙懷安也舉杯,最後致辭:

  「今夜家宴,到此圓滿,明日大婚,更是喜事。」

  「來,共飲此杯,祝新人白頭偕老,祝兩家世代交好,祝咱們這個大家,永遠和和美美,蒸蒸日上!」「舉杯!」

  酒杯高舉,笑聲盈殿。

  亥時末,宴席散去。

  趙懷安親自送鍾傳一家出宮,那邊有專門的軺車等著,只有這樣才能出宮。


  宮門外,鍾傳再三拜謝:

  「大王厚待,鍾某感激不盡。小女能入王家,真是她的福分。」

  趙懷安扶住他:

  「鍾帥言重了,日後常來宮中走動,咱們多親近。」

  鍾艾臨上車前,偷偷看了趙懷寶一眼。

  趙懷寶沖她笑笑,做了個「明天見」的口型,少女臉紅如霞,慌忙鑽進車廂。

  而那邊,吳國太正準備回寢休息後,卻發現從老家帶來的家具正齊齊整整地放在榻側,還用油保養著,笑了。

  然後她在女官柳氏的服侍下,睡下,明日還要早起參加小兒子的婚禮。

  吳國太在夢裡都是笑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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