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潁州
當趙麓被寸磔於陳州城下的第二日,陳州東南鄰鎮潁州刺史節堂內,刺史張自勉召集州內文武,商討救援陳州一事。
對於此,州內牙將們各持不同意見。
此時,潁州節堂內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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潁州刺史、前忠武軍大將張自勉身披青色常服,端坐於主位。
他年約四十五六,國字臉,濃眉闊口,頜下蓄著一部短須,雖未著甲冑,但久經沙場養成的沉穩氣度,威壓全場。
堂下分兩列坐著或站著十餘名潁州文武。
文官以長史李琮、掌書記王縉為首;武將以潁州馬步軍都知兵馬使陳武、左廂都虞候劉瓊、右廂都虞候葛彥仙三人為首,其餘皆是各都頭、營指揮使。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堂中央一名渾身浴血的驛卒身上。
此人剛剛被攙扶進來,帶來了陳州城外最慘烈的消息。
「使君……諸位將軍……」
那驛卒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小的……小的是奉趙使君之命,拚死從南門水門縫隙泅水而出……陳州……陳州快撐不住了!」他斷斷續續,描述了趙麓如何突圍求援,如何被擒,如何在孫儒面前怒斥賊寇、高呼援軍將至,又如何被綁在木桿上,被孫儒的劊子手一刀刀活剮。
說到最後,驛卒已泣不成聲:
「少郎君……少郎君被割了一百多刀……慘叫了半個時辰才斷氣……」
「城上趙使君和守軍弟兄們……眼睛都哭出血了……孫儒那畜生……還當著城頭的面,把少郎君的……肉……分給部下吃………」
堂內一片死寂。
陳武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案几上,杯盞震落,碎裂一地。
「畜生!!!」
他雙目赤紅,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是陳州人,早年曾是趙犨部下,後因功調任穎州,與趙家情誼深厚。
聽到昔日小郎被孫儒那些人活吃,心中憤怒可想而知。
那邊,此前同是忠武將出身的葛彥仙則臉色鐵青,手按刀柄,骨節發白。
他既憤怒也羞愧。
昔日為國許忠的忠武軍如何成了一群吃人的獸軍?
也對,忠心勇武的豪傑要不早就追隨保義軍了,要不就隨當年楊復光一併去關中勤王,最後留在了關中,那現在還留下的不就是卑劣之人嗎?
只可惜,忠武軍的好名聲,卻讓這幫鼠輩頂了,這讓他們這些老忠武軍武士如何不內心悲涼。那邊,潁州本地兵馬使的劉瓊閉上了眼睛,胸膛劇烈起伏,內心也不平靜。
文官那邊,判官李琮長嘆一聲,以袖掩面。
掌書記王縉則迅速記錄著,筆尖微微顫抖。
張自勉面沉如水,放在膝上的雙手卻已攥緊,手背青筋暴起。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趙少郎……英雄!忠烈!為國捐軀,死得其所!」
「而孫儒辱我忠武軍英名,此仇,我必報之。」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堂下眾人:
「所以今日召集諸位,便是要議一議,陳州之事,我潁州,該當如何?」
問題拋出,方才因趙麓慘死而激起的同仇敵汽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現實的權衡與分歧。左廂都虞候劉瓊率先起身,他是潁州世代牙將出身,用兵以穩健持重著稱。
他心裡雖然也悲憤,但頭腦冷靜,抱拳道:
「使君,陳州之圍,慘烈如此,趙使君父子忠勇,天下共欽。於情於理,於忠武一脈同袍之義,我潁州都該救!」
說完,劉瓊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
「但是,如何救?救不救得了?需冷靜斟酌。」
「孫儒擁兵數萬,圍陳州如鐵桶,攻城器械齊全,士氣雖因久攻不下可能受損,但兵力雄厚是實。」「我潁州兵馬,滿打滿算,不過四千。其中兩千還需鎮守州城及各要隘,能機動出擊者,最多兩千。以兩千對數萬,還要攻堅營、解圍城……無異於以卵擊石。」
說著,他走到堂側懸掛的簡陋輿圖前,指著陳州與潁州之間的區域:
「更何況,孫儒雖主力攻陳,但其老巢蔡州離我穎州不過百餘里,騎軍一日可至。」
「蔡州留守兵力不明,但其將劉建鋒等人,皆忠武驍將,不可小覷。」
「若我軍傾力北上救陳,蔡州軍趁機襲我潁州,抄我後路,斷了糧道,屆時我軍進退失據,潁州亦可能不保!」
劉瓊的分析合情合理,點出了救援的最大風險,那就是雙方實力差距太大了。
所以他這一番話說完,堂內不少將領,尤其是家眷、產業多在潁州本地的,聞言都不由自主地點頭,面露憂色。
「劉虞候所言甚是!」
一名營指揮使附和道:
「陳州雖急,但我潁州亦是朝廷漕運藩屏,萬不能有失。」
「救陳之心可有,但貿然出兵,恐非智者所為。」
「不如……不如加強戒備,固守州境,同時飛書朝廷及汴州朱節帥,請他們定奪或發兵?」「混帳話!」
陳武忍不住厲聲喝斷:
「飛書朝廷?朝廷現在在哪兒?離此千里之遙!等朝廷詔令下來,陳州墳頭草都三尺高了!」「等朱全忠?他現在正和孫儒的東路軍、還有黃揆在汴州一帶糾纏,自顧不暇,豈會分兵來救陳州?遠水救不了近火!」
他轉向張自勉,單膝跪地,激動道:
「使君!陳州與我潁州,同氣連枝,唇齒相依!陳州若破,潁州也不能保!」
「今日之陳州,就是我潁州明日!」
「孫儒殘暴,豬狗不如!陳州若破,趙使君滿門殉國,孫儒氣焰更熾,整合陳蔡之眾,下一個目標必是我潁州!屆時獨力面對此獠,豈不更難?」
陳武是陳州舊部,情感上更傾向救援,但要說服眾人,他也只能從切實的戰略安危來表達,直說單純道義是沒用的。
這時候,葛彥仙也開口了,作為隨張自勉一同上任潁州的舊部,他作戰勇猛,為人也頗有謀略。他緩緩道:
「陳都使所言,是從長遠看。劉虞候所慮,是眼前險。都有道理。」
「但末將以為,坐視陳州淪陷、同袍被屠而不救,首先在義上,我軍就垮了!」
「陳州四千兵馬,其中兩千都是隨使君一併來的,這些人都記著自己曾是忠武的一員。」
「我忠武軍,以忠以武立名,天下皆知我忠武兒郎最重袍澤情誼,最能打硬仗。」
「今日見死不救,日後還有誰願與我忠武軍並肩作戰?軍中弟兄們又會如何看待使君與諸位?士氣民心,恐將潰散!」
說著,葛彥仙也看向屏風上的輿圖:
「至於兵力……末將以為,未必需要我軍獨自與孫儒數萬大軍正面決戰。」
張自勉目光微動:
「哦?彥仙有何想法?」
葛彥仙起身,指著輿圖上陳州東北方向:
「孫儒大營主營在陳州三面,依蔡河而立。但其為圍城,兵力分散。我軍若出,不必直衝其主營。」「可遣精騎一部,多張旗幟,虛張聲勢,做出從潁州方向大舉來援的架勢,迂迴至陳州西面或南面,襲擊其外圍營寨、糧道,焚燒其積聚。」
「孫儒圍攻已久,士卒疲敝,驟然遇襲,必生慌亂。」
「只要能讓其分兵應對,甚至動搖其攻城決心,便能為陳州守軍爭取喘息之機,或許就能讓他們撐到……真正的援軍到來。」
「真正的援軍?」
劉瓊疑惑。
葛彥仙點頭:
「趙少郎臨死高呼,保義軍已發兵來救。」
「此言雖可能是為鼓舞士氣,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保義軍趙懷安,是扶保社稷的東南天柱,為人重義守諾,他說會救就一定會救。」
「且保義軍雖新得淮南,但其根本還是在光、壽。陳州若失,孫儒下一步必威脅其北境,他發兵來救,合乎其利。」
「若保義軍真能從南面攻來,我軍在東面策應,孫儒必奔。」
葛彥仙說完,堂內爭論再起。
有的認為葛彥仙方案可行,風險相對可控;有的認為即便騷擾,又要派遣多少人深入陳州騷擾孫儒軍呢?人少了,沒什麼用,人多了,又擔心損失會不小。
還有的認為,既然保義軍一定會發援兵,那就讓他們出動就好了。
此時,長史李琮清了清嗓子,文官的角度往往更現實:
「使君,諸將所言,皆是從軍事著眼。下官卻有一言,需從名與實兩方面考量。」
「救陳州,是保我軍之名,護同袍之義。此名若失,潁州縱存,亦不過是無信無義之徒據守之城,在亂世中難以立足,更無法吸引豪傑來投。此其一也。」
「二,陳州若存,潁州便多一堅固屏障;陳州若亡,潁州獨面蔡州兵鋒。」
「如今蔡賊已盡占蔡、許、唐、汝、鄧、河洛等地,再讓其占領陳州,我潁州必不能存。」「所以救陳就是保潁!且還可將戰火燒至境外。」
「然則,潁州兵力確係有限,傾巢救陳,若有不測,則是實利盡喪。」
「故下官以為,或可採取葛虞候之策,以部分精銳,行牽制騷擾之事。」
「同時,立刻遣使攜帶使君親筆信,南下揚州,聯絡保義軍趙懷安,探明其是否真已發兵、兵力幾何、何時可至。」
「若其軍已動,我軍再行配合,方是穩妥之道。」
李琮的話,有理有據,獲得了不少人的認同。
張自勉沉吟著。
作為一州刺史、一方鎮將,他必須權衡利弊。
情感上,他恨不得立刻提兵去為趙麓報仇,與趙犨並肩死戰,但理智上,劉瓊的警告和李琮的建議又讓他不得不慎重。
潁州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四千子弟兵是他多年心血,不能輕擲。
堂內議論紛紛,支持和反對的聲音交織,遲遲無法形成一致意見。
時間就在這爭論中一點點流逝。
就在此時……
「報……」
堂外一聲急促的傳報聲打斷了爭論。
一名風塵僕僕、背著插有紅色羽毛信筒的武士被引入堂中。
此人雖疲憊,但精神頭很足,行走間矯健自信。
「潁州張使君在上!下吏是吳王殿下麾下信使,奉大王之命,呈遞緊急書信!」
這武士下拜後,雙手捧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滿堂皆靜!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剛剛還在爭論保義軍是否會來、何時來的問題,此刻保義軍的使者竟已到了節堂!
張自勉精神一振:
「呈上來!」
牙兵接過信函,檢查火漆無誤後,遞給張自勉。
張自勉迅速拆開,展開信紙,字雖說有點丑,但因字跡剛勁有力,卻丑出了一股豪傑氣概,此前他就見過趙懷安的筆跡。
所以,正因為太過於風格獨特,所以張自勉一眼就認出,這還真就是趙懷安親筆。
信的內容不長,但言辭懇切,擲地有聲:
「潁州張使君勛鑒。」
「懷安頓首,陳州危殆,趙公父子孤軍浴血,忠烈感天。孫儒逆賊,殘暴食人,天怒人怨,神鬼共憤!此獠不除,淮北無寧日,忠武蒙羞,朝廷失威!」
「懷安雖不才,已傾保義之師,誓解陳州之圍。」
「左軍都督高仁厚、前軍都督周德興,已備勁旅一萬二千,懷安亦率兵銳星夜赴軍,隨時可北渡淮水。」
「然孫儒勢大,因獸猶斗。欲速破之,需走潁、蔡水路。使君乃忠武宿將,威震潁蔡。若肯提穎州義師,與我軍渡河北上,擊其側翼,或扼其歸路,則孫儒必首尾難顧,破之必矣!」
「陳州非獨趙氏之陳州,亦乃忠武之陳州,朝廷之陳州!忠武軍忠義勇烈之威名,豈容孫儒此等豺狼踐踏?」
「懷安願與使君會獵陳州城下,共誅此獠,以雪國讎,以慰忠魂,以全忠武之名節!」
「時機緊迫,望使君速決!」
信讀完了。
節堂內落針可聞,在傳閱了這份吳王手書後,眾人都在沉默思考,分析利弊。
終於,劉瓊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眉頭緊鎖,頗為不安:
「使君,吳王手書,言語鏗鏘,義薄雲天,末將其心甚感。」
「然則……他的意思明顯是要走潁水、蔡州進入陳州,而非直接渡淮穿越蔡州」
「可保義大軍借道我境,若其……」
他頓了頓,擔憂道:
「若其行那「假途滅虢』之計,趁渡河、休整之機,突然發難,奪我潁州,以我地為跳板,北圖中原,我潁州上下,那時何以自處?此不可不防啊!」
這話驚醒了很多人。
一些原本被信中慷慨之詞所鼓舞的將領,臉上也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亂世之中,爾虞我詐,口蜜腹劍的事還少嗎?
前一刻還稱兄道弟,後一刻就背後捅刀的例子比比皆是。
趙懷安近年來雖名聲響亮,以「呼保義」、「孝義黑大郎」立世,但終究野心勃勃的強藩,說是救援陳州,但誰又能放心?
「劉虞候所言極是!」
一名同樣對保義軍保有警惕的都頭立刻附和:
「趙懷安此人,崛起於川西,橫行於江淮,其勢正盛。」
「他此番大舉北上,若說僅為救陳州,恐難盡信。」
「萬一他趁我潁州軍出援,州城空虛,或於北渡之時反戈一擊,以我穎州子弟為前驅,消耗孫儒,待兩敗俱傷,他再一石二鳥……此等引狼入室之險,不得不慮!」
持重派的擔憂,冷靜而現實,都訴說著一個亂世到來的變化。
那就是亂世不僅亂的是世道,更亂的是人心,所謂的信任也變得奢侈起來。
再者,信錯人,可就要死絕一門了。
然而,這質疑的聲音剛落,陳武便已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他因激憤而臉色漲紅,聲音嘶啞:「劉虞候!王都頭!爾等是何居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吳王殿下是何等人物?軍中呼保義之名豈是虛傳?爾等莫不是被孫儒嚇破了膽,連國家棟樑、天下義士都不信了?」
他轉向張自勉,抱拳朗聲道:
「使君!末將雖未與吳王深交,但昔日也與保義軍入曹州剿賊。當是時,宣武兵被襲,諸軍不敢進,唯保義軍奮前!」
「那趙懷安圖過什麼?」
「而再從其起兵,一路所為,救同袍、援友軍、抗草賊、擊沙陀,幾時有過背信棄義、坑害盟友之舉?」
「當年在關中靖難,他與鄭敢不和,卻也未曾加害;在淮南,與高駢周旋,也是堂堂正正,最後為高駢報仇的,還是他!」
「此等人物,若求地盤,盡可在擺在明面上,何必捨近求遠,來圖我潁州這四戰之地?」
「我說個難聽的,以保義軍舟師之盛,兵甲之精,他就算明著來打我們潁州,我們就能守住了?」「現在人家明言,願與使君會獵陳州,是邀我軍同戰,共分榮耀,這是將我潁州視為平等盟友,給足了我等體面!何來吞噬之心?」
葛彥仙也沉聲開口,他的聲音不如陳武激動,但也擲地有聲:
「劉虞候的顧慮,從常理看,並非全無道理。」
「但觀人觀事,需看其本、察其行。」
「吳王立軍以來,所重者,唯信與義二字。他麾下保義軍,之所以能迅速強盛,吸引四方豪傑,靠的便是這呼保義的招牌。」
「今日陳州之事,天下矚目。」
「他若真行那不義之舉,吞併友軍,則自毀長城,日後誰還敢與之結盟?其麾下將士,多為慕其義名而來,見此背信,軍心豈能不散?」
「吳王雄才大傑,豈會因小利而毀其立身之本?」
「再者,從利害計,吳王欲圖中原,潁州確為要道。」
「但此時與穎州翻臉,北有孫儒未滅,西有劉建鋒威脅,一旦襲穎州,他立刻便要陷入多面受敵之境。「而若與我潁州攜手,救下陳州,擊潰孫儒,則可得趙犨感恩,得陳州屏障,更能借救援之名,將保義軍的影響力深入中原,結交陳、潁豪傑,廣布恩義於中原。」
「孰輕孰重,以吳王之智,豈會算不明白?」
這邊,掌書記王縉也放下了筆,斟酌著詞句道:
「下官以為,陳、葛二位將軍所言,更合當下情勢。」
「此番對我潁州未嘗不是個機會。」
「保義軍看樣子是打算用兵東南的,就算發兵救援陳州,也不會留在中原。」
「而我軍應其所請,並肩破賊,不僅可以解眼前燃眉之急,更能藉此戰重塑我潁州聲威,還能與保義軍這東南強藩結下善緣。此乃借勢而起之良機。」
堂下的都頭、指揮使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原先的悲觀疑慮,在陳武、葛彥仙激昂的反駁和王縉冷靜的分析下,逐漸開始動搖。
畢竟這麼多年,那位吳王的名聲真就是金子招牌。
張自勉的目光緩緩掃過堂下每一張面孔,隨後將佩刀放在了案几上,沉穩決斷:
「諸君所言,皆有道理。劉虞候之慮,乃是為我穎州安危負責,此心可嘉。」
他先肯定了持重派的謹慎,旋即話鋒一轉,目光銳利而堅定:
「然則,亂世立身,不可無防人之心,亦不可無信人之膽。」
「若因畏首畏尾,而錯失道義,坐失良機,則與庸人何異?」
「觀吳王趙懷安之行止,起於微末而能聚眾,縱橫南北而重然諾,非是朝秦暮楚、唯利是圖之輩。」「其信中之言,堂堂正正,邀我會獵,共誅國賊,此乃英雄相惜之舉,亦是給我額州重振聲威之階!」「他趙懷安以王爵之尊,客帥之身,尚知大義,千里赴援!我張自勉,世受國恩,身為忠武大將、潁州刺史,安能坐視同袍罹難、軍名蒙塵!」
說罷,張自勉霍然站起,拔刀大喊:
「我意已決!出兵救陳,與保義軍會獵,共誅孫儒!」
「陳武聽令!」
「末將在!」
「命你為前軍指揮使,率精騎五百,明日五更造飯,辰時出發!」
「不必直衝陳州,按葛彥仙之策,多張旗幟,廣布疑兵,沿潁水北進,做出大舉來援姿態。」「然後,襲擾孫儒西面、東南面外圍營寨,焚其糧草,斷其樵汲!」
「務必讓孫儒知道,我潁州軍已至!」
「末將遵命!」
「劉瓊、葛彥仙聽令!」
「末將在!」
「你二人總領州城防務及剩餘兵馬,加強戒備,多派斥候,密切監視蔡州方向動靜!若劉建鋒敢來犯,飛馬報我!」
「遵命!」
「李琮、王縉!」
「下官在!」
「立刻以我名義,草擬告全軍書、安民告示,言明出兵之義!」
「同時,準備好糧秣、箭矢,壯夫供應支軍!」
「是!」
張自勉最後看向保義軍信使:
「不曉得壯士如何稱呼。」
這信使連忙抱拳下拜:
「下吏保義軍左廂背嵬士呂師造。」
張自勉點頭,隨後壯氣道:
「好,呂壯士你即刻回復吳王殿下,說我張自勉及潁州全軍,深感殿下高義!必不負所托,不負忠武之名!潁州義師,靜候保義大軍入潁。」
「我素知你家大王愛酒,待他來,我與他把酒言歡!」
呂師造大喊:
「張使君豪傑!在下必將使君決心,快馬回報我家大王!保義、穎州,同心戮力,孫儒必亡!」說完其人躬身領命,臉上帶著振奮之色,匆匆離去。
潁州這邊上下同心,將援陳州,而此刻的陳州城北,孫儒大營,卻是另一番景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