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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策反

  浮橋吱吱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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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輛牛車、驢車組成的隊伍壓過橋身,碾過浮板下的浪痕,緩慢而謹慎地向保義軍營寨駛來。為首一輛皂棚車上,坐著一人。

  這人頭戴軟腳襆頭,身著青色圓領袍,腰束革帶,右腰還掛著個魚袋,競然還是個官身。

  他約莫三十餘歲,面容威儀,下頷蓄著短須,臉色在秋陽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始終平靜有神,左右掃視著保義軍沿濠水展開的營盤。

  牛車隊伍前頭,是兩個舉著高牌的前導吏員。

  左邊牌上寫著「濠州長史」,右邊牌上寫著「奉敕勞軍」。

  隊伍中間幾輛車上,堆著用葦席遮蓋的物事,鼓鼓囊囊,隱約能看出是宰殺好的整豬整羊,還有陶瓮、竹簍,顯然是酒食。

  轅門外,高仁厚、郭琪已經帶著諸衛都將們肅立等候。

  郭琪眯眼望著那隊伍,尤其是為首的車上人,低聲道:

  「來的是長史,這人我曉得,姓盧的,叫盧泰。」

  「原是泗州司功參軍,後來得罪了時溥的族人,在時溥得了徐州後,就南奔過淮。」

  「當時那畢師鐸得濠州後,將原先刺史的心腹都趕跑了,不曉得從哪聽得名聲,將此人延攬過來做長史「此人據說不諳兵事,但精於刑名、錢穀,濠州這兩年能穩住,此人功不可沒。」

  高仁厚微微頷首:

  「畢師鐸留的人也不曉得是誰,把這長史都派過來慰咱們。」

  「一個長史,說來也是頭面人物,但不掌軍,就算咱們扣了他,對城內影響不大。」

  「反而來咱們營里探個幾分虛實,回去也能有裨益,是個聰明辦法。」

  二都督說話間,犒軍的牛車已經在幾個隨從的導引下踏上了西岸,

  這些個隨從都挎著刀,步伐沉實,手總是不自覺按在刀把上,顯然就是軍中好手。

  這些人在上了岸後,也不招呼隊伍,反而眼神總往保義軍營壘縱深瞟去。

  前頭車隊不停,直到行駛到距離營門外三十步停下。

  盧泰整了整衣冠,在隨從的攙扶下跳下了車,隨後又正了正襆頭,這才穩步上前。

  身後,兩個軍漢緊隨,看著臉色如常,但細看雙股戰戰,走路都順拐了。

  到了轅門前十步,盧泰止步,深揖一禮,朗聲道:

  「濠州長史盧泰,奉留守鄭使君之命,特來犒勞王師,並致問候。此為鄭使君手書,請二位都督過目。」


  他語聲平穩,禮數周全,既不失濠州吏的體面,也對吳藩大軍恭敬有加。

  這才對嘛,對實力要有尊重!

  高仁厚與郭琪對視一眼,那邊馬嗣昌之前一直盯著一個隨行的年輕武士看,那人也看到了馬嗣昌,顯然是驚訝了下,但二人都不動聲色。

  馬嗣昌走過來,從盧泰手裡接過文書,然後遞交給了主帥高仁厚。

  高仁厚展開略掃一眼,便遞給郭琪。

  此時他們才曉得留守濠州的主將叫鄭漢章。

  這人他們二人都認識,保義軍的軍情消息是相當出色的,早在戰前就將淮南大小人物都摸得差不多了。而畢師鐸留鄭漢章留守,細想下來,倒也不奇怪了。

  這人並不算是畢師鐸的部將,最早是跟著黃巢的,他是黃巢的鄉黨。

  只是後面在轉戰中,隸於畢師鐸軍下,之後一路走來都追隨畢師鐸。

  此人有勇有謀,是畢師鐸麾下第一大將。

  這一次,鄭漢章送來的手書也很簡單。

  先是對保義軍討伐呂用之叛黨表示十二萬分支持,接著稱濠州「地狹民貧,不敢留大軍駐蹕」,但願意「盡力供輸糧秣,導引道路」,助保義軍東下揚州。

  末尾,自然是希望吳藩大軍「體恤黎庶,勿入州城驚擾」。

  高仁厚和郭琪二人看完手書後,臉上都沒什麼表情。

  高仁厚看向盧泰,略一拱手:

  「有勞盧長史遠來。我軍遠來,確有叨擾,鄭使君美意,高某心領。」

  他頓了頓,側身讓開轅門:

  「營中已備粗茶,盧長史不妨入內稍歇,這些犒軍之物,自有人清點接收。」

  盧泰躬身:

  「不敢叨擾都督軍務。下官只是奉令行事,送完犒勞,問候完畢,便即回城復命……」

  郭琪在一旁忽然笑了,聲音洪亮:

  「盧長史說的哪裡話!你遠來是客,又是朝廷命官,代表濠州官民心意,哪有過門不入的道理?莫非是嫌我營中簡陋,或是……」

  他目光掃過盧泰身後那兩個軍漢:

  「怕我們留難?」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盧泰臉色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躬身正要再次委婉拒絕。

  忽然,郭琪走了上來,一把抓住了盧泰的手臂,笑道:

  「請!」

  盧泰無奈,只能苦著臉,澀聲道:


  「既如此,下官恭敬不如從命。」

  就這樣,一行人進了轅門,穿過前營。

  沿途,保義軍軍士各司其職,或操練,或修整器械,或往來巡哨,見主將領著外人進來,雖有好奇目光投來,卻無人交頭接耳,更無人擅自離崗。

  營壘布置,井然有序,壕溝、拒馬、哨樓、糧囤、馬廄……分區明確,互為依託。

  盧泰看似目不斜視,眼角餘光卻已將能看到的細節盡收眼底。

  到了中軍帳前一片空場,已擺好了幾張馬扎、一個簡易木案。

  高仁厚請盧泰坐下,帳外牙兵奉上粗陶碗盛的茶水。

  盧泰謝過,捧碗抿了一口,目光卻不由自主投向遠處。

  那裡,正有約莫千人左右的步卒,在軍官號令下演練陣型變幻。

  進退之間,步伐齊整,甲冑鏗鏘,雖未吶喊,卻有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雖然曉得這是故意為之,以示軍威,但盧泰還是在放下茶碗後,由衷嘆了一句:

  「貴軍……真是訓練有素。」

  高仁厚淡淡道:

  「討逆平亂,不敢不嚴。」

  他話鋒一轉,直接切入正題:

  「盧長史,鄭使君手書中言,願供糧秣,導引道路。此意甚好。只是不知,具體如何供輸?又能導引我軍至何處?」

  盧泰早有準備,從容答道:

  「回都督,鄭使君已命倉曹清點府庫,可先撥粟米五百石、乾草一千束,供貴軍三日之需。」「另,州中可徵調民夫百人、渡船二十艘,助貴軍渡濠水、淮水。」

  「導引之事,可由下官或州中熟稔道路的佐吏擔任,必保貴軍順利東進,直達盱眙。」

  他頓了頓,補充道:

  「只是……鍾離城小,民居密集,實在難以容納大軍,且百姓久居承平,驟見大軍,恐生驚擾。」「鄭使君之意,是請貴軍不必入城,可在城外擇地紮營休整,糧秣輜重,州中自會派人送至。」郭琪在旁聽著,忽然笑了一聲:

  「五百石粟米,一千束乾草……盧長史,我軍前鋒萬人,戰馬逾千,這點東西,塞牙縫都不夠吧?還有,導引至盱眙?我們是要去揚州,你領我們去楚州作甚?」

  「濠州既願助我軍,何不敞亮些?我軍需要糧,需要可靠嚮導,更需要……」

  「確保後路無憂。」

  他盯著盧泰,一字一句:

  「換句話說,我們需要濠州真心實意地站在王師這邊,而不是……首鼠兩端,明里犒軍,暗裡觀望。」盧泰面色不變,但捧著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沉默片刻,聲音依舊平穩:

  「下官位卑言輕,只能傳達鄭使君之意。」

  「鄭使君與畢使君皆是忠於朝廷,忠於淮南的,自然願助王師。」

  「然則,濠州兵力單薄,自守尚且不足,實在無力襄助大軍作戰。」

  「且……畢使君臨行前,有嚴令留守,不得擅離防區。鄭使君也是依令行事,尚請二位都督體諒。」「畢師鐸的令?」

  高仁厚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有種無形的壓力:

  「畢師鐸此刻,是在揚州為高使相復仇,還是……與秦彥、李罕之合兵,圍攻揚州,欲圖淮南?」盧泰喉頭滾動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高仁厚繼續道:

  「盧長史,你是朝廷命官,不是畢師鐸的私臣。」

  「畢師鐸若無朝廷明詔,擅自調兵圍攻揚州,是何性質?你說鄭漢章忠於朝廷,那他究競該聽畢師鐸的令,還是該遵朝廷法度,助我吳藩討逆?」

  盧泰額頭滲出細汗,但仍強自鎮定:

  「畢使君……畢使君乃高使相舊部,高使相為呂用之逆賊所害,畢使君起兵報仇,亦是忠義之舉……」「報仇?」

  郭琪嗤笑:

  「報仇需要拉上秦彥、李罕之這些外鎮兵馬?」

  「需要圍攻揚州城月余不退?」

  「盧長史,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說這些場面話?」

  「畢師鐸想幹什麼,淮南道上誰人不知?他想要的,是淮南節度使的旌節!是想取高駢而代之!」盧泰臉色終於有些發白,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高仁厚見火候差不多了,忽然放緩了語氣:

  「盧長史不必緊張。我軍此番東來,首要目標是討伐弒殺主帥、禍亂淮南的呂用之。至於畢師鐸……若他能迷途知返,助我軍討逆,事成之後,朝廷未必不會念其舊功,予以安置。」

  「但若他一意孤行,與叛逆為伍,甚至阻撓我藩……那便是自絕於朝廷。」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有聲:

  「盧長史,你是聰明人。」

  「畢師鐸能否拿下揚州,尚未可知。即便拿下,他坐得穩嗎?秦彥、李罕之是善與之輩?是願意為他人作嫁衣的?」

  「現在我保義軍要為高使相復仇,而使相也當眾說過,他百年後,能繼他淮南者,也是我家大王。」「有時候嘛,我家大王自然是不會搞這種私下相授,畢竟名器皆屬朝廷!」

  「但大家卻不能不懂事啊!」


  「如今北面感化軍隨時會過淮抄掠,南面鎮海軍也虎視眈眈,北上南下,淮南百萬生人皆命懸一線。」「這種情況下,除了我家大王能護得了淮南,誰能?」

  「淮南的水,太深!就畢師鐸的個子,踩下去,那是生死難料!」

  「而你們這些留在濠州的,難道要跟著他一條道走到黑?」

  最後,高仁厚身體後仰,意味深長:

  「盧君,聰明人來著,可要好好把握住啊!」

  盧泰呼吸漸漸急促。

  高仁厚的話,句句戳在他的隱憂上。

  他是文官,不是武將,對畢師鐸的忠誠更多源於某種知遇之恩。

  但這種知遇之恩也就是兩年,頂多是個恩主的關係,還遠未到生死相托的地步。

  畢師鐸帶著主力去搶揚州,將他扔在濠州,面對保義軍兵鋒,這本就讓他心裡頗有微詞。

  如今,高仁厚將局勢鋪開說,更是讓他看清了其中的風險。

  此刻,帳內沒有其他人,高仁厚和郭琪就這樣看著盧泰。

  半響,盧泰艱難開口:

  「可是……」

  「鄭使君他……他是畢使君心腹大將,對畢使君忠心耿耿。且城中兵馬,多是他舊部,下官……下官人微言輕。」

  「就算想把握住,又能如何呢?」

  高仁厚與郭琪交換了一個眼神。

  果然有戲。

  於是高仁厚微笑道:

  「盧長史過謙了。」

  「一州長史,掌刑名錢穀,關乎民生根本。」

  「將士可以守城,但若無糧餉,無民夫,城牆再高又有何用?鄭漢章倚仗的,難道不是盧長史你辛苦維持的府庫、倉廩?若盧長史偶感風寒,臥病數日,城中調度,怕是要出亂子吧?」

  盧泰瞳孔一縮。這話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郭琪趁熱打鐵:

  「盧長史,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軍必須拿下濠州,不是要屠城劫掠,而是要確保後路安穩,糧道通暢。」

  「強攻,我們不怕,但難免死傷,也耗時費力。若能智取,兵不血刃,那是最好。對你,對濠州百姓,都是功德。」

  他盯著盧泰:

  「我們需要一個人,在城內配合。這個人不需要衝鋒陷陣,只需要在關鍵時刻,做一點小事。比如,向某些心懷朝廷的牙將,傳遞一點消息。」


  盧泰的手開始微微發抖,茶碗裡的水漾出波紋。

  他閉了閉眼,腦中急速權衡。

  拒絕?眼前這兩位都督,顯然不是善茬,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座軍營都是問題。

  就算能回去,今日這番對話,若有一絲風聲透到鄭漢章耳中,以鄭漢章多謀果斷的性子,自己恐怕也難逃猜忌,甚至滅口。

  答應?那就是背叛畢師鐸,背叛鄭漢章。

  這裡面的風險想想就巨大,可一旦成功……

  保義軍若順利拿下濠州,自己就是獻城功臣!

  吳王趙懷安如今聲勢正盛,可以說是大江淮第一大藩,如今天下大亂,龍蛇四起,別的地方不好說,就說這兩淮、兩江,誰可擋吳藩大軍?

  所以,若能搭上這條線,未來前程……

  高仁厚看出了他的掙扎,最後加了一把火:

  「盧長史,我家大王用人,從來論功行賞。」

  「只要能棄暗投明,識時務者,就如光、壽二州那些主動配合清丈的豪族,如今哪個不是安穩富貴?」「只要你順,你有功,我家大王從不吝嗇賞賜。」

  「盧君這幾年輔助畢師鐸調理濠州,其成效我家大王都是看在眼裡的。」

  「以前我家大王就說過,以盧君之才,一個濠州長史算什麼?這是宰輔之才!」

  「這樣,我向盧君保證,事成之後,淮南觀察使府中,必有盧兄一席之地!」

  「甚至……這濠州刺史之位,也未必不能考量有功之人。」

  「刺史」二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盧泰心中最後的猶豫。

  他猛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擡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高仁厚和郭琪,聲音乾澀:

  「二位都督……需要下官做什麼?」

  高仁厚心中一定,面上卻不露聲色:

  「盧長史深明大義,實乃濠州之幸。眼下,盧長史只需做三件事。」

  他豎起一根手指:

  「回去之後,一切如常,切不可讓鄭漢章起疑。今日犒軍之事,你可如實稟報我軍,軍容嚴整,暫無攻城跡象,似有意東進,其餘細節,不必多言。」

  接著,第二根手指豎起:

  「回去後,留心城中守軍布防細節,尤其是濠水浮橋、兩岸弩的換防時間、兵力多寡,以及……鄭漢章日常起居、議事習慣。」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設法接觸城內非畢師鐸嫡系的軍將,特別是那些濠州本地出身的牙將、牙兵。」


  「不必直言勸降,只需稍露口風,暗示我藩無意加害濠州子弟,只誅首惡,余者不問,甚至……若反正立功,必有厚賞。」

  盧泰認真聽著,將這些都記下,末了問道:

  「下官……如何與都督聯絡?」

  郭琪接口:

  「我們會在濠水西岸幾處指定地點,派人等候。」

  「你派絕對心腹之人,於子夜,到對岸相應地點,以燈火為號,三明三滅。」

  「我們的人會在暗中接應,傳遞消息。」

  「具體地點和暗號,稍後會給你。」

  盧泰點頭,又遲疑道:

  「鄭漢章這人頗有智,麾下所部也樂效死,下官行事,恐怕不易。」

  高仁厚想了一下:

  「所以更要謹慎。你不必頻繁動作,關鍵信息,一次送出即可。」

  「尤其是我軍決定動手之前,會提前通知你。」

  「屆時,你需要做的,可能就是……在某個深夜,讓西門或浮橋守軍換防上願意投咱們的人!」盧泰明白了,看來保義軍最關心的就是浮橋。

  他咬牙道:

  「下官明白了。」

  事情談妥,帳內氣氛緩和不少。

  高仁厚又問了盧泰一些城中瑣事,比如存糧大概還有多少,百姓對戰事看法如何,本地豪族有哪些與畢師鐸關係密切,哪些又離心離德。

  盧泰既已決定倒戈,回答起來便詳實許多,甚至主動提供了一些高、郭二人未曾想到的信息。比如城中幾家大糧商,因畢師鐸強行征糧,頗有怨言;又比如鄭漢章最近因為軍餉發放問題,與幾個老軍頭目鬧過不愉快。

  不知不覺,日頭已偏西。

  盧泰起身告辭:

  「時辰不早,下官需回城復命,久留恐惹猜疑。」

  高仁厚也不挽留,起身送他:

  「盧長史慢行。今日之言,天地你我共知。望盧長史善自珍重,早日建立功勳。」

  盧泰深深一揖:

  「下官……定不負都督期望。」

  送走盧泰一行,看著車隊緩緩過橋,消失在鍾離城方向,郭琪長長吐了口氣,轉頭對高仁厚笑道:「老高,真有你的。三言兩語,就把這位盧長史說動了。」

  「看來這濠州城,是咱們的了!」

  高仁厚卻無多少喜色,望著對岸城廓,淡淡道:


  「說動歸說動,人心難測。盧泰是迫於形勢,更是貪圖功名富貴。」

  「這種人,可用,但不可全信。」

  「他若回去反悔,或者行事不密,被鄭漢章察覺,那我們就得另做打算了。」

  馬嗣昌忽然在旁小聲說了句:

  「都督,剛剛我見盧泰隊伍中有一名是我幼年發小,他方才也認出我了,要不要我與他聯絡聯絡。」「此外,城中還有一些我父親的舊識,這些人雖然都是牙軍中的低級武人,但沒準恰能幫上忙。」「再不濟,也能從旁盯著盧泰。」

  高仁厚想了想,點頭:

  「可以,但要持十二萬分小心。」

  「不要直接接觸,先通過可靠渠道探探口風,看看哪些人對畢師鐸不滿,哪些人可能被說動。」「那盧泰說了幾次那鄭漢章小智,所以一定要防備對方來個苦肉計!」

  「莫忘大王講的,周瑜黃蓋故事!」

  他頓了頓,又道:

  「盧泰這邊,我們也不能全指望他。」

  「該做的軍事準備,一樣不能少。

  「小馬,你繼續帶踏白,詳細偵查濠水上下游,尋找可能的渡河地點。」

  「喏!」

  最後,高仁厚對郭琪笑道:

  「老郭,我們這邊就繼續督促各部,加強操練,整備攻城器械。」

  「總之,我們要做好兩手準備。能智取最好,若智取不成,那就強攻!」

  「務必在大王主力抵達前,拿下濠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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