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濠州
趙懷安是光啟元年,十月十五從壽州誓師發兵的。
行軍路線為水陸兩道並進,沿著淮水東下。
其中舟船載運物資、糧秣走東津趣濠州,大軍則走官道,直接去濠州治所鍾離,並在那裡匯合。之所以不全走水路,一方面是純水路的路線是從淮水一路東下,到楚州,然後再進入邗溝到揚州。但邗溝這條運河有幾個風險,它的北段起點是楚州的山陽線,南段的起點是揚州的江都,最後匯入長江。
邗溝的特點是寬,寬度能有十到十五丈的距離,缺點就是淺,最深也就是兩三丈深。
所以邗溝的特點是可以為運輸道,卻不能為行軍道。
大軍全坐舟船,那楚州方面如有叛軍,直接就可以在邗溝起點山陽設水軍,鑿沉大船堵塞河道,阻擊保義軍進入邗溝。
又或者索性放開邗溝,讓保義軍舟船入運河,然後在中段的高郵一帶阻擊,那片堰塞眾多,布置弩炮陣地,就可以對湖中的保義軍造成致命打擊。
所以,大規模船隊在狹長水道中行船,在沒有夾岸陸軍遮掩的情況下,那真是步步驚心。
當年曹魏南下伐吳,就利用邗溝作為運兵道,而當時,曹魏是已經完全控制了江北,這才敢利用邗溝直接運兵。
現在趙懷安水陸並行就是考慮到了這個問題。
此外,以淮水來運輸輜重,大軍沿著淮水東下,不僅可以保障物資供應,減少沿途損耗,還能攻略沿淮各州縣,穩紮穩打。
是的,這一次保義軍的伐揚戰事的核心思路就是穩紮穩打。
在戰前的軍機會上,當時眾幕僚和大將們共形成了三條意見,分別是急進,觀望、緩行三條路線。急進便是揀選精兵,晝夜兼道,徑襲揚州,而諸將認為呂用之素無武名,又不防備,大軍卒至,一舉便定。
而觀望則是進兵至濠州,坐看揚州局勢,呂用之與畢師鐸等人皆為梟桀,勢不可兩存,待其互戰,便可從容收定。
這最後就是緩行了,便是提兵向東,一路收濠州、滁州、和州、楚州,翦除揚州外部羽翼,最後合兵揚州,一戰而定。
趙懷安權衡三策後,決定採取緩行之策,也就是步步為營,翦除羽翼,決戰揚州。
他深知揚州乃高駢和呂用之經營多年的核心,城堅糧足,且周寶在側虎視眈眈。
若急進,孤軍深入,易被以逸待勞的揚州軍與可能介入的外州軍和鎮海軍前後夾擊。
而且就算是拿下揚州了,反而還是一處飛地。
只有將沿途都拿下,這才能將揚州穩穩拿在手裡。
若觀望止步濠州,則坐失良機,待呂用之整合內部、周寶消化戰果後,局面將更為複雜。
因此,緩行是最適合現在的策略。
這既能發揮保義軍的野戰優勢,又能規避因軍事冒險被諸軍夾攻的風險,反而能趁著諸方勢力角逐揚州之際,先控制外圍,實現長久控制淮南的戰略目的。
而趙懷安東進戰略的核心就是水陸並進,以陸路大軍掌控沿岸,保障水陸輜重的安全。
其中拿下楚州是重中之重。
這是因為趙懷安擔心北方的時溥會南下,而他只要拿下楚州,就能將徐州感化軍阻擋在淮河以北。現在時溥的勢力發展很快,本身感化軍的實力就是與新藩保義軍不相上下,現在更是北擴獲得大部分泰寧軍的地盤,實力就更上一層樓了。
此時如果讓感化軍進入淮南,是不符合趙懷安的戰略布局的。
對他來說,過早與中原藩鎮發生戰事,將極大地牽制他南下攻略江東的布局。
於是,他必須要先拿下淮水沿線的濠州、楚州,威懾淮北的時溥。
在徹底掌控淮水航道後,他再繼續沿著邗溝水陸並行,保障通往揚州的生命線絕對安全,並肅清側翼。如此行軍三日後,吳藩左軍都督高仁厚、右軍都督郭琪,也是此戰前頭部隊,擁兵萬眾,率先抵達濠州治所鍾離城外。
留守濠州的是畢師鐸的部下鄭漢章。
他此前早就收到了趙懷安發的檄文,曉得保義軍是要出兵為高駢報仇的,當時他連忙行文給挺進到揚州北面山光寺的畢師鐸,詢問戰守之策。
畢師鐸給鄭漢章的回答是,保義軍要是單純過境,就放,等趙懷安的大軍抵達揚州時,再從後面殺出,襲擊保義軍後路。
可要是保義軍不敢過境,反而惦記濠州城,那就給老子守住!
等他和秦彥、李罕之他們拿下揚州,再和保義軍決戰。
原來經過這一個月的反覆摩擦和試探,畢師鐸幾人終於確定,這呂用之就是個棒槌,根本是狗急跳牆才殺了高駢,而不是完全控制了淮南軍。
於是,如此淮南如何能落在呂用之手裡?他們可太眼紅了!
四方大軍聯合,以為高駢復仇的理由,圍攻揚州。
一開始是畢師鐸先發起進攻的,但他兵力不足,很快就被迫退往揚州北面的山光寺紮營,後面把秦彥、李罕之他們幾個給拉過來,才穩住了局面,並開始了反攻。
如此,畢師鐸等人當然不願意趙懷安這個時候來摘桃子了!!
所以,得了畢師鐸命令後,鄭漢章在得知保義軍從壽州發兵後,就緊急關閉城門,於城頭布防,並且依託城西的濠水構建工事。
鍾離城憑淮水而建,控扼淮水下游航道,更是北上泗州、東下楚州、南渡長江的要衝。
鄭漢章其人,一直隨畢師鐸南征北戰,勇猛敢戰。
他手裡可戰之兵並不多,此前濠州有兵三千,都被畢師鐸給帶去揚州了。
但畢師鐸這人比較奸詐,他把當年一併隨自己投降的部下,下放了很多到地方縣、鄉,一直不占自己的養兵編制。
所以鄭漢章奉命留守濠州後,就將老軍給組織起來,得兵兩千。
但就算有兩千,那和保義軍的前鋒萬餘大軍相比,那都是螳臂當車。
但鄭漢章還是有守住的底氣的,原因就是鍾離城的防守體系。
作為濠州治所,鍾離的防禦核心就是依託城西的濠水構建的,有城,有寨,有烽燧。
鍾離西面的這條濠水,寬度足有二十丈,比邗溝運河還要寬,根本不存在直接涉水的可能性。所以保義軍即便前軍有萬人抵達,但也只能被擋在濠水西面。
除此之外,鍾離城雖只有周圍九里,但非常堅固。
有羊馬城、角樓、馬面,外面還有護城河與濠水連通,城門設吊橋與瓮城。
如此,吳藩左軍都督高仁厚、右軍都督郭琪,抵達到鍾離時,遇到的就是這樣一座江淮要塞。望著不遠處烽燧燒起的黑煙,郭琪正在與高仁厚小聲說著話。
在他們的身後,是連綿的營寨,軍容嚴整。
「老高,你覺得對面的濠州守將,會降嗎?」
高仁厚搖了搖頭:
「老郭,這寧做雞頭,不為鳳尾。」
「你別覺得咱們有大義,有威名,人家就會拱手將城給送上來。」
「這事還是有些複雜的。」
「首先是那畢師鐸,這人梟桀性子,此刻大兵依舊在揚州不回,顯然是對揚州有野心。」
「這濠州被人家也經營了兩年多了,不說鐵板一塊吧,但能被他留在城內的,定然是他信要人,如何會不戰而降?」
「還有一點就是,這也是我最近發現的。」
「如果說大王之前還沒清丈的時候,我相信淮南豪右一定都支持大王入主淮南。」
「但現在大王已在光、壽二州全面丈量,這會正向其他四個州傳開。」
「這濠州就在咱們壽州邊上,有什麼風吹草動,能不曉得嘛!」
「所以哪家願意大王來查他們的地呢?」
「畢竟這淮南和中原可不一樣,人家是真有人,真有地!還沒怎麼遭過苦!」
「能待見咱們?」
郭琪聽了後,搖頭:
「哎,你說大王怎麼這個時候清丈呢?等把淮南都拿了,再全面清丈不也挺好?」
高仁厚咧嘴一笑:
「老郭啊,你如何曉得這不是大王有意為之?」
郭琪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他不敢再說這個話題,岔開了,問道:
「現在咱們怎辦?」
「這濠州堵在咱們路上,是一定要拿下的。」
「雖然小馬出去哨探還沒回,但就咱們這邊看到的,濠州軍依託濠水建立的工事就不能小覷。」「不打不行,直接穿過去,沒準人家後面就要捅咱們腰。打吧,估計一時半會,也不容易。」高仁厚撚著頜下短須,目光投向遠方隱約可見的鐘離城輪廓,嘴角卻浮起一絲意味難明的笑意。「濠州肯定是要拿的,但未必非得刀兵相見,或強攻城池。
他頓了頓,轉向郭琪:
「老郭,你覺得濠州本土牙兵和畢師鐸的老軍能是一條心嗎?」
郭琪一怔,腦海中迅速某種可能,隨即眼睛一亮:
「你是說……攻心?」
「不錯。」
高仁厚點頭:
「城內守將所恃者,無非是濠州城堅池深,其麾下將士多年受其驅馳,頗有戰力。「
」但他濠州還有本州牙兵,兩邊想來也不是鐵板一塊的。」
「若示之以威,誘之以利,曉之以害,分化其內部,動搖其軍心……或許能不戰而屈人之兵。」郭琪沉思片刻,道:
「話雖如此,但畢師鐸的兵馬也今非昔比了。」
「人家在濠州少說也做了兩年時間,麾下有正規兵馬,城內防禦體系完備,更有秦彥、李罕之等外軍援助,光靠傳言恐嚇、招降納叛,怕是難以讓濠州乖乖就範。」
高仁厚點了點頭,也承認:
「所以還是要等小馬回來,他家世代都是濠州牙將,來往的也是這般背景的。」
「也許,等他回來問問,看有無可信用之人,沒準有意想不到的機會。」
「實在不行,我們可以邀請城內濠州軍主將,來咱們大營共商討呂大業!」
郭琪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
「濠州主將能為畢師鐸所重,必也是那種狡詐的,多半不敢輕易離城。」
高仁厚微微一笑:
「是,但如果我是濠州主將,我肯定也想知道我軍是如何打算的。」
「一個是我軍的真實意圖、兵力虛實,以及我軍會否真的對他動手,何時動手。」
「也想試探咱們是否如表面所言,只是借道伐揚,對他濠州並無兼併之心。」
高仁厚頓了頓,自信道:
「所以,我們何不遂了他的願?」
「主動派人入城,以商議借道細則、協同討呂為名,邀城內主將至我軍營中共議大計。」
「言明我軍只欲打通東進通道,無意久留濠州,事後更可表奏朝廷,保其刺史之位。」
「畢竟誰不想做個使君呢!」
「總之,許以厚利,消除其疑慮。」
郭琪雙眼微眯:
「若他來了,便可趁機軟禁甚至拿下,逼其下令開城,或至少令其群龍無首?」
但高仁厚卻是搖頭:
「這只是最直接的一步。」
「也不是好策。」
「我更期望的,是他不來。或者說,是他派一個足夠分量的心腹來,而非親自赴會。那樣,我們便可由此人身上做更多文章。」
郭琪疑惑:
「此話怎講?」
高仁厚解釋道:
「若濠州城內主將親自來,固然能一舉擒獲主帥,但風險亦大。」
「一是他未必肯來,來了就算擒了,城內也未必會降!」
「城內守軍若憤而閉城死守,或另推將領主持防務,反而激起死戰之心。」
「最後,我所顧慮者,消息若傳至楚州、揚州,反坐實我軍詐謀欺人,恐令秦彥、李罕之等人同仇敵汽,聯手抗我。」
「故而,擒賊擒王雖是上策,但不可用!」
郭琪若有所思,那邊高仁厚繼續說道:
「相反,若主將不來,只派心腹大將,沒準我們可重禮厚賂此使,得知城內兵力部署,將領矛盾、糧草儲備等機密,最後再讓他行反間計,故意展示我軍驕縱的弱點。」
「這樣,沒準還能引城內濠州軍主動對我們發起進攻。」
「這也不行的話,就讓那濠州使者回去後,幫咱們聯絡城中願意投咱們的濠州本州人,許以官爵錢財,策反他們作為內應。」
郭琪聽得連連點頭,但仍有疑慮:
「此計雖妙,但畢師鐸及其心腹也非蠢人,豈會輕易中計?萬一他們看穿這是鴻門宴,不僅不來,反而加強戒備,那不是白費功夫?」
高仁厚深吸一口氣,感慨道:
「老郭,哪有什麼算無遺漏的,不過就是見招拆招,我們能想這三步就足夠了,等小馬回來,我們就派使者入城,責斥濠州守將出城,共議伐呂!」
郭琪點頭。
這個時候,騎軍押牙馬嗣昌帶著一隊踏白回來了,一路直奔高仁厚與郭琪處。
在到了轅門時,馬嗣昌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扈從,解下兜整抱在臂間,快步走到高仁厚與郭琪跟前。作為大王的表弟,標準的勛戚子弟,馬嗣昌一點沒有所謂驕橫的氣味,反而因為是濠州本地人,甚至還親自帶踏白去外面巡哨。
但馬嗣昌這人不將自己當回事,高仁厚與郭琪二人卻不能不懂事。
所以高仁厚與郭琪在得知馬嗣昌帶踏白回來後,親自在轅門迎接。
此時,馬嗣昌的臉被秋風吹得微紅,對二都督抱拳行禮,急促道:
「兩位都督!」
「末將帶踏白沿著濠水跑了一圈,從鍾離東的北津,一直繞到下游三十里的淮口。賊軍防備……比咱們預想的要周詳。」
高仁厚點點頭,示意他近前,三人圍攏在一張臨時鋪開的地圖旁。
郭琪已蹲下身,用一塊石子壓住一角。
「先說濠水。」
馬嗣昌的手指在點在地圖上的一條藍線上。
這線彎曲繞過鍾離,最後匯入淮水,正是濠水。
「眼下是十月枯水,水面寬雖有二十丈,但水淺流緩,不少河灘都露了出來。」
「而濠州軍顯然也防著這個,所以在主要渡口、淺灘的水下,都打了暗樁。不是零散的,是成排成片的木樁,有些還綁了鐵刺。」
「撐小船探過,有些地方三丈內便有三四重樁,大船根本靠不了岸,想架浮橋也得先拔樁清道,費時費力。」
接著,馬嗣昌頓了頓,看向上遊方向:
「還有攔河鐵索。汛期時會拆掉,免得被大水沖走或被漕船撞壞,如今枯水,鐵索又掛上了。」「我在渦口戍下游親眼看見兩道,都是小臂那麼粗,一頭固定在岸邊的石墩里,一頭沉在水下,用浮標標著位置。」
「所以下游要想過船,除非先斷鐵索。」
「岸防更麻煩。」
「濠水時常泛濫,所以宣宗朝有一任刺史負責修築過濠水的堤壩。」
「這堤壩高起碼兩丈,頂寬三丈,土牆夯得極實,上頭能跑馬。」
「所以濠州軍在堤壩上本身就居高臨下,現在我看來,他們又在堤岸上,廣布拒馬、鹿角。」「更扎眼的是弩,雖然不多,但完全能覆蓋下面的河道。」
「咱們只要登岸,就在它們射程之內。」
郭琪皺起眉:
「浮橋呢?有沒有留缺囗?」
「有,但管得極死。」
馬嗣昌答道:
「眼下還留著一座浮橋,在鍾離城西門正對的河面上,是活動的,橋板用鐵鏈拴著,據說戰時能迅速拆除或燒掉。」
「橋兩頭都建了木寨,厚得很,都有兵把守。想從橋上硬沖,就得先啃下兩座寨城,還要防著人家隨時斷橋。」
馬嗣昌喘了口氣,接著說水軍:
「賊軍還有二三十艘戰船,都是朦瞳之流,平時泊在東岸的河裡,日夜沿濠水巡邏,重點看住幾個渡口和支流河口。」
「咱們要想運兵過去,它們肯定出來攔截。船雖不大,但在這濠水上,足以礙事。」
高仁厚一直沉默聽著,此時才開口:
「主城本身呢?」
馬嗣昌自然是沒有能過河的,但他自己就是濠州人,父親更是濠州牙將出身,從小就在城頭長大,對那裡不能再熟了。
他脫口而出:
「我們濠州鍾離本是夯土城牆,但十來年前,龐勛之亂,當時感化軍從宿州過淮,打的就是鍾離。」「也是那個時候,鍾離在城牆外面包了一層磚石,加固了。」
「然後就是城上馬面,也基本是六十步一個,角樓上有望樓。」
「最麻煩的是羊馬牆,那是建立在護城河邊上的,咱們的人就算過了護城河,也會被堵在羊馬牆下面,然後被馬面和城牆上的守軍,兩面攻擊。」
「城內瓮城自不用說了,都是有的。」
「然後就是城的外圍。」
說著,馬嗣昌指向濠水北岸和幾條支流:
「他沿河,沿淮,都有烽燧。」
「這些烽燧,白天放煙,晚上舉火,一兩煙是小股襲擾,三煙三火就是大軍來了。只要咱們過河,他們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馬上就能出兵來攔。」
郭琪冷哼一聲,罵道:
「這淮南處內腹,一個濠州建那麼堅固,作甚?」
馬嗣昌有點尷尬,但還是解釋一下:
「其實淮南一開始也不是這樣的,畢竟就算是安史之亂都沒打到淮南過,百年不聞刀兵,自然武備鬆弛「反正淮南只用出錢糧,出境作戰防秋自有那些中原藩鎮去做。」
「但當年那場龐勛之亂徹底改變了這一結果。」
「淮南太有錢了,各州不修成這樣,真不敢過日子。」
「後面高使相入淮南,編練淮南兵馬的時候,又將各州整飭了一遍,尤其是濠州、滁州、和州,這三州比鄰咱們,人家修得更勤。」
「而那畢師鐸也是個老軍,在這個上面,一點沒馬虎過。」
「所以就搞成了這樣。」
馬嗣昌說到這個,遲疑了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所以咱們雖然兵馬過萬,但要強攻濠州的話,怕是不好打的。」
「而且這濠州怕也不是沒援兵的,他東面的楚州若得到消息,很可能派水師逆淮水西上,襲擾咱們的補給船隊,甚至威脅咱們的側後。」
「楚州水軍是淮南勁旅,不可不防。」
高仁厚聽罷,久久不語。
這打天下是這樣的,要是真這麼一寸寸啃,那得打到猴年馬月?
秋風掠過原野,遠處烽燧的黑煙還在裊裊飄散。
旁邊的郭琪忽然笑著問了句:
「小馬,都說一個好漢三個幫,就連安祿山都還有三兩朋友呢,你家是濠州士家,可有什麼生死好友可為我軍臂助?」
馬嗣昌想了想,正要說話。
忽然,郭琪擺手,示意馬嗣昌暫且別說,然後看向了營地前方的濠水。
那邊,是濠水上現在唯一的一座浮橋,這會正有一支車隊,帶著數十車輜重,向著這邊緩緩而來。見旗號,正是城內的濠州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