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結算
長樂坡的戰火已然熄滅,硝煙卻仍未散盡。
天色幽暗,整個長樂宮到處都是火把,幾與月光試爭輝。
此時,長樂宮殘破的宮牆上,到處插滿了赤旗,目光所及,甲士肅立,兵戈森然。
昇陽殿內,昔日黃鄴主帳之所,如今已換了主人。
殿內燈火通明,驅散著秋夜的冷意和陰霾。
趙懷安並未坐在黃鄴之前主位,而是命人搬來一張尋常的馬扎,置於殿中,自己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面。他卸去了沉重的明光鎧,只著一身絳色戎服,外罩半舊皮甲,手執斧仗,靴上猶沾著一路的泥濘。雖無華服金冠,但那股威福自專的氣度,以及身後肅立如林的背嵬親衛所拱衛的威勢,無一不在表達,眼前這個男人,已然是天下最有權勢的一批人。
豆胖子、李師泰、郭從雲、孫泰、趙虎、張歹、陸仲元等保義軍核心將領分列左右,人人甲冑染血,神色冷峻,乜斜著殿外。
殿外廣場上,火把劈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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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下,數十名被反綁雙手的巢軍將領被如狼似虎的保義軍甲士押解而來。
他們大多衣甲殘破,面帶血污塵土,神情或麻木、或憤恨、或驚懼、或茫然,在刀槊的逼迫下,踉蹌著被推入殿內。
殿內,氣氛陡然森寒。
保義軍諸將手按刀柄,目光灼灼,而被俘的巢將則垂首或昂頭,喘息粗重,無人敢先開口。如孟楷這些降將,則臉色複雜,同樣無人吱聲,即便已在人群中看到了昔日的袍澤和舊部,都依舊沉默唯有火把燃燒的細微劈啪聲,以及殿外遠處隱約傳來的收攏俘虜、清理戰場的號令聲。
趙懷安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群敗軍之將,最後落在為首幾人身上。
他認得其中一些面孔,有些是在過往交鋒中打過照面,有些則是通過情報知曉其名。
趙懷安望著這些人,說道:
「長樂坡已下,黃鄴北逃,生死未卜。該為你們陛下盡忠的,也都盡忠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聽不出是惋惜還是別的什麼:
「爾等皆是大齊宿將,轉戰南北,非是無能之輩。今日兵敗被擒,是時也,勢也,非戰之罪。」他這話一出,殿內被俘眾將中,不少人身體微微一震,低垂的頭顱稍稍擡起,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神色。
敗軍之將,最怕被輕蔑羞辱,趙懷安這開場白,雖未許諾什麼,卻給了他們一絲殘存的體面。「我趙懷安是什麼人,想必你們也聽過一些。」
趙懷安繼續道,語氣依舊平淡,卻自有一股底氣:
「我起於行伍,深知亂世求存不易,更知武人血勇難得。」
「黃王舉事,初亦為活命,為一口飯吃,這沒有錯。錯只錯在,路子走岔了,人心也散了。」說完,他直接看向站在左側的一個魁梧將領。
此人約莫二十餘歲,面龐黝黑,闊鼻巨口,雖被縛,腰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正是黃鄴麾下驍將霍存。
霍存早年便是黃巢麾下悍將,以勇猛善騎著稱,在曹濮舊部中頗有威望。
「霍存!」
趙懷安直接點名:
「你我也是老相識了!當年你在曹州的時候,就和我打過照面!」
「後來你隨黃王轉戰,守濮陽、戰沂州,也算一條好漢。」
「如今大勢已去,黃鄴棄軍而走,柴存戰死殉節,你待如何?」
「是學那黃鄴,只求苟活,惶惶如喪家之犬?還是學柴存,引頸就戮,全一個忠義之名?抑或……換個活法?」
霍存猛地擡起頭,與趙懷安目光對視。
那目光中並無戲謔,也無逼迫,只有一種沉靜的審視,意思就是一切都看你怎麼選。
霍存喉結滾動,嘴唇翕動了幾下。
他想起自己跟隨黃巢兄弟起兵以來的種種,想起邯鄲老家的親族,想起方才長樂坡上保義軍如山崩海嘯般的攻勢和同袍們絕望的抵抗……
他忽然明白了,柴帥求死,與其說是盡忠,不如說是一種對黃鄴無能、對前途絕望的悲憤宣洩。但他霍存還沒有傳宗接代,當年隨草軍起事亦是為了一口活命飯,如今……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壓著激動:
「敗軍之將,何敢言勇?郡王……不殺之恩,霍某感激。若蒙不棄,霍某……願降。」
最後兩個字吐出,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霍存原本挺直的脊樑似乎微微佝僂了一分。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要是能活,誰願意死呢?
而霍存知道,說出這兩個字,過往的榮耀與堅持便如雲煙散去,但活著,或許還能做點什麼。那邊,孟楷、張歸霸、張歸厚幾人聽了這話,忍不住舒了一口氣。
也許正是同是降將出身,他們迫切希望霍存能做出同樣的選擇。
這邊,趙懷安臉上並無太多表情,也沒什麼激動的,只是微微頷首:
「識時務者,為俊傑。霍將軍是明白人。」
他揮了揮手:
「給霍將軍鬆綁,看座。」
立刻有兩名背嵬上前,利落地割斷霍存腕上繩索,又搬來一個馬扎放在一旁。
霍存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默默走到馬扎邊,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轉身對著趙懷安,伏在地上,磕頭行禮。
這一禮,意味著正式歸附。
對於霍存的投降,眾俘將臉色各異。
有人面露鄙夷,有人眼神閃爍,更多人則是低下了頭,心中天人交戰。
趙懷安的目光又轉向另一人。
此人身材精壯,面色焦黃,眼神卻頗為靈活,此刻正偷偷打量著殿內情形,正是黃巢麾下五虎將之一的王播。
王播此人,機變有餘而氣節不足,長樂坡後期便已有動搖,黃鄴暈倒後更是最早一批溜走的將領之一,只是沒跑多遠就被保義軍的游騎擒獲。
面對王播,趙懷安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王蟠是吧?」
「聽聞你素驍勇機變,黃鄴許多事都倚重於你。如今局面,你有何話說?」
王播聞言,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帶著哭腔:
「趙大王!罪將糊塗,罪將糊塗啊!都是那黃鄴剛愎自用,不聽良言,才致有今日之敗!罪將早就看出他非明主,只是……只是身不由己啊!」
「罪將願降,願為大王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他語速極快,額頭磕得砰砰作響,顯得惶恐而急切,與方才霍存那種沉重但乾脆的投降截然不同。殿內一些保義軍將領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之色。
張歹甚至冷哼了一聲,低罵道:
「軟骨頭!」
趙懷安看著王播,嘴角一咧,緩緩道:
「王將軍倒是……能屈能伸。」
王播聽不出趙懷安話中深意,只當是接納,連忙擡起頭,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
「大王明鑑!罪將必……」
但趙懷安直接就打斷了他,冷道:
「不過,我保義軍中,要的是能同甘共苦、生死相托的兄弟,要的是敢作敢當、有血性的漢子。」「似你這般見勢不妙便棄主先遁,危難之際只求活命,甚至將罪責盡推於舊主之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播瞬間慘白的臉:
「我趙大,不敢用,也不屑用。」
王播臉上的笑容僵住,血色褪盡,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懼:
「大王饒命!罪將……罪將還有用!我知道黃巢在長安的布防,我知道他們財貨囤積之處,我知道………
「押下去!」
趙懷安揮手下壓,不再看他,對左右吩咐道,聲音不容置疑。
兩名如狼似虎的背嵬甲士上前,不由分說,將癱軟在地、語無倫次求饒的王播拖出了大殿。殿外很快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隨即歸於寂靜。
殿內被俘眾將無不悚然,一些原本心存僥倖、打算如王播般搖尾乞憐者,頓時熄了心思,冷汗涔涔。趙懷安殺王播,並非單純因其品行,更是立威。
他要讓這些降將知道,投降可以,但保義軍不是垃圾堆,不是什麼人都收。
貪生怕死、首鼠兩端者,縱有才具,亦不可留。
同時,這也是做給尚未表態的其他人看,別給他演什麼好漢!
處理完王播,趙懷安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人身上。
此人是柴存的族侄兼牙門將柴自用,在長樂宮最後的戰鬥中受傷被俘。
他年紀不大,臉上還帶著血污和稚氣,但眼神卻有著不同於年齡的沉痛和倔強。
「柴自用!」
趙懷安念出他的名字:
「你叔父,臨陣不退,力戰而亡,是個漢子。我敬他。」
「你呢?你叔父求仁得仁,你待如何?是欲追隨他於地下,全了柴氏忠烈之名?還是想想,你柴家是否只剩你這一條血脈?」
「你死了,誰為你叔父收殮遺骸,供奉香火?誰又記得長樂坡上,曾有一個叫柴存的好漢死戰不屈?」這番話直擊要害。
柴自用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想起叔父最後那決絕而悲憤的眼神………
叔父是盡忠了,可柴家……
他擡起頭,眼中含淚,看著趙懷安:
「我……我若降,可能……可能收斂我叔父屍身?」
「自然。」
趙懷安點頭:
「不僅收斂,我可命人以四品之禮暫厝,待局勢稍定,你若願,可扶靈歸鄉。」
柴自用淚水終於滾落,他掙扎著,想要跪下行禮,卻被繩索束縛。
趙懷安示意,甲士上前為他鬆綁。
柴自用解脫束縛後,並未立刻起身,而是對著趙懷安,以額觸地,哽咽道:
「罪將……柴自用,願降。但求……但求節帥允我,日後若有機會,手刃黃鄴,以祭我叔父在天之靈!」
他這話說得咬牙切齒,恨意滔天。
趙懷安沉默片刻,道:
「黃鄴自有其歸宿。你既入我麾下,當遵我軍法號令,不可因私仇妄動。但你的請求,我記下了。」柴自用再拜:
「謝大王!」
然後默默起身,站到了霍存下首。
接著,趙懷安的目光投向站在稍後位置的兩人。
這是一對兄弟,李君用、李君實。
兄長李君用是黃鄴麾下騎將,以剽悍著稱;弟弟李君實則是步軍小校,勇力過人,兄弟二人一同被俘。「李君用、李君實。」
趙懷安道:
「你兄弟二人之名,我亦有耳聞。」
「李君用,你曾率百騎沖我前陣,雖未竟全功,亦見膽色。李君實,你在長樂宮廣場上斷後,身被數創猶自死戰,是條好漢。」
他先肯定了二人的勇武,然後道:
「黃鄴棄你們於不顧,北逃時只帶親信,可曾念及你們這些為他賣命的兄弟?如今,你們作何打算?」李君用與李君實對視一眼。
李君用性格更烈,聞言昂首道:
「敗了就是敗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李君用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他弟弟李君實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道:
「大哥……阿娘還在鄂州……」
李君用聞言,渾身一震,臉上的決絕之色出現了猶豫。
他們兄弟是鄂州人,家中尚有老母。
黃巢大軍轉戰,家眷多未能隨行,若他們兄弟死在這裡,老母無人奉養,恐怕……
趙懷安適時開口:
「我保義軍有規矩,凡歸順將士,其家眷若能尋到,必設法安置,或接來團聚,或給予錢糧撫恤,使其無後顧之憂。」
他看向李君實:
「李君實,你是個孝子。」
「你兄長重義,你重孝,皆是人倫常情,無可指摘。「
「但義有大小,孝亦有遠近。」
「為一已敗逃之主盡愚忠,置高堂於不顧,可稱得上義?隨我趙大,蕩平賊寇,早定天下,使萬民安居,老有所養,不好?」
聽了這話,李君用臉上的掙扎之色更濃。
李君實則直接跪了下來,對李君用道:
「大哥!阿娘年事已高,經不起喪子之痛啊!趙大王……他說話在理。」
「咱們……咱們為黃王賣命,可黃王、黃鄴他們,何曾真正顧念過咱們這些下面人的死活?柴帥怎麼死的?咱們又是怎麼被丟下的?」
李君用長嘆一聲,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看向趙懷安,澀聲道:
「若……若大王能保我老母平安,我兄弟二人……願降。」
趙懷安點頭:
「可。鬆綁。」
說完,又對身旁的張龜年吩咐道:
「記下李家兄弟籍貫親屬,著人設法打探接應。」
「謝大王!」
李君實連忙叩首,李君用也默默跪在地上磕了頭。
隨著霍存、柴自用、李家兄弟先後表態,殿內剩餘的被俘將領心理防線開始大面積鬆動。
趙懷安恩威並施的手段,清晰明了。
你有真本事、有氣節者,他敬重並接納;有血勇、有牽掛者,他給予出路和承諾;而無恥卑劣、蛇鼠兩端者,則立斬以儆效尤。
陸陸續續,又有數十員巢軍將校出列請降。
他們中有的是黃鄴部下,有的是柴存部屬,還有的是孟楷、趙璋等部潰散後被俘的中下層軍官。趙懷安來者不拒,但並非全盤接受。
他讓張龜年、孫泰等人逐一詢問記錄各人姓名、籍貫、履歷、特長,並由諸將在一旁觀察其形貌、氣度,暗自評估。
最終,當場表示願降者六十餘人,趙懷安皆命鬆綁,賜坐,並讓人送上熱湯水。
至於少數幾個梗著脖子,或破口大罵,或閉目等死者,趙懷安也沒有立刻下令處決。
他只是平靜地讓人將他們帶下去,單獨關押。
「給他們時間想想。若真想求死殉主,我成全其名節;若回心轉意,也非不可。」
亂世之中,純粹的忠烈固然可敬,但並非人人都有柴存那般決絕的心志和理由,能給機會就給機會。因為人啊,有時候也是彆扭,他這會一個主意,那會又是一個主意,真正能矢志不渝的,從來都是少數。
而腦袋掉了,可就長不出來了!
趙懷安呢,也願意給這些人一個機會,左右不過就是費一點米,既安已經投降的巢軍將領、銳卒的心,也是想從這些講忠義的武士中,再爭取吸納一批。
待願降者基本安置妥當,趙懷安從馬紮上站起身。
趙大的身姿本就高大,此刻立於殿中,自有一股淵淳嶽峙的氣度。
他環視這些剛剛歸附、心神未定的新降之將,笑道:
「今日,你們放下了兵器,選擇跟我趙懷安。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往後種種,譬如今日生。在我保義軍中,只論今日之後功過,不究往日之前是非。」
他停頓了一下,非常認真道:
「但有些話,我要說在前頭。」
「保義軍自有保義軍的規矩:令行禁止,賞罰分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在我這裡,沒有例外。」「你們舊日或許有劫掠百姓、欺凌弱小的惡習,在我麾下,絕不可再犯!誰若觸犯軍法,莫怪我趙大刀下無情!」
這番話殺氣凜然,讓剛剛鬆了口氣的降將們心頭又是一緊。
但緊接著,趙懷安語氣緩和下來:
「當然,既入我營,便是兄弟。你們的家眷,我會設法尋找安置;你們的功勞,我會記在心上;你們應得的糧餉賞賜,一分不會少。」
「我趙大別的不敢說,但對待自己兄弟,從不虧欠!」
他拍了拍胸口:
「我趙大自己就是大頭兵爬上來的,知道大家提著腦袋賣命,求的是什麼。」
「無非是活命,是養家,是搏一個前程!」
「這些,我都可以給你們!」
他指向殿外:
「看看我保義軍的兒郎!他們為何敢戰?為何能戰?」
「不是因為我趙大灌什麼迷魂湯!」
「而是因為他們知道,跟著我趙大,流血拚命有價值!」
「死了,家小有人管;傷了,後半生有著落;立功了,該升官升官,該發財發財!」
「我趙大或許給不了你們榮華富貴、封侯拜相的保證,但在我這,你付出多少,就能收穫多少!公平!給奔頭!」
一番話說的在場這些降將們內心唏噓。
他們跟著黃巢造反,最初不也是為了活命、為了吃飽飯?後來或許有了更大的野心,但根基仍是如此。而黃巢集團後期,內部分裂,賞罰不公,上層腐化,下層迷茫,早已失了人心。
如果這位淮西郡王真能說到做到,那沒準還真是投對了。
那邊,霍存深吸一口氣,率先起身,抱拳朗聲道:
「大王肺腑之言,罪將感佩!既入保義軍,自當遵大王號令,洗心革面,重頭再來!往日罪愆,願以戰功相抵!」
柴自用、李君用等人也紛紛起身表態。
其餘降將見狀,不管真心假意,也都紛紛附和,表示願效死力。
見此,趙懷安哈哈大笑:
「好!過去的事,揭過了。從此刻起,你們便是我保義軍的人!」
「老張!」
「在。」
張龜年應聲出列。
「將這些新附兄弟的名冊錄好,傷者送醫營妥善治療,未傷者先編入輔兵營,熟悉我軍規條紀律。伙食、衣物,一應與我軍士卒相同。」
趙懷安吩咐道,隨即又看向郭從雲這些都將:
「老郭,你們挑些老成持重的隊將,帶帶他們,儘快熟悉我軍的規矩。」
「遵命!」
眾將齊聲應諾。
這也是吸納俘虜做熟了的事了,這些摻進去的隊將當然不能迅速讓這些人形成戰鬥力,但卻能保證不亂處理完降將事宜,趙懷安揮了揮手,讓人將降將們帶下去安置。
殿內只剩下保義軍核心將領。
趙懷安臉上的淡然也消失了,在一眾老兄弟的面前,他讓背嵬們將準備好的酒碗端來,分給在場的都將們。
隨後,趙懷安站在陛階上,舉起酒碗,對在場二十多位都將,高唱:
「兄弟們!」
「讓我們為這次輝煌大勝喝!」
「此後,天下人皆知,誰拯救了大唐?那就是我保義軍!」
「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說完,趙懷安與諸將舉杯暢飲,享受這戰後的榮耀!
遠處同樣的歡呼也在各陣地上響起,保義軍上下都在歡唱著這場大勝!
而昇陽殿的角落,保義軍參軍也是大畫師的張道濟,正指揮一群學徒臨摹著眼前的場景。
這是保義軍結算功勳的時候,必須要繪圖留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