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用計誘他
姜靜姝在心中思忖著。
裴景曜的這位側妃早不痛晚不痛,偏偏王爺跟她圓房時直接痛昏了過去,還不忘起來叫人。
側妃祝南枝,是太皇太后的親侄女。裴景曜迎娶正妃時,就在大婚前夕發生了一樁意外,太皇太后趁機賜婚,將侄女許給他做側妃。
因為太皇太后懿旨的緣故,原本為迎娶正妃做的準備,悉數逾制用在了這位側妃身上。
祝南枝是沒落的門閥庶女,若她家世顯赫,恐怕早已當上了正妃。
後來裴景曜也納過一些侍妾,可除了一位姓白的貴妾外,其他人都活不過半年。
如今偌大一個王府,如今也只有祝南枝這位側妃跟一位白貴妾。
祝南枝的妒忌心強在京城中都是廣為人知的,顯然是見不得裴景曜同她圓房。
裴景曜的聲音冷了幾分:「頭疾就去找大夫,找本王做什麼?」
嬤嬤卻不願離去,繼續道:「王爺,您這幾日不在府中,側妃日日日念叨著擔心王爺您,頭疾發作,想必也是思慮過重所致。王爺您去了,側妃便心裡歡喜,頭疾定能緩解許多。」
裴景曜的神色緩和了幾分,他不想去看祝南枝,但更不願留在這面對裴珩送過來的女人。
倒是給了個他離開的由頭,想到這,他站起了身。
姜靜姝知道裴景曜想要離去,可是若初夜都不留下與她共枕,不僅府上的下人會因此輕視她,她今後便更無機會了。
「王爺,府中除了側妃跟白貴妾外再無其他姐姐了,如今側妃娘娘頭痛,儘管是妾身的新婚之夜,妾身想讓您留下來陪我……」
說到這,姜靜姝的聲音染上了哭腔,但仍倔強地含著淚不落下,「但,妾身更想讓王爺陪您想陪的人。」
裴景曜原本離去的腳步在聽到她的話後一滯,臉色陰沉了幾分。
「再無其他姐姐」幾個字,讓他想起了關於側妃陷害府中妾室的流言,勾起了心中的不悅。
嬤嬤本是喜出望外,見到裴景曜驀然止住了腳步,一時間忍不住問了聲,「王爺?」
「頭疾就去找大夫,本王不會醫治,下去吧。」裴景曜冷聲道。
嬤嬤不知王爺為何突然冷臉,只好繼續說,「王爺,太皇太后經常傳側妃入宮,若是讓宮裡知道,側妃始終頭疾不愈……」
不等她說完,裴景曜已經面色冷然。
「來人,拖下去,杖五十。」
「她頭疾發作,就怪到本王頭上,還沒人敢拿太皇太后來壓本王。清暉閣再來人,杖斃。」
裴景曜說得輕描淡寫,姜靜姝看著他,心中不知怎的,只覺得陰寒。
方才還想去清暉閣,聽了她的挑撥就不顧側妃的面子如此責罰她的下人。
上位者都如此無情,把人命當草芥,裴景曜跟裴珩,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怎麼,怕了?」
見她面色蒼白,裴景曜想起了從前別人送來那個只會哭的妾室,更覺得無趣,站起身時手卻被女孩拉住。
「王爺是妾身的夫君,妾身怎會怕?」燈光下姜靜姝的眸光瀲灩,綿軟的嗓音像是帶著鉤子。
「今夜王爺若是不想跟妾身宿在一處,便分榻而眠……只是王爺公務繁忙,勞心傷神,妾身略學過按摩的手段,可否請妾身為王爺按按再走?」
「……按吧。」
裴景曜微微點頭,躺在了榻上。
他本來對女孩不過是遷怒,見她如此乖巧惹人憐愛,也無法再驅趕。
姜靜姝俯下身,馥郁的清香擦過他的鼻腔,蔥管般的素手在他的額頭按揉,不覺間,緊繃的神經逐漸鬆懈,他竟睡著了。
第二日醒來時,懷中多了個軟玉溫香的軀體。
懷中的美人感受到了什麼,緩緩睜開眼。
姜靜姝抬起頭,未施粉黛的面容素淨淡雅,「王爺,您昨夜睡著始終拉著妾身的手,妾身這才不曾離去,請王爺贖罪。」
「……本王要去上朝,起來。」
裴景曜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站起身,姜靜姝立刻上前為他更衣。
去上朝前,男人的腳步一滯,丟下一句,「按的不錯。」
姜靜姝柳葉眸微眯,知道這位王爺,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牴觸她。
侍妾在初次侍寢後,需要向主母和老夫人請安奉茶。
但裴景曜既無正妃,老太妃也在太上皇死後自請入寺清修,她見的人,自然也就順理成章地成了側妃祝南枝。
知道這位側妃善妒,她選了件最素雅的月白色冬衣穿上,讓丫鬟領著,去了側妃居住的清暉閣。
誰知丫鬟也是個糊塗的,竟然帶錯了路,耽擱了好一陣子。
等過了時辰,姜靜姝才緊趕慢趕,到了王府東院。
自古以來,東尊西卑,祝南枝一個側妃,直接占了正妃才能住的東邊居所。
除了府里沒有正妃,也有太皇太后這位靠山的緣故。
等通傳後,姜靜姝低頭走進正廳,向端坐在金絲檀木椅上的祝南枝,行了個屈膝禮:「妾身見過側妃娘娘,願娘娘身體康健,諸凡順遂。」
短暫的沉默後,前方傳來了個懶懶的女聲:「順遂?初次奉茶就姍姍來遲,這是哪門子的順遂?莫不是想給我立個下馬威?」
「娘娘誤會了。」姜靜姝趕緊抬頭解釋,「妾身初來乍到,領路的丫鬟又走了錯路,因此才耽誤了時辰。」
祝南枝冷冷地盯著姜靜姝臉,手掌猛的收緊,連指甲嵌入了掌心都不自知。
想不到這侍妾的眉眼,竟與多年前,未入府的正妃沈氏有幾分相似,而且青出於藍勝於藍。
論明艷勾人,媚骨天成,竟然更勝於沈氏。
想起昨夜的遭遇,祝南枝越發怨恨:「真是巧舌如簧,自己遲了便罷,還想將無辜之人拖下水,我看這敬茶也不必了,出去罰跪吧!」
姜靜姝看了一眼自己的丫鬟,心中已然明了。
她孤身一人進府,身邊都是側妃的人。
今日的引錯路,不過是立威懲戒她做的一場戲罷了。
今日她若老實出去罰跪,指不定來日,這位側妃又會用她不曾奉茶,不知禮數來大做文章。
想到此處,她彎了彎腰恭敬道:「禮不可廢,若娘娘執意讓妾身罰跪,至少讓妾身給娘娘奉了茶再說。」
「這時候倒知道禮數了。」祝南枝看了她一會兒,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她抬了抬手,「既如此,那便奉茶吧。」
丫鬟端著茶案上前,示意姜靜姝端起茶盞。
姜靜姝愣了愣,深吸一口氣,不出所料,是滾燙的感覺。
那雙手本就生著凍瘡,常常隱痛,如今被滾燙的熱茶一燙,鑽心似的疼痛差點讓她兩眼一黑。
然而,她沒有鬆開握著茶盞的手,而是鎮定上前跪下,將茶盞舉過頭頂:「請娘娘用茶。」
祝南枝「嗯」了聲,抬手接過茶盞,然而就在姜靜姝鬆手的剎那,原本將茶盞接到手中的她,卻故意一松。
姜靜姝來不及反應,茶盞已經跌落在地上。
茶水濺得她渾身都是,也弄髒了祝南枝的裙擺,碎瓷片弄得一地狼藉。
「竟敢在側妃娘娘跟前失儀!」伺機而動的丫鬟,立刻重重揚起了巴掌,卻在落下時被姜靜姝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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