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找我
進院後一眼就看向堂屋,然而堂屋並沒有燭火光。
他嘴角輕輕垂了下,他在胡思亂想什麼。
怎麼可能呢。
秦衿將馬車越過門檻牽進了院中,口中嘀咕著,「門鎖怎麼不見了,可是宅子空置久了,被撬了鎖了?」
姜元末沒有說什麼,拎著布袋一步一步往堂屋走。
蘇民安剛去燒熱茶,回屋發現燭火被風打滅了,她將熱水壺擱在地上,然後拿起火摺子將燭火點著了,接著再度點燃了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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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手將火摺子擱在桌上,然後從地上拎起熱水壺,走到床頭櫃附近。
她把床頭柜上茶壺、茶杯里的隔夜茶倒在垃圾桶,用剛燒開的熱水倒了一些在茶壺裡。
姜元末走到門畔,忽然看見燭火亮了起來,他的心裡又很有些不能平靜。
他拎著花種布袋步入屋內,便看見女娘她拎著熱水壺正往他昨夜裡放在那裡的茶壺裡倒熱水。
手裡沉甸甸的布袋鬆了,砰一聲落在了地上。
蘇民安聞聲,回過頭來,便看見皇次子立在門畔,在靜靜的打量她。
她手裡拎著熱水,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視線,把熱水壺放下,將茶壺茶杯用開水燙了燙,把水倒進水盂里,接著拿了些茶葉放進茶壺,才又往茶壺裡加熱水去泡茶。
姜元末詫異道:「不是,你怎麼在這裡啊?」
他根本沒有想到蘇民安會出現在這裡。
蘇民安聞聲,沒有回頭去看他,只是專心泡茶,她溫聲說,「這不是我的宅子嗎?這問題應該我問你吧?你怎麼在這裡啊?」
姜元末被問個詞窮,「的確是你的宅子...」
「那你來幹什麼?你不是說不會冒昧打擾。」蘇民安說,「王府里住不下你是麼。」
姜元末逼近了兩步,去看她的面龐,她低著頭,他走近了些,彎下腰,往她面龐看,便見被皇上扇那一巴掌的印記差不多消了,「那我走啊?」
蘇民安語氣淡淡的說,「請便。」
姜元末覺得挺尷尬,他轉身往外走,可他走了兩步,又很捨不得,幾年沒有好好相處的過的女娘就近在咫尺,他真捨不得走,他轉回身來,「我留備份鑰匙,你生氣了?」
蘇民安看了看他,「反正在我宅子看見你穿過的內褲,還有床褥上被你弄的都是血,體驗挺差的。」
姜元末耳尖很有些熱,他承諾了不會過來這處宅子打擾,他不單來了,還住了一夜,如今是第二夜,他抿唇頗為牽強的笑了笑,「以為你不會來這裡的。離兵營近,這二日就就近住下了。」
蘇民安坐在椅上,「你內褲我扔了,那些髒了的床單被褥也扔掉。」
姜元末看了眼垃圾桶他的底褲,上邊被女娘倒掉的茶漬掩蓋著,他不自然的清了清喉嚨,「髒了,扔了就是。沒關係。」
蘇民安隨即不再說什麼。
姜元末看她表情冷漠的很,對他並無關切之意,他知道她討厭他,厭惡他的父親和妻子對她的傷害,那天被花南薇截回王府,她受了委屈,「你什麼時候過來的啊?」
「剛到,換了床單,燒壺熱茶。」蘇民安說,「你就私闖民宅了。」
「那你也是後夜才過來。」姜元末眉心擰了擰,「怎麼這麼晚出來外面住,是不是和他發生什麼矛盾了,或者是婚事細節什麼的和他父母談的不愉快?」
「我沒有和他發生任何矛盾,也沒有和他父母產生摩擦。」
姜元末疑惑,「那你半夜一個人出來的?」
「嗯。」
「苒兒呢?」
「沈正林帶著呢啊。」
「你什麼理由出來的?」姜元末越發疑惑起來。
「沒有理由。他帶苒兒睡下我直接出來的。」蘇民安陳述事實。
姜元末看看天色,已經過了子夜,委實是太晚了,他說,「你二十歲多了,怎麼胡鬧。半夜出來路上不安全不說,你倒是給家裡報備一下吧。我送你回去。」
蘇民安別開面龐,看著窗外,「這是我的宅子,我現在不走。該走的是你。請你回去王府。」
王府有院判,這裡並沒有。
姜元末見她倔強的狠,送她的宅子她想來就來,他不該過問原因。他該離開的,她快成親了,他留下並不合適。
秦衿這時來到門畔,本想問王爺是否需要熱水的,哪知安主兒就俏生生的在這宅子,王爺帶他成了不請自入的不速之客,不得不說有些尷尬,但是那可是王爺心尖上的安主兒,王爺...不能就這樣走了吧!
姜元末對蘇民安說,「那你休息。我走了。」
蘇民安說,「再見。」
姜元末走了兩步,撲通一聲人便倒了下去。
蘇民安腳步向他逼了幾步。
姜元末面色蒼白道:「蘇小姐,可以麻煩你叫我的隨侍秦衿來攙扶我一下麼?」
「可以。」蘇民安見他傷勢太重倒在了地上,便忙出來外頭找秦衿。
秦衿以百里衝刺的速度消失在夜色里。
蘇民安沒有找見秦衿,便回來了屋內。
蘇民安回想起那日姜元末胸膛被劍刺透的情景,那情景實在一箭穿心,她連忙過了去,蹲下身觀察他的情況,便見姜元末難受的皺著眉心。
她將手搭在姜元末的肩膀,輕輕的搖晃他,「我扶你起來進馬車,速速回王府去用藥。」
姜元末聽見用藥二字,心裡猛的跳了一下,她語氣倒似知道他沒有用藥的樣子,他將蘇民安按在他肩膀的手給握住了。
他指腹微微粗糲的觸感在她肌膚留下薄薄顫慄,他幾乎氣若遊絲道:「傷口太疼了,本王沒有力氣起身了,可以在這裡休息片刻再走麼?」
蘇民安看了看他身上藍衫子胸膛那一塊又被血滲透的樣子。
秦衿適時出現,突然憂傷的撲在姜元末身近,「王爺,不要離開屬下,王爺...你為國為家殫精竭慮,你不可以這樣死掉啊...」
姜元末對秦衿道:「秦衿...扶...扶本王走,不便在此打擾蘇小姐......」
蘇民安睇著姜元末,小聲道:「你疼得厲害麼?」
姜元末眼睛微微眯著,握在蘇民安手腕上他的手突然鬆了,無力地落在地上,他聲音微弱道:「不疼的,和你雙腿和肋脅舊疾比,不算什麼的。本王覺得一劍是少了。」
蘇民安鼻尖酸了酸。
秦衿望著柔弱不能自理的主公,實在不能將這位人士和張院判拔劍時哼都不哼一聲的男人聯繫在一起。
這絕對不是白日裡在兵營練兵,或者調侃駙馬去找死轉移王府女人視線的王爺,秦衿對蘇民安說。
「安主子,王爺醒了兩天了,都沒有用藥,傷口潰爛的厲害。人只怕是撐不住了......這時候趕路只怕是客死途中。」
蘇民安說,「我們把他扶起來,讓他躺在榻上歇著。」
「是。」秦衿便同蘇民安一起把姜元末扶過去榻上,過程中王爺在嬌氣的痛吟,秦衿簡直無法相信這是王爺可以干出來的事情。
蘇民安在姜元末後腰後背墊了枕頭,他靠了上去,「讓秦衿回去叫院判吧?」
蘇民安感覺到方才他握在她手腕的手指很涼,她心裡很有些不舒服,就那樣看著他。
「不用叫院判來。」
「為什麼不用啊。」
「希望你開心唄。」
蘇民安皺眉,「嗯?」
"我受傷流血痛的死去活來,你會心理上舒服一些?曾經關你進冷院的男人得到了報應。這個傷就隨它發展吧。"
蘇民安緊了緊手,「姜元末,我並沒有感到舒服。」
姜元末嚴肅的凝著她的眼睛,「你深夜特意來這裡找我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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