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實現
蘇民安頷首,「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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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末緊緊鎖著她平靜的面龐,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猜不透她的想法,「天色這樣晚,專程過來找我,是為了何事?」
蘇民安哪裡會對已經有家室,且妻子將在六月臨盆的前夫說她這二三日莫名其妙掛心著他的傷勢。
姜元末低手倒了杯茶,他倒不會自作多情以為她說來給他鋪床疊被,燒水沏茶的照顧他,或是來關心他的傷勢的。女娘她自二三年前就移情到沈正林那邊去了。
雖然,他們雖然沒有提前約定,卻在同一處宅子出現,這個巧合太讓人容易亂想。
「我的信物有下落了。」
蘇民安將正當來此處的緣由說了出來,小心地不泄露自己對前夫不該有的情愫,
「當鋪掌柜答應澄清信物為沈正林幫我典當。約你時間,看你什麼時候方便,相國府、花府把問題澄清一下,我沒有搶你妻子的功勞。」
蘇民安雖對書院和酒樓不再多麼期待,可對娘親是期待的,所以語氣倒也懇切焦灼。
姜元末將倒好了的茶水遞給蘇民安,她擺手說不渴,他才自己飲了一口,隨即問她,「只答應澄清信物是你那位典當的,沒有答應供出哪位因為什麼原因贖走了信物?」
蘇民安眼睛閃了閃,搖了搖頭,「我阿兄還在努力攻克那位掌柜。」
「哦。」姜元末將茶放在桌上,「你阿兄對你還挺上心的。」
蘇民安睇著他。
姜元末抿唇笑了笑。
蘇民安見他許久不言語,也沒有要讓秦衿回府請院判的意思,她說,「你何時有時間?」
「受傷了小祖宗。」姜元末靠在枕上凝著她,「宋鄺屯兵中部,隨時開打,我也得練兵呢。你這個事往後擱一些。」
這事一澄清,她必然在京城和沈正林辦了喜事就帶著他姜元末的兒子回揚州去。
蘇民安立起身來,方才沒有理由催他用藥,這時理由充分了起來,「那你回府用藥,傷好些抽片刻給我就行,澄清又不費時間。半個時辰而已。」
「你這個女郎君,你指正我妻子呢,我反倒上趕著配合你?」姜元末懶洋洋道:「你是我誰?你又不是我未婚妻,也不是我義妹。」
蘇民安吸了口氣,「你難道要包庇你妻子?」
「不是說包庇。而是目前確實沒有時間。」姜元末動了一下身體,牽痛了傷口,他身體僵了一僵,「你想要酒樓,送你兩個就是。」
蘇民安氣鼓鼓的,「我要的是恢復名譽。現在大家都沒有完全相信我不是小偷!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把我關冷院,我名譽是沒了的。我的事情是不是永遠都排最後!」
姜元末端詳她蠻久,因為這一件事能留她在京一輩子似乎也不錯,「是。在我這大事太多了。你的事就得排後。等閒了再說吧。」
蘇民安原想借澄清名譽之事勸他用藥,結果被他不在乎的態度給氣到,倔強道:
「你必須回府去用藥,然後我明天就和我阿兄和義父過府去說事。我的事你必須第一個辦。」
姜元末倏地笑了,「那你就過府去唄。生活了十幾年的宅子,你認得路的。」
蘇民安又覺得他不知是什麼態度,拿不準他想法,就感到他挺可惡的。
秦衿忙趁著安主兒在這,忙道:「安主兒,其實屬下是帶了藥物在身上的,倒不必一定回府去,麻煩安主兒給王爺用些藥吧。當下里朝里局勢亂,王爺受傷拖著不治太有風險了。」
秦衿趁勢將藥物遞給了蘇民安。
蘇民安拿起中藥包,吩咐秦衿,「你去把這些中藥煎了拿來吧。」
「是。屬下馬上去。」秦衿出門去煎藥。
蘇民安則將紗布、剪刀、以及塗抹的藥物擱在床沿姜元末身邊。
「你可以解開衣裳嗎?」蘇民安輕聲說,「我給你上藥。」
「不上藥。別操這份心。」姜元末說。
秦衿剛走到窗外,聽見王爺的話,突然就著急起來,這個倔脾氣,真是急死人了,到底是要怎麼樣,就這幅身子一定要折磨自己麼。
蘇民安認為他為了她擋了一劍,她要對這傷口負責,說到底,他除了不信任她和沈正林的清白那事做的像個瘋子,其餘種種都有緣由,「你不配合,那我自己動手了。」
「別費這個事,蘇民安,你以為自己有多不同,我娘我妹我妻子勸都沒用,你勸有用是麼。」姜元末眸色深深的凝著女娘溫婉的面頰。
蘇民安隨手把自己的髮絲攏在耳後,然後開始解開姜元末的衣領,「我想幹的事情沒人攔得住我。」
姜元末抬手將她觸在他領口手壓住,輕輕推開,「別鬧。」
她柔軟的手再度襲來,在解開紐扣時有觸碰到他的下頜,發癢的觸感帶來悸動和顫慄。
虛弱的他,居然沒她力氣大,蘇民安發狠似地解他衣裳。
他嗓子很有些作顫,「蘇民安,你給本王住手。」
蘇民安沒有回答,比他還更犟一些,將他外衫解開,將裡衣解開,在他牴觸時,她倏地將裡衣布拔落在他的肩頭底下,她沒設防衣料黏在傷口上,往下撕的時候將傷口又撕開了。
她定睛去看,就見左胸膛那道薄薄的劍傷潰爛又淌著血。
「疼麼?」
姜元末這時是真疼,但他嚴肅了起來,沒有像方才那樣裝柔弱博她同情,只輕聲道:「不疼的。」
蘇民安看著他蒼白的唇瓣,念起他父親是那樣的可恨,曾經無權無勢剛出冷宮的他跪在那男人面前的無奈,她便拿起了藥物要往姜元末傷口去撒藥粉。
姜元末抬手將她的手連著藥粉推開了去,「早些回去吧,我送你。」
「為什麼不用藥?」
「為什麼用藥啊。這樣傷著疼著就不會有心情琢磨我兒子被你那位摟著睡覺的畫面了。傷好了健康的活著又有什麼奔頭。」姜元末抿了抿唇,「回去寫請柬,分喜糖去,蘇民安。」
蘇民安的心臟被狠狠撞了一下。
男人因為疼痛出了一頭的冷汗,汗珠順著胸膛往下淌。
「姜元末,我就問你最後一次,讓不讓我塗藥,如果不讓,我現在買票回揚州。」蘇民安沉聲道。
姜元末聞言,雖然很疼,但是快速把身體往前傾了半尺,「我明天有空,可以辦你澄清名譽的事情。」
蘇民安倒也沒有料到回揚州有這樣大的威力,他乖乖的靠了過來,她便快速往他胸膛傷口撒了厚厚的藥沫,沒有等她勸,他又很配合的側了身,將後背傷口對著她。
她看著他這幅突然溫順的樣子,心裡細細密密的難受了起來,她往他後背傷口撒了藥之後,便將藥瓶放了下來。
隨即用紗布將傷口纏起。
她忙完後在衣櫥為他找來乾淨的衣衫,幫著他穿在了身上。
她突然記起他四年跑了八次揚州,心裡應該是很想見苒兒的,不然沒有必要跑死幾匹馬,素日不休沐,半年攢夠了假期就往揚州去。
她想她可以讓他見一見苒兒的,哪怕不捅破窗紙相認,見一見苒兒應該會開心一些。
「王爺...」
「嗯。」姜元末嗓子頗有些低沉。
「你四年跑八次揚州,想實現的事,現在還想實現嗎?」蘇民安詢問。
姜元末被她問的整個人不能清靜,過往那種久不團圓,滿心歡喜去揚州看望她和小孩的心情他仍記得。
可他起初年輕氣盛愛明著吃醋,因為從陝西回來第一眼就看見沈正林擁著她,他在苒兒一歲多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她,是希望可以抱著她疼愛她,補償她的。
「想實現又怎麼樣。」
「你還想的話,我可以滿足你一次。」蘇民安把手裡的紗布和剪刀擱在床頭柜上,認真的等著他的回應。
姜元末看她一眼,說起這話來面不改色心不跳,老神在在的。
天知道他去那麼多次揚州,沈正林告訴他,她不想見他落寞回京心情是多麼陰鬱。
他當然是希望可以再度擁有她一次,可這對她並不公平,她不應該這樣遊走在兩個男人之間,他也不可以在明知道她即將成婚的情況下自私地為了自己的渴望而占有她。
「你要不要搞搞清楚自己在說什麼?」他問。
「我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蘇民安想,他那樣介意著正林摟著苒兒睡覺,甚至有了消極厭世的心理,說明是愛著孩子的。
雖然他和花小姐即將也有小孩了,但可能畢竟還沒出生,所以他對苒兒這個長子還是有些真心的。
「雖然你沒有保護好我,但你似乎也盡力了。只是你爹太壞了。我可以實現你心愿。」
說著,她語氣一頓,「怎麼這樣看著我?你怕花小姐發現,會動胎氣?」
姜元末靜靜看她沒有出聲。
蘇民安想起花南薇有意截她回王府要害死她,便跟泄憤似的想讓姜元末見見苒兒,她略略微笑,「王爺,你這個心愿我幫你實現定了。」
「送你回去。」
蘇民安想他推三阻四的不肯和她談沈苒的事情,剛才表現那樣在乎沈苒顯得假了起來,「瞞著你妻子去揚州那樣多次,要在揚州偷見。在京城就不敢了?你不方便,是不是?」
姜元末問,「沈夫人,你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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