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御狀

  蘇民安看了看他手中的匕首,並不為所動,「你的保證我不信。你還保證過要娶我讓我成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呢。結果你娶了你老相好了!」

  姜元末將匕首倒過來,連著鞘子倒著遞過去,「匕首給你拿著。」

  

  蘇民安看看匕首,看看他。

  「相信我,不會傷害你。」姜元末認真道。

  蘇民安心中微微一動,便往前二步握住了匕首柄部,正打算將匕首接過來,只感覺手腕一緊,被姜元末緊緊的攥住了。緊接著整個人被從窄窄過道拉了出來。

  她拿著匕首用鞘子尖端抵著他的胸膛,下意識的自保道:「我本來就沒有偷別人的東西,本來就是你冤枉了我,還不准我澄清嗎?我生的小孩你不喜歡也沒有必要刁難他,我自己可以賺錢養他。我也沒有說要你負責,孩子也跟你姓啊!你...你...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們?」

  蘇民安回想起自己曾經被打入冷院的無奈,曾經拉著他衣擺求他相信她的無力感,身體不由薄顫起來。

  可,想像當中的種種批評,或者怒斥,或者說刁難都不曾落下。

  蘇民安感覺到自己的雙手手臂被姜元末的手緊緊的握住,他手心滾燙的溫度透過厚衣落在她的肌膚,他打量了她仿佛有半生那樣久,緩緩對她說:「不是帶你去范府,於花府、賢妃、相國面前都澄清了嗎。是本王沒查案,造成今日之局面的。以後不會有人再詬病你了。不委屈了,好不好?」

  「你說不委屈就不委屈嗎?被關一年被打來打去的又不是你。」

  「那不是我初衷。但我難逃其咎。」

  蘇民安緩緩抬起頭,望進他的眼底,突然記起他在范府的失智,或者說犯蠢,她緩緩意識到,若他要封她口,或許她根本去不到人前澄清,「你為什麼這樣自毀名譽?」

  「我四年前就自毀名譽了。」姜元末輕笑,「只是大家慕強,以為強者有理。在我面前又沒人亂說什麼。如今大家一致攻擊我,反應才是正常的。我曾經以為計劃好安排好了一切,包含你的委屈,在我看來是不會出現,或者說,不該委屈到這樣的程度。」

  說著微微一頓,「我不是你印象里的那樣毫無回應,或者說狠心絕情。」

  蘇民安睇著他,「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們談談,民安。」姜元末將蘇民安的手臂放開,「這幾年的事情,以及我們的兒子,以及未來相處方式,我們需要談談。」

  「我們的兒子?」蘇民安注視著他,「你不是一直覺得孩子不是你的?」

  「前幾年血氣盛些,看見你同沈正林舉止親近便失去理智,這二年反應過來了。」姜元末抿唇牽出笑意,「我早就認了。」


  「什麼意思?」

  姜元末看看天色,「很晚了,明日給你細說。想吃什麼?去煮些給你。」

  蘇民安去臥寢看了看,沈苒熟睡著,自己也沒有實力能把孩子從府上帶走,便作罷了,不如和姜元末談談,看什麼條件下可以帶孩子離府。

  「我自己煮就可以了。」蘇民安便去了廚屋,她打算隨手翻炒個雞蛋,加水煮些面就是了。

  姜元末找了條新鮮的鱸魚,在處理魚鱗和內臟,又吩咐人去賢妃那邊大廚房拿些美食過來。

  「你不要這樣麻煩,我不需要你給我做好吃的。」

  「你煮你的面。」姜元末睇她一眼,「我並沒有覺得做魚麻煩。」

  「你冤枉我,害我斷肋骨,還懷疑我偷人叫我打掉孩子,不是一頓飯就可以解決的。」

  「我並沒有打算一頓飯解決什麼,但什麼都不做,更不能解決問題,對不對?」

  蘇民安便繼續翻炒很簡單的雞蛋,他在那裡切薑絲,然後將薑絲塞在魚嘴同魚腹,以及劃開了的切痕內,很認真的在蒸魚,就像他對她從不曾改變過,他還是她可以信賴的主人,她還是那個除了主人一無所有的小乞丐。

  舊居小廚屋不算大,兩個人錯來錯去,也顯得簇擁。

  蘇民安煮麵的時候頗為小氣地只放了自己需要吃的一小把麵條。

  姜元末看了她手裡麵條一眼,明知討不到:「給我也煮點。」

  蘇民安深吸口氣,「你自己煮。」

  姜元末倒沒有強自往她煮麵水裡加他的一份面。

  等她煮好面,他將蒸好的魚端了上桌來。

  蘇民安就拿著筷子坐在椅上只吃自己煮的麵條,並不去碰他做的蒸魚。

  姜元末看鍋里還有些麵條湯,留了幾根亂面和一些炒蛋,他便將湯盛進碗裡,端了過來,「你不是討厭大米和中原,你是討厭我呢。」

  蘇民安看了看他打算吃她沒盛完的麵條湯,又不滿意起來,那也沒有很不知自己幾斤幾兩的連湯也不准他喝,雖然她心裡就是這樣想的吧。

  康姑姑提著食盒過了來,「哪裡需要王爺叫人去要,都知道舊居沒有太多食材,賢妃娘娘原就叫奴婢送來些晚膳給王爺和安主子。」

  說著,又布置幾道葷菜素菜,人便退下了。

  姜元末小心地將魚刺撥開,將魚肉給放在小碗裡,推到蘇民安的面前。

  蘇民安始終沒有動魚肉,也沒有動賢妃送來的吃食,紅燒排骨,肉茄龍什麼的。

  「吃點魚,蘇民安。」姜元末見蘇民安和他分得很清楚,只吃自己做的東西。不碰他做的,也不碰他娘送來的,便出聲勸她吃魚。


  蘇民安語氣僵硬道:「不用了。我吃麵條就可以了。我也不再是您的小妾,您沒必要抬舉我。」

  「剛出冷宮那年,我一心建功立業,恰逢陝西叛軍作亂,朝中兵部與皇帝爭權,無人出兵陝西去平定戰亂。」姜元末繼續將魚肉從魚骨剔下來,放在小碟子裡,輕聲道:「我毛遂自薦,要帶溫家軍下陝西去立軍功,並請皇上下旨賜婚打算在去陝西前和你完婚。恰逢花家將你告到御前。罪名是搶花南薇功勞。」

  蘇民安拿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頓,抬起面頰看著姜元末,「你請皇上為你我賜婚過?」

  「是。」姜元末頷首,「本想那日去宮中帶著護國將軍的名號以及和你的婚訊回府,隨後帶你去老街吃糖葫蘆,翌日啟程去陝西的。哪知帶回了盛怒的花家。你害怕的不成樣子。」

  「你進宮請纓下陝西那日發生了什麼?」

  「民安,這太殘忍了,我以為曾在信上都告訴過了你,可你並未收到書信,我不得不...親口再說一次。」姜元末語氣艱澀道:「我父親並不喜愛你。加上花家見我將你捧在手心便狀告御前,皇上為平息花家之怒,逼我將你腰斬......」

  他說,「我捨不得。我捨不得...」

  蘇民安靜了下來,一時間喉間哽住,半天喘不過氣來。

  「我並未查案,我選擇了去陝西,選擇了接受皇上指婚花家。」姜元末沉聲說,「可我...從未懷疑過你的為人。所以...吃點魚,好嗎,冷了就不好吃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