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古怪
范長雲並不與姜玉計較,內心深處是希望世兄和小四單獨談一談,素日沒有機會,沈正林和花南薇盯人都挺緊,雖然他這樣對沈正林及花南薇不公平,可內心裡是偏向世兄多些,畢竟世兄被皇帝勒令倘若姑蘇貪腐案一個月不能有結果,便需自刎。
「真是沒想到啊,姜玉。」范長雲打趣。
姜玉繼續正經八百道:「那就勞煩長雲哥哥幫忙去找一本新的八吉祥經給我母妃了。這次哥哥弄髒母妃的八吉祥經我就不去告狀了。長雲哥哥儘快補上就行。三日後我母妃就要給太后交上去的。」
「你這個小丫頭,難怪太后也說你最調皮。真是胡鬧。」范長雲尋思了片刻,倒也順杆下來,「原說接小孩走呢,你給安排一急事!只得三日後來接。」
范長雲便出了去,他也只能幫世兄到這裡了,只是他要去哪裡找來八吉祥經?這個姜玉...真的是...
孫書禮拿出手帕幫姜玉擦拭沾上墨汁的手指,"殿下,希望哥哥同民安姐姐重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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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安姐最落魄時是我哥哥撿她回府,我哥哥最失意時是民安姐陪他同甘共苦,一輩子好長,我覺得餘下幾十年他們不應該相忘河山。」姜玉被孫書禮看穿心事,不由心下一動,「你覺得我哥哥和民安姐姐還有希望嗎?我覺得我哥哥不是天生壞胚。」
孫書禮溫聲道:「書懷哥哥覺得有希望。」
「孫書禮呢?你自己的想法。」
孫書禮靜了靜,「臣不敢有自己的想法。」
「恕你無罪。」
「臣認為時過境遷,破鏡難圓。他們都不是為了感情傷害身邊人的性子。沈正林和花南薇看來並無過錯。」
姜玉覺得孫書禮說得很有道理,看得也比她通透,可她皺起眉來,「你果然不該有自己的想法。書懷哥哥就不會說讓我難過的實話。你連善意的謊言都不會說的。真是迂腐的讀書人。」
孫書禮閉口不言。
姜玉問他:「在南方什麼地方見著像你哥哥的人了?」
「廣西。」
「我還有四個月生薑盼懷。」
「找回孫書懷後避開生產時間安排你們見面。他不會知道公主和下臣有個孩子。」
「好。」
「公主準備何時休掉下臣?」孫書禮曾經寒窗苦讀,千辛萬苦身穿紅袍頂戴花翎來到她身邊,來過了,終於死心了,該走了啊。成婚四年,她始終沒有忘懷孫書懷。
姜玉凝他一眼,沒有說話,半天道:「別鬧,母妃注意力在哥哥身上就好,若我此時休你,母妃承受不住。我和我哥不能同時搞分裂。你也看見我母妃多凶了?你想害本公主被打臉麼孫書禮?」
孫書禮說,「可以不給賢妃知道。悄悄休。我久不去給賢妃送膏藥,公主只說下臣死了就是。」
姜玉凝他一眼,書儒單薄的身子就那樣筆直的立在那裡,嘴唇蒼白的不像樣子,她突然有點不知是什麼滋味,「好主意,將你風光大葬一下,母妃就不會找你了。腦子真管用,本公主要賞你一件漂亮的袍子。」
***
蘇民安沿著舊居那條通往寢居的小路慢慢走,回頭一看,長雲阿兄不見了。
沒有了阿兄,突然膽怯了起來。
她在相國府並沒有按照姜元末吩咐的那樣去好好表現,而是反其道行之,極盡煽動之能事,讓他名聲徹底掃地,把他的大型拉政援現場搞的雞飛狗跳。
蘇民安的腿疼了起來,原以為是王爺把她丟給刺客,卻並不是,可刺客來時,皇上生辰宴上王爺擁著花南薇離開,將她委託正林保護,她心底的難過並沒有少多少,曾經自己也希望是被偏愛的那一個,她走的有些累,眼見著已經落夜,夜空中月明星稀。
飢腸轆轆餓的不行。想到傍晚花朝宴,相國府,花府,以及攝政王府,三家人一口飯都沒混上,她不由想笑。那也不能只她一個人鬱悶吧,大家一起鬱悶多好。
姜元末便緩緩的步在蘇民安走過的青石小路,過往數年,他獨自一人來舊居,舊居靜的不像樣子。
這些日子,舊居有她的聲音,有苒兒的聲音,他也希望加入,這是他自小嚮往的家的感覺。
蘇民安隱隱聽見腳步聲,她抬眼看去,便見攝政王朝著這邊步了過來。
蘇民安原在廊底坐了坐,看見了他,倏地立起身來,往著寢居步去。
她步子慢,姜元末步子快。
不幾時便追了上來。
蘇民安聽聞腳步越來越近,她突然頓步,停了下來,回身,巧姜元末已到近前。
「腿疼走不動了?」姜元末問。
蘇民安警惕道:「我阿兄呢?」
「沒有留意。」姜元末說。
這時秦矜面色焦急的又遞了一些奏摺給姜元末,姜元末打開看了看便拿在了手裡,眼見著沒幾步就到屋舍,便對蘇民安示意的指了指屋舍,「進去說吧。」
蘇民安猜測他要和她說什麼,好似也沒什麼可說的,除了訓斥她在相國府那樣胡鬧害他名聲掃地,害他的王妃出醜,追究她責任外,沒旁的事情了。
進屋,小五對蘇民安道:「苒公子睡下了。」
蘇民安要進屋去抱孩子走。
姜元末笑道:「你何必廢這個力氣。又走不掉。再把孩子折騰醒了。」
蘇民安提口氣,隨即便往榻上看了看苒兒,正熟睡著,「你滯留苒兒,是要我幹什麼?你的條件是什麼?」
姜元末沉沉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他和她都記起,那年他拔下她項頂定情木釵時,她綢緞般的青絲被風吹亂的場景,「條件是,你坐下休息一下先。」
「嗯?」
「讓你先休息一下。腿疼不是麼?」
「哦...」蘇民安在桌邊椅上坐下,不懂他意圖,她把他的政援搞到亂七八糟,老丈人氣到吹鬍子瞪眼睛,他似乎沒有太生氣的樣子?
姜元末把秦矜遞來那幾張奏摺隨手擱在桌上,其中二三個展開了,蘇民安看見了內容,是幾位官員向姜元末或是告病,或是告假,也有離譜的告喪的,總之各種急事都不能在二月十七那日來府支持他了。
蘇民安看完心驚肉跳,發覺自己闖的禍越來越大,真擔心自己的處境,她指著這幾張奏摺,小心翼翼的詢問,「這幾位官爺,因為什麼也不在二月十七那日來支持你?」
姜元末邊解著衣袖口上的紐扣,露出的手臂上,從直沽回京的摔傷還未痊癒,他立在鏡子前,看著鏡中臉上的巴掌印,用手輕輕擦拭了下嘴角的血絲。
「還能因為什麼。」
「什麼意思。」
「你怎麼在花朝宴罵本王的?本王和范、花二府鬧僵的消息走露的還不快麼。」
蘇民安輕吸了一口氣,記起自己當時因為在相國面前,借相國之勢,罵姜元末德不配位,是天生壞胚,並且是和皇上一樣忘恩負義的男人,煽動范長雲良禽擇木而棲,遠離姜元末。
「相國和花將軍都不來了,旁人見風使舵,自是不過府來的。」姜元末頗為寂寥的笑笑。
蘇民安安靜下來,現在長雲哥哥不知去向,突然就慫了起來,頗為虛偽的說,「我也不知道會發酵這樣。」
「你跟誰裝無辜呢?」姜元末低手從靴筒里拿出一把防身匕首。
蘇民安看見匕首倏地一下就從椅子立起來,飛速縮進玉石屏風和牆壁之間超窄過道里,她進得去,姜元末進不去,拿著匕首也捅不著人的那種深度的過道。
姜元末正打算將匕首擱在桌上,再抬眼就在椅上瞧不見蘇民安的身影,四下看了看,便見蘇民安縮在那個窄過道的最深處。
他疑惑的步了過去,立在過道外沿,抱著手臂往深處看,便見小小一隻,貼牆立著,「你突然鑽過道里幹什麼?」
「王爺...」不然等著被匕首剝皮麼?
「嗯。」
「你拿匕首打算幹什麼?」
姜元末低眼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匕首,「回家了,將匕首拿出來,讓腿放鬆一下。」
「王爺...」
「你說。」
「你不會是要用匕首捅我吧?」蘇民安認真的問。
姜元末被她問笑了,過道窄,他進也進不去,伸手也夠不著人,「我好端端的捅你幹什麼?」
「我沒按你交代的背課文給大家解釋。」蘇民安戒備的看著他,「並且,你的老丈人看起來很生氣,我當眾說給你生孩子花小姐也在找你麻煩,你們看起來會夫妻打架的樣子。」
「出來吧。裡面牆體有小蜘蛛,別落你頭髮上了。」姜元末說。
蘇民安自是害怕小蜘蛛的,抬頭看了看,借著燭火的光,她頭頂附近就有幾隻,但王爺比蜘蛛可怕,她寧可頭髮上落滿蜘蛛,也不敢出去面對王爺的匕首。
姜元末失笑,「不捅你。」
「你保證......」
「本王保證。」
真是古怪的對話。莫名其妙有點變態的甜感。或許這就是苦吃多了,王爺不捅她,她已經挺滿意了。
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