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即刻
「你有嘴你倆能到這個地步!」范長雲嘆氣,「去揚州人家說不見,你就真不進門。早幾年一心撲在大事,其他你都放在其次,能忍的要命。你早這樣稍微從大事分點心,不至於這樣。」
姜元末不言。
「姜玉,本宮不想主動喊你哥哥來說話,你去叫他過來。」
賢妃仍憤怒自己親自教養的兒子有失公允之事,以及當年發瘋冷落民安,不認民安肚子裡的孩子之事,簡直令人髮指,甚至選在民安孕妻同花家訂婚成婚,是可忍孰不可忍。她自己自身也因為民安先搶南薇功勞後偷人之事而坐視不理,如今真覺得大錯特錯,已經無法彌補。
姜玉聞言,睇向孫書禮,「駙馬,本公主不想主動和哥哥說話,你去叫他過來給母親說話。」
孫書禮問公主,「以何種態度叫王爺過來?命令式,還是邀請式?」
姜玉倒沒料到孫書禮這也能找機會和她問問題,順從到讓她覺得他有逆反心理,故意在問她似的,「不怕死你就用命令式。」
孫書禮朝姜元末步過了去,躬身道:「王爺。」
姜元末回首,望見昔日因姜玉推了一把蘇民安,他以牙還牙幾乎打得快殘了的駙馬,「傷好沒有?」
「好了一些。」
「有事?」
「公主命令您過去一趟。」孫書禮儒雅而謙卑道。
姜玉目瞪口呆,這個孫書禮是皮癢了吧,她幾時有膽子命令她哥哥了。
姜元末往姜玉看了看,姜玉縮了縮肩膀,隨即姜元末步了來,睇著姜玉:「命令?」
姜玉對哥哥又敬又怕,「誠邀。哥,誠邀您過來和母親說話!麻煩不要把我和母妃關入冷院。」
她哥今日失智的厲害,遲到都要問斬加到律法上去。真的大周第一昏君。
賢妃見她心愛的兒子步了來,他小時候常被太子打,她這做娘的沒少和皇后理論,也是太后並非皇帝生母,多少護著她些,有了些活路,確實一路把姜元末養成今日地位不容易,為此,她的兄長溫將軍自斬了一隻手。
「跪下。」賢妃說。
姜玉輕呼一聲,「母妃,長雲哥哥還在呢。不合適。方才在范府那一巴掌已經很不給兄長面子了。」
姜元末顧及母親身體不好,有生氣頭暈的老毛病,便沒有多言就跪了下來,「母妃找我有事?」
「你以為民安是你撿回來的,就如那小貓小狗一樣隨便你處理,是麼?」賢妃居高臨下怒視著姜元末。
范長雲感到賢妃娘娘的怒火,和駙馬也都同時畢恭畢敬地立在那裡,因為攝政王爺跪了,院裡府里僕從侍衛也都跪了下來。
姜元末薄顫抿的緊緊的,看著地面,兩隻手垂在身側,並不說話。
「你對南薇舊情難忘,出了冷宮便拋棄民安,接著讓打民安,把民安丟給刺客當擋箭牌,去討南薇歡心,母妃猜的對不對?」賢妃猜測著。
姜元末說,「對。」
賢妃良久良久沒有說話,她攥拳又往姜元末肩膀捶了兩下,「你怎麼和你那個父親一樣是個勢利眼。民安說的沒錯,骨子裡的血是壞的,人品怎麼可能是好的。」
「你對苒兒是什麼打算?」賢妃問。
「按母親的想法去打算。」姜元末回答。
「還算你孝順。你自然是瞧不上無權無勢的民安生下的孩子。」賢妃沉聲道:「可母親瞧得上。孩子你不要本宮要。但因為你的原因,本宮曾經對民安漠視幾年,雖一直有疑慮民安不會是壞人,可對你深信不疑,造成如今不可挽回局勢。這一切都是你的過錯!」
姜元末點了下頭,「是。」
賢妃察覺兒子也不與她爭執,還是那副孝順的模樣,便近一步道:「前些時日你失憶,本宮將民安從揚州要挾了回來。把沈正林和沈苒關了三個月。孩子才病一場,怕本宮怕的厲害。民安對本宮也很牴觸。你去道歉,然後反正你也快被搜府抄斬了,就當死前干點人事。」
姜元末溫聲道:「母親請吩咐。兒子去辦。」
「明日二月十六本宮親自下廚,給民安和苒兒做頓飯,你請民安來本宮這裡吃飯。」賢妃交代著,「母親給民安和苒兒賠罪。你說話小心點,日子不是一下子過成,不要厚顏無恥說要認孩子。把人家氣壞了。」
「好。」姜元末回答著,「午飯還是晚飯?」
「午飯吧。」賢妃想中午吃飯,下午還是可以和民安及苒兒去湖邊堆一堆泥巴城堡的。
「明天中午不行。」姜元末說。
「怎麼?」
「她有事。」
「什麼事。」
「去沈家見男方父母。」姜元末說。
賢妃心如刀割,曾經那樣好的兒媳,她如今不知怎麼是好,「那就晚餐吧。等她忙完一起吃飯。務必請來。能不能做到?」
姜元末點了下頭,「可以。」
賢妃便叫康姑姑攙著回去寢居那邊去了。
康姑姑言道,「倘若王妃當真在冷宮外想辦法救王爺和您,那麼王爺在冷宮和民安互生感情,花家必然惱怒,會不會鬧皇上那裡去?」
賢妃皺眉,「相國立案去查就是。若查出來二個姑娘都是好人,本宮自會善待二人。王爺隨便他要怎樣,不知他喜歡誰,悶葫蘆一樣半天說不出五個字。」
康姑姑思忖片刻,「我倒覺得王爺看著心裡苦的很。跟受委屈似的。」
「他委屈什麼?」賢妃睇了眼康姑姑,「一切一切過錯,不都是因為他?皇上指婚花家給他,他關民安幹什麼呢,做妾房又不是不可以,何至於把民安關冷院去。還以為他會去求皇上把民安賜婚給他呢!結果...什麼都沒有權勢重要。倒是沈正林,為了民安,不顧一切,父母、差事都不要了。」
姜元末見母親走遠,便立起身來,撫落膝蓋上的灰塵,緊步步向舊居,遠遠的看見蘇民安的身影,就走在他們曾經生活多年的院子。
姜玉看著兄長的背影,她從內心愿意相信哥哥的為人,她相信哥哥不是那樣見異思遷,見一個愛一個的性格,母親興許因為憤怒而錯怪了哥哥,她要幫母親調查一下哥哥曾經那樣做壞人的原因,莫非有人逼迫哥哥?哥哥不願意告訴母親,是怕母親這性格和人拼命去?
她步至范長雲身側,「長雲哥哥。」
范長雲聽聞姜玉的聲音,「公主。」
「長雲哥哥在等什麼?」
「我妹要求我一會兒用輕功將孩子帶走。我打算聽我妹的。」范長雲笑道:「主打一個,讓小四開心。」
「本公主遇到了極大的困難,需要長雲哥哥的幫助。」
"哦?何事?"
「賢妃在為太后抄錄佛經,不巧《八吉祥經》被墨水弄髒了十數頁,請長雲哥哥過目一下,看是否有門路幫忙尋得一部新的八吉祥經。不要耽誤三日後給太后交經文就好。」姜玉說。
范長雲頷首,「既然是這等要事,范某自然是需要竭力相幫。」
「請這邊小佛堂去看一下八吉祥經,母妃素日在此抄錄。」
說話間,姜玉將范長雲和駙馬引至小佛堂。
公主指了指桌案,「八吉祥經就在桌案上。」
范長雲便步去查看,便見抄錄的捲軸字跡娟秀整潔,而八吉祥經也並無被墨汁髒污之處。
「這八吉祥經沒有髒污啊。」范長雲不解。
姜玉端起墨汁,面無表情的倒在八吉祥經展開的末尾幾頁,在范長雲錯愕的視線里抬起頭,正經道:「現在髒污了...長雲哥哥需要即刻動身去尋新經...不然就來不及了。"
駙馬滿眼興味。
范長雲面色極為複雜。
姜玉道:「我哥今日失去相國、花府的支持,失去我母親的信任,我嫂也對他不滿至極,要是再失去太后的寵愛,他就真的....碎了。」
范長雲說,「姜玉,你心疼你哥呢?」
「不是。」姜玉眸色深沉道:「他碎掉前,我需要他成功約民安姐和苒兒明天一起吃晚飯。暫時我哥對我還有用。」
范長雲一怔,真是世兄的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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