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茫然
范長雲隱約聽見王爺叫他,便過來近處詢問,「世兄找弟前來有何事吩咐?」
姜元末睇了下蘇民安和沈正林也都朝他看了來,花南薇也在關注著他,長雲要他怎麼說,這問題問得,他完全認不出這是前幾日在書房那個要助力的兄弟:「不是你有事找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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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長雲懵了,「我沒有事情要找世兄。」
姜元末眸色複雜的看了眼范長雲,可真會助力。猶如神助。
花南薇倏地笑了,繼續王爺說想聽孩子叫爹的話題,「孩子還沒出生呢,王爺也太心急了。出生後也得一歲才能學會說話。」
姜元末說,「本王今天就想聽到。」
馬車裡安靜至極。
花南薇竟不知如何作答。
蘇民安便望著自己的繡鞋,將手悄悄的拉住沈正林一截衣袖,使自己不因為姜元末期待花南薇的孩子而有情緒,她特別希望快些離京,不希望繼續聽見姜元末同他的王妃談論孩子了。
姜元末睇了眼那隻依賴的攥在沈正林衣袖的手,便將目光別了開去。
蘇民安緊攥的手骨節泛白。
范長雲在外面鄭重說道:「既然馬車都打點好了,諸位便跟著在下馬匹往范府趕路就是。」
姜元末的手往蘇民安方向探。
蘇民安下意識撤了撤,發現他手伸到窗來這邊將馬車窗簾掀了起來。
一會兒掀三次車窗簾了。看起來頗為焦躁的樣子。
姜元末隨即對范長雲說道:「長雲,叫秦矜帶路,你上車來暖和。」
秦矜一怔,所以自己是不怕凍唄,原以為沈正林因為挖牆腳被爺嫌棄後,自己會躍居第一親信,看到到底是錯付了,還有個范長雲呢。
「來了。」范長雲聞聲,便從馬匹下了來,世兄真是貼心的老棉襖。
秦矜則翻身上馬。
范長雲對秦矜說,「好好干。下次王爺就叫你進馬車暖和了。」
秦矜頗為嫉妒的夾了馬腹在前方帶路。
范長雲進到車內,便見到王爺王妃坐在上首,蘇民安小兩口坐在下首,中間離的仿佛有十萬八千里那樣遠,於是他便坐在了中間。突然覺得在場之人只有他單著,這也不知虐誰呢?
一路上無話。
范長雲就感覺自己是兩軍交戰站在中間的那個俘虜似的,但車裡是真暖和,大家都異常安靜,他也保持安靜。
姜元末往范長雲看了幾回,問他:「車裡暖和麼?」
范長雲頷首,「暖和啊。外頭下雪,車裡舒服的多。」
「嗯。那麼你坐著暖和吧。」姜元末說,「不要說話。」
不是,這話聽著怎麼這樣怪呢?
世兄說話可真有藝術,話裡有話的樣子把他整的自覺很沒眼色的樣子。不是叫他上來暖和的麼?
范長雲也朝姜元末看,視線來去幾次。
花南薇也往姜元末去看,猜不透他想法,但他方才那樣羞辱蘇民安及沈正林,說明對蘇民安已經沒有念想才是,便放下心來。
范長雲心下咯噔一下反應了過來。這哪裡是讓他上來暖和的,讓他上來問問題的吧,現場就惦記人家的未婚妻,直接當著沈正林和花南薇就挖牆腳?世兄...是否有些太心急了。
「那我到底能不能說話?」范長雲笑。
姜元末抿唇對他溫和的笑了笑。
范長雲背脊一陣寒意,立刻喚道:「民安啊。」
「嗯?」蘇民安聽見阿兄叫她,便應道:「怎麼了,阿兄。」
「車裡暖和嗎?」
蘇民安望望姜元末,便見他抱著手臂坐在那裡,神情內斂,並未關注她的樣子。
阿兄這是剽竊王爺的問題麼?
不想說話可以不說的。怪怪的阿兄。
「暖和啊。」蘇民安想,不知道阿兄會不會繼續剽竊王爺的那句『那你坐著暖和吧』。
「問你個事唄。」范長雲說。
「阿兄請問。」
「正林賢弟沒異議吧?」范長雲溫和的笑著,畢竟這才是自己未來妹夫,他還是很小心的應對。
沈正林頷首,「沒有關係,范公子請問。」
范長雲清清嗓子,「王爺在陝西給你寫的三四百封信你也收著了,王爺四年跑八次揚州,怎麼沒有見見王爺,你和王爺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什麼?」
馬車顛簸里,蘇民安聽見范長雲的話語,突然記起曾經的自己不斷的給王爺寫血書解釋自己的清白,自己並沒有搶花南薇功勞,請王爺相信她的清白之事,但是王爺從來沒有回信過的事實。
姜元末睇著蘇民安,「問你咱倆之間怎麼回事呢。他問你本王四年跑八次揚州,你幹什麼沒見見本王。」
說著將長腿展開,蟒靴蹬了一下范長雲的腳。
范長雲被蹬的一個激靈,「馬都跑死了幾匹,因為什麼不見王爺敘敘舊呢?他去陝西那年,給你那幾百封信寫了什麼內容啊?」
沈正林將手緩緩收攏了。
花南薇心中怦怦亂跳,王爺曾在陝西給蘇民安寫過數百書信,那麼這幾年每半年便不向內宅報備會不帶隨侍消失十來天,便是獨身去了揚州找蘇民安麼?將她這個為他籌謀十數年的正妻置於何地呢。
「我並未收到王爺的書信,也不知王爺曾去過揚州。」
蘇民安那顆平靜的心,如被一顆石子投入湖心,泛起了圈圈漣漪,姜元末並非對她全無回應麼。
姜元末神色一斂,「信沒收到,也不知本王去了揚州?」
蘇民安記得自己給王爺往陝西去信也有一兩百封的樣子,後來得不到回應便不再寫了,突然聽見王爺曾在陝西給她來過三四百封書信,她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
他信上寫的什麼呢,他去揚州是去辦事,還是見她的?
她那時給他寫的那些信都是很長很長的巨著,他是不是回信懟她,讓她不要亂寫信打擾他和花南薇在陝西恩愛呢?
姜元末神情複雜的望著蘇民安,是因為沒有收到書信,以為他當真冤枉了她,不辨是非將她打入冷院,為了花南薇而奪走她的一切,所以憤怒到幾年來避而不見的麼。所以,他寫的信呢?
蘇民安搖了搖頭,「確實當年在冷院沒有收到過王爺的信件,也並不知道王爺四年去了八次揚州。」
姜元末睇向沈正林,「那麼你應該問一下你的未婚夫沈正林,本王從陝西寄回給他,托他交給冷院的你的書信,哪裡去了?且四年間,本王去揚州八次,和沈正林都有短暫碰面。他告訴本王你因為舊事並不想見本王。而本王亦未強自進門。」
花南薇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這種事情當著她這原配面說,王爺是什麼意思,就不怕她回娘家麼!
蘇民安便看向沈正林,多年來,她在一天一天沒有得到王爺回應的日子裡逐漸絕望死心,被王爺叫人毒打,丟給刺客而越發心灰意冷,直到出走揚州,和京城斷了聯繫。
卻不曾想,王爺有給她寫過數百封書信,也曾去過揚州八次要見她一見。
蘇民安多年死寂的內心,有了極大的情緒變化,對前夫的信件內容有了些好奇,她又想到姜元末叫沈正林轉交而正林並未轉交的布娃娃,睇向沈正林,「正林,王爺的書信你收著了麼?何以沒有給我?另外,王爺去揚州,為何並不曾告訴我過?」
蘇民安不清楚王爺書信上寫的什麼內容,懟她也不用懟幾百封信吧。就那樣憎恨她?
不是生氣她在冷宮不安分的偷人,將她送人了?四年來去八次揚州幹什麼?
她希望知道真相。這種朦朧的狀態很不舒服。
沈正林望著蘇民安幾年來平靜的面龐有了情緒波動,他很久沒有看見過對姜元末這樣有情緒起伏的民安了。
沈正林環視眾人,見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沈正林疑惑道:「啊?」
全然迷茫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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