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配

  花南薇也是一臉發懵,她竟不知自己相敬如賓的丈夫,自己淡漠冷清的丈夫,居然會給一個女娘一年裡寫幾百封信,並且這四年避著人去了八次揚州。

  這是蘇民安沒有答應見他,若是見他,他是打算和蘇民安在揚州發生點什麼?想到此處,花南薇嫉恨到雙手發抖。王爺也又瘋狂的一面麼。可這幾年,明明閉口不提蘇民安一個字的。騙過了所有人!方才又表現的那樣憎惡蘇民安,他究竟真正想法是什麼!

  姜元末將拳頭攥了起來,胸腔有種酸痛的情緒在折磨著他,原來女郎君根本沒有收到過他的書信,他的書信叫人劫下了,並且她亦不知他幾年來在求見她。

  「啊什麼?」姜元末說,「忘了本王每次過去,住揚州家宅附近客棧跟你喝茶的事情了?」

  蘇民安愈加疑惑了,正林幾年裡都有和王爺在會面的,王爺對她並不是不聞不問的麼?可明明這幾年,在她的認知里,王爺對她是冷漠的不肯給任何隻字片語的。

  沈正林便茫然道:「王爺在陝西帶兵退敵那年,我並不曾收到過王爺的書信。只是民安托我給王爺去信,卻從不曾收到過王爺的回信。民安的信我都給了王爺了。王爺可有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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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民安看向姜元末,問道:「王爺..有收到我托正林給您去的血書麼。」

  「有。」姜元末語氣沉沉,「二百單七封,盡數收到了。」

  蘇民安睇向沈正林,那便說明正林並未說謊,因為自己的去信王爺是收到了的,而正林確實沒有收到王爺的來信。

  蘇民安因為時過境遷,回想當年自覺給姜元末寫的二百零七封極長的信件,有些還是血書,不由滿額細汗,很尷尬。當年她怎麼那麼...一根筋,明知道人家不要她了,還瘋了一樣寫信,斷了肋骨後,還沾著被打出的血寫血書,直到被暴打幾次,便漸漸的不寫了。

  但王爺回懟幾百封信,也是夠有癮的了。

  不敢想像王爺是以什麼心情在讀她寫的那些『長篇巨著』。或者根本沒有讀,直接扔進了垃圾堆。

  「王爺...看什麼?」

  姜元末輕笑,「寫那麼長的信,你想幹什麼。」

  蘇民安尷尬到手心冒汗,真無語,哪個死變態給姜元末下毒的,不下毒她就不用回京聽他嫌棄她寫的信長了。他當時八成以為她那些表示清白的信在狡辯吧。

  沈正林沉聲道:「我之所以沒有將王爺去揚州要見民安的事情告訴她,是因為擔心王爺再命人打斷她的肋骨,或者是再將她丟給刺客讓她幫花小姐做擋箭牌。民安用了很久才養好傷。沈某實在於心不忍她再度被王爺傷害。」


  說著,話鋒一蹙,「花小姐對王爺情深意重,可沈某認為民安也並非心思不軌之人。王爺,冤枉民安了。」

  姜元末皺眉,「什麼命人打斷她肋骨,什麼將她丟給刺客?你究竟在講什麼?」

  蘇民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姜元末突然記起這些日子來,他嬌養多年的女娘對他生理性害怕,恐懼著,是因為她認知里,他命人打她,他把她丟給了刺客嗎?

  他去直沽那個夜晚,她縮在床上自保的縮成一顆球狀在睡覺,是擔心有人突然衝進屋舍打她麼。

  他命沈正林保衛冷院,又怎麼會同時命人打她呢。根本無稽之談。

  蘇民安肩膀猛地一顫,「王爺什麼意思啊。」

  「字面意思。問沈正林問題呢。」姜元末說,「你的信上廢話一堆,該說的一字沒提。你沒提你肋骨被打斷的事。」

  蘇民安那時候寫信只是一位解釋搶功勞一事,並沒有在信上譴責他叫人打她之事,當時傻傻的以為他冤枉了她,才會打她的。

  范長雲疑惑的看著姜元末和蘇民安,「你們兩人明顯的缺少溝通啊。乾脆不去范府,你倆找個地方去坐坐把話說開算了。」

  花南薇沉聲道:「范公子愛開玩笑,范府花朝節宴會都備好了。王爺不去,豈不是叫范大人下不來台?」

  姜元末說,「范府得去,有事。」

  范長雲靜默片刻,好奇王爺參宴目的究竟是什麼?他不認為是為了拉政援。這時世兄不需要什麼政援不政援的,他就是朝里的第一政權。

  沈正林詫異,「王爺當年因為民安竊搶王妃功勞之事,將民安打入冷院後便去了陝西,走前雖命沈守衛冷院,可隨後又有人奉王爺的命將民安的肋骨打斷,民安經受了多次暴打,屬下那時斗膽除掉了那些王爺派來的人。」

  蘇民安回憶起往事,身體瑟縮的薄顫起來。

  沈正林說:「難道是...有人借王爺之名處罰民安?」

  姜元末的心臟很疼很疼,他的視線不能從蘇民安那張瘦削的面龐挪開,「刺客又是怎麼一回事?」

  「皇上的生辰宴那次遭遇刺客突襲,王爺先一步帶王妃避開,托沈某帶民安走,刺客聽聞王爺叫我帶民安走以為民安是重要之人,便追了來。」沈正林沉聲說,「民安為了撿王爺遺落的密函而被刺客廢了雙腿。民安以為王爺是將她丟給刺客,為王妃做擋箭牌的。」

  「為何蘇民安遇刺雙膝受傷之事,你沒有來稟報?」姜元末眼底布滿紅絲。

  蘇民安看向窗外。

  花南薇將手緊緊的攥住,難道不是王爺用蘇民安給她引開刺客的嗎?


  馬車上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姜元末隱著怒火,以及濃重到無法化解的遺憾。

  「因為王爺在之前和花小姐訂婚宴叫民安打掉小孩,並將民安送給了沈某。民安認為您並不對她受傷的事情感興趣。便沒有讓我告訴您。」沈正林說著,「而是在城郊外宅養傷亦養胎。但我告訴了您的母親,您母親如您一樣,因為孩子不是貴府子嗣而不願見受傷的民安。」

  姜元末睇向蘇民安,「懷孕時候雙腿受傷的。」

  蘇民安不出聲。

  「告訴我,蘇民安。」

  「是。」蘇民安說。

  姜元末只感到萬箭穿心,他那時在幹什麼,是了,在籌備和花小姐的婚禮,在忙著履行承諾幫皇上的忙,在忙著接手攝政的位子,「嗯。」

  「你沒有讓人打我嗎,也沒有讓我引開刺客嗎?」蘇民安直直的凝著姜元末,這樣似乎可以不那樣痛一些。

  姜元末看著幾年不見的蘇民安,看著終日要逃跑的蘇民安,他現在懂了,她為何愛上了沈正林,而自己是怎麼徹底失去她的。

  他一直以來以為自己把她保護的很好,他放心的在忙事情,以為過幾年一切平定就好了,但其實他把她保護的並不好,她的肋骨斷了,雙膝廢了,甚至背負罵名名聲也完蛋了。

  他幾年來不住的往上爬,卻發現他為之努力的女人,他根本沒有護住啊。

  他以為的運籌帷幄,竟被人鑽了空子,何其可笑。

  那個劫下他書信的人是誰,冷宮打民安嫁禍給他的又是誰?花南薇被他帶去陝西,因為他對花南薇有深刻的偏見,擔心花南薇留京欺負蘇民安,所以不可能是花南薇。

  沈正林有將民安的書信給他,也沒有道理不把他的書信給民安,而,沈正林喜愛蘇民安,是不會捨得打民安的。

  姜元末現在明白了,蘇民安經歷了什麼愛上了沈正林,是因為她最需要保護的時候,在她身邊的是沈正林,而不是他姜元末,他自負的所謂的保護,他以為滴水不漏的計劃,他以為他把女娘藏冷院藏揚州,是藏的那樣好,卻把蘇民安幾乎逼上死路。

  而沈正林兩度救她於水火,第一次在冷院她被打斷肋骨時。

  第二次她被刺客追剿,險些斷了雙膝時。

  是以,她閉口不再提苒兒是他的孩子。

  因為在她眼裡他是一個從陝西歸來那個冤枉她,打她,羞辱她的魔鬼,他沒有資格!

  可如何是好,他仍希望她承認,他們之間是有孩子這條一生不能剪斷的紐帶的。

  會是皇上嗎,

  劫下他書信的人,

  以及將她趕盡殺絕的人。

  是皇上嗎!

  他姜元末的生身父親。

  「將你關入冷院的是本王,奪走你書院酒樓,拔下你木釵的是本王,讓你做妾,把你送人,讓你去揚州的,是本王。」姜元末沉聲說,「打斷你肋骨,將你丟給刺客斷你雙膝的,不是。」

  他的嗓子很有些作顫,「是本王做的本王認,不是本王做的,倒也沒必要往本王身上攬。」

  蘇民安認真凝著他。

  姜元末低沉著嗓音喚她,「蘇民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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