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熱鬧
蘇民安總歸在府里就是待命狀態,她在京城是沒有營生和朋友了的,也許有,書院的畫畫老師於柏文,還有書院裡和她交心的阿故,不知阿故進來還好麼。
但多年不曾聯絡,別人都在忙碌著各自生活,她也沒有那個心境去叨擾。
自己並不是什麼好名聲在身的人。並不願意和人打交道,在京城很灰頭土臉的,也不想去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因為覺得很累,不值得花費精力去奪回什麼,證明什麼。信任不是奪回來的。那些曾經自己奮鬥來的東西,她曾特別希望奪回來,如今都不感興趣了。
一板一眼認真的將兒子領口第二顆紐扣系了上去,
沈苒瞳孔縮了縮,認出來外頭是那位把他關了三個月的可怕的有權勢的老奶奶的聲音。
接著又聽姜玉的嗓音說,「小五,你安主子在麼?」
小五支支吾吾,生怕賢妃和姜玉是來懲罰安主子的,因為昨晚王爺是在安主子這裡留夜的,小五不敢出聲,只威懾說:「王爺說忙完還過來的。」
賢妃見民安的舊人丫鬟也對她頗為忌憚,不由對民安心疼起來,民安自小長在她的膝下,冷宮時姜玉不在身邊,民安如親生女兒是一樣的,過去幾年,民安犯錯被末兒送人,她這邊委實是因為失望而沒有做到一個婆母的責任。
如果她生下了末兒的孩子,是可以將功贖罪的。
如今,發現花南薇就繡工、燈籠之事說謊了,賢妃那顆對民安失望的心,再度泛起漣漪,曾經冷宮功勞之事,是否有轉機呢。
如果是末兒誤判,她會狠狠教訓末兒的!但末兒不會誤判才是,末兒都斷過多少案子了,怎麼會斷不清民安這個小案子。
「我在的。小五,叫人進來吧。」
蘇民安發現小五很為難,便主動出聲為小五解圍。
賢妃和姜玉便進了來。
蘇民安這次逃跑被攝政王逮了回來,前三個月是為了解救夫、兒和姜元末扮演恩愛,現下是為了解救夫、兒而證明和姜元末是不恩愛並且不熟。
京圈權貴,誠會玩。
她真的服了前夫和婆母。
因著姜元末的毒解了,蘇民安不用匯報姜元末服用解藥的情況,於是發現到,和昔日婆母和小姑子居然無話可說,大眼瞪小眼到說一個字都覺得浪費口水。亦不會貼心地詢問賢妃的皇上相公下旨搜她的兒子府邸,昔日阿娘是否心中難過,是否覺得曾經給皇上侍疾並不值得。
但她是一個守規矩的女娘,和姜元末談好的條件是向花小姐及其周邊解釋清白,她便平鋪直述的解釋了起來,「昨日民安在通房睡的。王爺和沈苒睡的主臥大床。隔著兩道牆和一個過道,兩個屏風。鞭長莫及的。」
鞭長莫及。
姜玉睇了睇蘇民安,聯想到她哥,她已經成婚和孫書禮有了夫妻之實,一下就懂了,很不好意思的。
賢妃將戴著昂貴護甲的手指了指外面廊底掛著的衣服和床單,「外頭這些床單、你的衣裳啊,還有小孩的衣裳,都是王爺親手洗的麼?」
蘇民安以為賢妃要責備她,不由很有些瑟縮,應激撇清道:「是王爺自己要洗的。具體原因,民安不清楚。大概是王爺愛乾淨,沈苒昨天生病出了些汗將床單弄濕他嫌棄吧。我沒叫他洗。賢妃娘娘如果不如意,請管好自己的兒子。不要來為難我。」
賢妃和姜玉對視一眼。
姜玉的心跳的很快,他哥哥幹什麼給苒兒喜衣服呢,又幹什麼給民安姐洗衣服,他哥可不是一個眼裡容得下惡人的人,苒兒絕對是哥哥的孩子。
這樣低三下四的哥哥,肯定是隱藏了大秘密。前幾年無權無勢的哥哥對民安姐那樣冷漠絕情,莫非有隱情麼。
而民安姐...到底有沒有截取南薇嫂嫂的功勞呢,哥哥當年是查清楚再判有罪的麼?
姜玉好奇到都沒功夫和孫書禮玩扮演書懷哥哥的遊戲了。
賢妃心裡和姜玉是一樣的推測和疑問,輕笑道:「沒有,本宮只是問一問,民安你不必多慮。大可不必一副草木皆兵的樣子。」
蘇民安沉聲道:「您不是我,您當然不必草木皆兵。」
賢妃低下身子,往蘇民安身後去看,就見好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露出一顆小腦袋,警覺的盯著她。
賢妃對著他招招手,「苒兒,來,過來本宮這裡。」
說著,從衣袖拿出好貴重一塊玉佩,「本宮這裡有好玩的物件兒,這玉上刻著一朵牡丹花。可好看了。」
沈苒往娘親身後又縮了些,「苒兒不想看牡丹花。」
姜玉也很希望沈苒從蘇民安身後出來,來她和賢妃身邊,她好細看看,如果苒兒是哥哥的孩子,那就是她的侄兒,真正是血親了,她也試著哄道:「苒兒,過來,我這裡也有好玩的呢,我有好吃的糖果。」
說著,攤開手心,一顆看起來很上乘的糖果躺在公主的手心。
沈苒靜靜的看著賢妃和姜玉,許久小聲道:「老奶奶踢壞我娘給我堆的城堡,並且把我關了三個月,我不要和你們做朋友。」
說著就傷心了起來,他那時每日不能見娘親,娘親陪他堆了高高的城堡,有城牆,也有護城河,很厲害的,但是被老奶奶的侍衛踢碎掉了,那是他人生里第一座湖邊大城堡。
蘇民安不理解賢妃和姜玉為什麼突然對沈苒示好,對方沒有明說,她也並沒有興趣知道,但是孩子是她的,她也很抗拒她們對她的孩子好,想要孩子那是沒門的,「小孩兒有點怕你們。你們還是不要這樣勉強他了。」
當時她有卑微的跪著求過他們認孩子的。現在她已經過了那個勁頭了。
賢妃便將名貴玉佩收了起來,姜玉的糖果攥回了手心。
蘇民安冷漠道:「不送了。」
賢妃嘆口氣,沒有近距離和苒兒說上話,很遺憾的,但等等再說吧,末兒不是說過兩天就知道他為什麼把外姓人接了回來。
若苒兒真是末兒的孩子,過往種種糾葛,民安會讓她認孩子嗎,突然相認,孩子一定會有很多疑問,問爹爹、奶奶、姑姑、爺爺過去這幾年都去哪裡了,對孩子是一種傷害。
但是,不是民安不讓認就不認了的。民安說了不算。而且,若是民安是竊取南薇功勞那種心術不正的女娘,那麼孩子是萬萬不能讓民安養著的。
孩子會養廢了的。
門外,響起了花南薇的嗓音,「民安在嗎?」
蘇民安怔了怔,她這小院一大早挺熱鬧啊,婆婆小姑來了後,前夫的新婦也來了。
賢妃和姜玉聞聲,倒是沒有什麼異狀。
蘇民安尋思花南薇來尋她,必然沒有好事發生,見了賢妃和姜玉肯定要裝好人,蘇民安雖然平和,但逮著機會也會順手回敬對方一次,起碼讓姜玉和賢妃看看花南薇在人後時是個什麼德行,便對賢妃和姜玉道:
「不如娘娘和公主去隔壁通房避一避,若王妃看見二位清早在我這邊,加上昨夜王爺也在我屋裡歇著,王妃難免會心裡有怨言,本就下腹出血,別再更嚴重了...」
賢妃同姜玉認為蘇民安說的很有道理,便步去了通房,迴避和花南薇見面,並掩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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