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趣味
小五又在支支吾吾,這次小五的嗓子因為害怕甚至作顫了,「王...王...王妃。」
蘇民安皺眉,小五這樣怕花南薇的麼,比怕賢妃和姜玉多得多。
「我在。」蘇民安再度為小五解決難題,自己無權無勢,但是膽色還是很大,對這些舊人,除了害怕姜元末,其他的都不怕,下意識里覺得姜元末對她不下手,旁人亦顧及三分。
花南薇便由雅荷攙扶著進了來,進來見蘇民安孤兒寡母的立在屋中,便頗為盛氣凌人道:「見了我為何不跪?是以為昨夜裡服侍了王爺便目中無人了麼。」
蘇民安因著姜玉和賢妃在通房待著,便對花南薇說,「不是應該你跪我嗎?畢竟我幫了你這樣大的忙,我陪王爺走過一貧如洗,又見證他復寵攝政,你這位昔日未婚妻算哪根蔥啊,叫你撿了一個現成的便宜。我的酒樓養你娘家過的挺滋潤?」
花南薇頗為謹慎,這樣的秘密哪怕是只有和蘇民安兩人時,她也不會承認,輕笑道:「做什麼夢呢?我給王爺寫的『此情可待』的書信都在你床底箱籠翻了出來,你還想狡辯呢。演戲時間長了,真把自己當有勇有謀、膽色過人的女郎君了。酒樓啟動銀款不是我的丈夫出冷宮給你的嗎?我丈夫只是把原該屬於我的東西給回我而已。」
蘇民安想起剛出冷宮後,她同王爺有心把日子過好,王爺復寵後,府里金銀便被朝廷歸還,王爺交了金庫鑰匙給她,曾經她和王爺好到不分彼此的程度。曾經很難界定誰欠誰更多一些。是以到如今地步,她並無報復之心,而是從心底放下了。
蘇民安見沒有套出話來,對方嚴防死守,可見這件機密對花南薇極為重要,事關對方家族命運,便沒再多做無用功糾纏,直接問,「找我何事?」
說著一頓,到底是討厭這位搶走她一切的女人,不言語懟上兩句到底心有不甘,「對了,聽說你下腹出血了,王爺昨天在我這洗床單也沒去看看你,你出血嚴重麼?」
花南薇忽然覺得下腹一陣熱,又出了一些血,她聲音很有些撕裂,「外頭廊底的衣褲床褥,都是王爺給你洗的?」
蘇民安哪裡會說王爺潔癖嫌床單被汗弄濕了洗的,那樣不是讓花南薇爽呢,她語氣軟軟的說,「不讓他洗,非要死乞白賴的給我洗裙子,給孩子洗內褲,攔也攔不住。這個死鬼。後悔把我送人了吧!」
這時,人影一閃,姜元末自書房下了來,回臥房拿一張昨夜遺落的摺子,恰聽見蘇民安的話。
蘇民安心裡撲通一跳,王爺在門處站多久了?沒聽見小五匯報啊。
姜元末看了看蘇民安,又看了看花南薇,便去通房桌上拿上昨日換衣服時遺落的摺子,他在通房看見了他娘和他妹。
賢妃和姜玉也看見了他。
姜元末倒沒說什麼,估計是急入朝,顧不上內宅的雞零狗碎,徑直拿了摺子就又出了去。
全程大家都很安靜,但內心各有疑惑。
蘇民安內心有種尖叫的衝動,她會不會死的很難看啊,被他逮到她氣他孕妻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沒有聽見她叫他死鬼,也沒有聽見他死乞白賴給她撕衣服,攔都攔不住,更沒有聽見她胡扯八道說他後悔把她送人了這些話?...
真是要死要死的。
不夠嚴謹了啊蘇民安。
以後要慎言!
花南薇胸口起伏,王爺回來取東西,招呼也不打一個,沒看見蘇民安和野種,也沒看見她這個明媒正娶懷著他嫡子的王妃麼,也不知在冷漠什麼。
太子和皇上都是愛說笑的性格,就王爺悶的狠,讓人不知他終日在想些什麼。
「我過來是告訴妹妹,去范府的花朝節飯局已經組織好了。」花南薇低聲道:「到時我的父母,義父義母,還有婆母小姑,以及丈夫,還有范家三位妹妹一位賢弟,都會去參加的。我丈夫這三個月因為中毒留妹妹在身邊實在是誤會。給我家造成極大的困擾,我來是通知妹妹一下,飯局準時參加,去解釋道歉。」
蘇民安自然聽出花南薇羅列這一大串人,不過是告訴她,她是一個沒有親人的孤兒罷了,但她早就平靜了,也不會如過往多年那樣難受,傷感為什麼這些人都和她斷親絕交。
唯一她牽掛的是范長雲,那位對她始終很信任也認可的兄長。
她現在有錢了,去范府就把兄長給她那二百兩盤纏還了呢。
如果兄長願意收,她可以給二千兩,或者五千兩,甚至於手頭這一萬兩都可以給他的。
受人滴水之恩,她習慣數倍歸還,別人對她好一點,她習慣對別人好更多更多。
「花朝節什麼時辰?我會準時到。」
蘇民安也不必去揣測花南薇為什麼選花朝節這個合家團圓拜祭花神的日子讓她去解釋道歉了。
意圖很明顯,就是要在每個特殊的節日裡都讓她有不好的回憶。
年初一的大安寺燈籠宴。
二月十五花朝節范府晚宴。
蘇民安大概可以猜到花南薇那時會如何羞辱她,不過就是舊事重提罷了。她實際並不是忍氣吞聲的性格,只是人微言輕,回京又都是大人物,她惹不起。
她還是那個老計劃,到地方解釋清楚就走,如攝政王介意的那樣,她不會提起孩子是他的之事。
惹不起躲得起,她奉承一貫的作風,躲的遠遠的叫這些人羞辱不了她就是了,換個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也不再奢望在京城可以恢復名聲或者清白了。
很快就可以離京回揚州了。
花朝節就可以離開了呢。
花南薇將時辰說晚了三刻鐘,「酉時三刻。」
「好。」蘇民安回答。
花南薇便又很是嫌棄的看了一眼沈苒,真是一個野孩子,和她腹中的嬌貴的血脈是不能比擬的,她的孩子一來就嬌貴的很,需要金藥銀藥餵養著,這將來就是有大作為的人,不然怎麼會孕期坎坷出血呢。
花南薇叫雅荷攙著步了去,她刻薄道:「聞不得這裡的氣味,孕吐都嚴重了呢。」
花南薇離去後。
賢妃和姜玉便出了來,與蘇民安作別,也出了去,到花園散步。
姜玉說,「母妃,嫂子在民安姐身邊,說話時怎生那樣刻薄,和以往寬容大度善良的形象區別挺大的,我記得以往嫂子都會善良的說不介意民安姐的所作所為,還會幫助民安姐說情的...」
賢妃不好評價,「許是被民安搶了功勞,內心有怨恨吧。在人前忍氣吞聲也是有的。」
花南薇四下尋賢妃不著,便找來了花園裡,知書達理的對婆母行禮道:「娘娘,南薇來邀請您參見范府的花朝節宴會,到時啊,范家、花家、還有咱們家好好聚一聚,太子來搜府時,咱們有范宰相,范小爺以及花將軍來護航,縱然太子有母族宋家、長媳陳家,咱們勢頭上不會弱了去。」
賢妃握住花南薇的手,「有勞你四下奔走,范家還不是靠你這個義女,咱們才親上加親的裙帶相連,關係越發穩固了去。范家人都喜歡你喜歡的厲害。」
先是京城第一才女范長秋欣賞民安的事跡,便義結金蘭,再是范夫人喜歡民安認為義女,接著范大人更是對民安喜愛有加。只是民安的醜事東窗事發後,范家便補償著南薇。
「嗨,還不是因為過去他們錯寵了民安,對南薇有愧疚麼。」花南薇說。
賢妃方才其實在民安屋子裡是聽見了的,是酉時三刻,但只作不知以免兒媳生疑,便問:「是二月十五什麼時辰?」
花南薇說:「是酉時。」
賢妃說,「哦,是酉時。」
姜玉往花南薇臉頰盯了一眼。
花南薇言道:「到時咱們提前過去,去范府的花園裡拜祭花神,系紅綢,栽新樹,別提多有趣了。」
賢妃頷首,「聽起來甚是趣味橫生,你自去安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