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煮飯

  沈苒跑去花園邊玩,王府的花園可真大呀,花圃里還有幹掉的穿著鎧甲的很厲害的蟲子,他在揚州沒有見過這樣的昆蟲。

  

  姜元末看到兒子對什麼都感到很新奇,顯然是在小地方長了四年,很多東西都沒有見過,心裡真的覺得特別虧欠,感到萬箭穿心,但他前二年的確不便將母子接回,朝里太亂,太多暗殺,再有,花南薇。

  且他剛從陝西回京那時,因為吃醋,對民安說了很多惡劣的話語,從把她關冷院到他從陝西回來,和民安一直鬧得不可開交,索性後面放她去了揚州,他以為是心裡彼此都有。

  但她已經愛上別人,連帶著他的兒子她也不肯承認是他的了。他想認孩子,聽孩子喚他阿爹,他希望告訴孩子,他心裡早就承認他了,只可惜娘親一直在生氣,並不肯見他。

  「你清早在哪間屋子摸我的?」

  姜元末睇向蘇民安,他不理解,她既然計劃和沈正林離開了,為什麼清晨對他身體很渴望的樣子,也會有些胡思亂想,是否對他還有些微留戀。

  蘇民安聽他提起摸他肚腹之事,她真的不知道怎麼解釋,也不好把讓小五代筆寫家書之事給供出來。

  「我和我兒子,還可以回舊居臥寢嗎?」

  蘇民安以為自己聽錯了的。

  姜元末將她打入冷院時,不是把她關在柴房的麼,那時她清楚的記得他命令沈正林將她帶入冷院,正林依照命令把她關進了柴房,後面挨了打,斷了肋骨,兩三個月傷才好了些。

  姜元末徑直往廊底那段步去,他幾時不讓她住過他們生活十年的舊居臥寢麼,包含關她進冷院,不也是關進他們的家,那所謂的昔日冷宮院子麼,她是真糊塗,還是在諷刺他當年對她的無情。

  蘇民安沒有得到姜元末的回答,便以為姜元末果然是要讓她帶苒兒進柴房去,她緩緩的蹲下來,很發愁該怎麼向兒子解釋,他崇拜的保家衛國的大英雄要他們進冷院的事實。

  蘇民安看著兒子生病的小臉,半天沒有說出話來,許久才幹澀著嗓子說,「苒兒...」

  「怎麼了阿娘?您說。」沈苒的眼睛四處在觀察著這處壯觀的王府。

  「我們可能...」可能得稍微挨餓一下,在柴房住幾日,但她會想辦法給兒子弄吃的來。蘇民安突然覺得還是失憶的姜元末良善一些。

  「可以的。」姜元末的嗓音從長廊盡頭傳來。

  「嗯?」

  「可以帶苒兒回舊居臥寢。」

  「王爺...」

  「那是你的家,怎麼不可以回呢?只是你多年不想回來罷了...」


  蘇民安猛然朝他看去,便見一截衣擺在廊尾隱去了。

  那是她的家?

  只是她不想回來罷了...

  可明明是他把她送給男人,不准她回家的啊。

  蘇民安久久不能回神,等意識到時,沈苒已經在說,「阿娘,你流淚了嗎?」

  蘇民安抬手摸眼睛,手尖濕了,她才意識到,又被攝政王爺的冷笑話逗到好笑到落淚,她這樣從小被丟棄的孤兒,聽見家字就會很容易傷感。

  她並不理解曾經要求她打掉野種的皇次子,為何如今對她和孩子這樣仁慈,不再關竊取功勞的她進柴房,還准她帶孩子住進她昔日的臥寢。

  她也從曾經的很期待他承認孩子,到現在很牴觸和抗拒他得知孩子是他的,甚至希望一輩子保持這個秘密,他曾經不認孩子,不信任她的清白,他不配擁有她的苒兒,苒兒從在她肚子裡,到落地,到學走路到如今三歲多,都是正林陪著她熬過來的。

  蘇民安牽著沈苒進入臥寢。

  屋子裡還是她一早離開時的樣子,她走到太匆忙,遺落在鞦韆的髮帶被人撿了回來,放在了桌面上。

  沈苒四下里在屋舍里尋寶。

  「阿娘,有你的畫像,這裡真的是阿娘的家嗎?」沈苒掀著牆壁上,那張一直背面朝外的畫像。

  「阿娘小時候,是生活在這裡的。這裡是阿娘小時候的家。」

  小時候,她叫賢妃阿娘,叫姜元末主人,再大些叫主公,再大些叫夫郎。

  如今陌生的叫他王爺。

  蘇民安三個月來只知道畫像存在,卻從不曾將畫像翻過來看過。

  這時畫像被沈苒翻了過來。

  蘇民安便望見畫像里的她穿著離京時的紅斗篷,在雪地里回頭看著。

  可她記得,她抱著苒兒離京時,是沒有回頭看京城一眼的,她走的斬釘截鐵,並不後悔離開這座使她心灰意冷的京城。

  蘇民安不解的出神看了許久畫像。為何畫像上的她回頭看著京城方向呢,是誰在期待她回頭看看麼。

  為什麼,舊居有她的畫像?

  舊居這些年有人來住麼。

  畫像是她的舊人小五畫的?

  「王爺可否大概描述一下症狀?」

  院中張院判險些跟不上王爺,正在御醫處鑽研新藥,便被縱馬而來的攝政王給親自提來了王府。

  王爺走路腳不沾地急的不成樣子,和王爺同僚這些年,沒見性子清淨的王爺這樣急躁過。


  蘇民安聽見門外廊底有說話聲,連忙將畫像反了過去,也是擔心姜元末瞧見畫像而發落偷偷畫她畫像的人。

  「發熱,喘的厲害,臉紅。」姜元末一邊描述,一邊掀起了暖簾,掃了一眼屋內的母子兩個,又對張院判說,「睡著時呼吸促的厲害,心口急上急下,比成年人喘氣快得多。我沒經歷過小孩生病,真是擔心的我發抖。」

  蘇民安望見過去三個月姜元末失憶時,誤以為他們還相愛著,派來給她看病的大夫,張院判過來了,她詫異極了。

  靜靜的觀察著。

  攝政王爺那樣冷漠而高高在上的人,會因為沈苒生病的虛弱症狀,而擔心到發抖嗎。

  不敢相信,王爺請來院判是給她兒子看病的,畢竟他一直覺得她懷的是野種,他怎麼會給野種看病呢。她不懂他的想法。

  姜元末過了來,牽住苒兒的手,感覺到小傢伙手冰涼,他心就跟著揪起來,應該是熱乎乎的才正常吧,「苒兒,你怕不怕看大夫的?」

  沈苒在回府路上就和姜元末說不少話,在船上吃了藥燒退了些,背詩耍寶愛表現的很,這時聽見詢問,便勇敢的說,「不怕的。」

  說完,又怯怯問姜元末道:「阿叔,需要針灸嗎。需要也沒有關係的...」

  姜元末看出他害怕針灸,便說,「儘量規避。」

  說著便掐起沈苒的胸脅,讓小傢伙坐在了榻上,他吩咐張院判說,「勞煩您給看看。」

  姜元末每聽見兒子叫他一次阿叔,便心中刺痛一下,苒兒還在娘親肚子裡時,他那樣壞,讓他的娘親做妾,他原不必那樣羞辱的,原可以好好和民安當面解釋他另娶的原因,可從陝西回來看見沈正林和她舉止親近,他便承受不住了,醋意使他失去了理智。

  如今徹底失去了他們母子。

  張院判連忙擱下藥箱,過了來捏住苒兒的手腕,給小孩看脈。

  「你在這裡陪苒兒。」姜元末安排好張院判給小孩看病後,他睇向蘇民安,「跑動一天,餓了吧,我去煮些吃的給你們。」

  啊?

  蘇民安一時沒反應過來,『偷情』是什麼值得被表揚的事情麼,前夫居然要親自下廚給他們母子煮飯。

  要不是他親手把她送人,她還以為他對她舊情難忘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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