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柴房
姜元末面色深沉,摔傷的手臂,並不如一句『府里不是有大夫嗎』來的痛。但,是他委屈她在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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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姜元末和蘇民安及沈苒步去。
賢妃和姜玉回到寢居,賢妃又拿起蘇民安給太后繡的披風在細細的看,同時拿過此前花南薇給她繡的衣裳對比,當下里便看出來蘇民安的繡工比花南薇的繡工優秀太多,一看就是沉下心鑽研的人繡出來的。
姜玉也看出蘇民安和花南薇的繡工差別,「母妃,我嫂子不是說她的繡工比蘇民安優秀麼。怎麼明顯看起來,蘇民安繡的更好呢。我嫂是不是在說謊?」
賢妃用手摩挲著蘇民安的繡品,「你哥哥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啊?姜玉。他那句話,分外耐人尋味啊。」
「哪一句?」
「你哥哥說過二日本宮便知曉接外姓子歸府是為什麼了。」賢妃緩緩的推敲,「你哥哥語氣之中頗有埋怨之意,倒好像不滿本宮曾經對待沈家父子的方式。」
姜玉心裡咯噔一跳,「母妃,苒兒會不會是哥哥的孩子,是您的孫兒,我的親侄兒啊?」
賢妃再也坐不住了,「若是這般,那你哥哥為何當年那樣絕情,不肯相認,還將帶孕的民安送給沈正林呢。」
姜玉搖頭,「我不懂哥哥在想什麼,他總是什麼都不給別人說,什麼事情都讓人去猜。是不是出冷宮後,發生了什麼啊?」
「那年沈正林過來請本宮去看看孩子,沈正林說你哥哥將人丟給刺客,為南薇引開危險,本宮那時認為既然你哥哥都如此絕情,那麼民安必然是不潔的,便也不去看望。」賢妃心底猛地一動,「莫非這苒兒是本宮的孫兒,民安她...她在冷院安守本分,並沒有偷人?」
姜玉對蘇民安死去多時的心,忽然有了溫度,「是哥哥冤枉了人家麼?難道是因為蘇民安竊取花南薇的功勞,哥哥就心存偏見,冤枉了蘇民安在偷人。」
賢妃特別需要知道一個真相,當下里坐立不安,將兩幅繡品放了下來,過去三個月她將沈苒關在湖心閣,過年那段時間也是普通飯菜對待,連餃子也沒有給孩子吃,並且因為民安在大安寺繡燈籠二度搶功的事情,而回府後叫人踢了蘇民安給沈苒堆的城堡。
若是沈苒是她的親孫兒,她可真是心疼死了,想到此處,不由淚如雨下,「那孩子三個月沒怎麼跑動,沒怎麼曬太陽。方才我怎麼聽著他嗓子像是著涼了,咳嗽了好幾聲呢。」
「看臉色也不好,應該是病了。」。
「本宮一直便覺得那孩子神似末兒。若是民安當真為王府添了這樣好的一個男孩兒,那可將功抵過,再入王府為貴妾也是可以的。」
「母妃莫太過傷感,既然哥哥說過二日便知曉真相,不如就再耐心等一等呢。如果是哥哥的子嗣,那必然是要好生疼愛的。」
姜玉也低手去摸一下那兩幅繡工差別不小的繡品,緩緩的說,「母妃,我現在相信了,蘇民安說的她繡了一顆燈籠,其餘二百九十九顆燈籠,都是她的仿品的事情了。」
賢妃面色複雜,「你哥哥是個清廉正直的男人,本宮從他很小就教育他要公正無私,本宮對他斷的案子是深信不疑的,他當年判了民安偷南薇功勞。可繡燈籠這事,以及南薇說她自己繡品優秀這事,明顯是說謊了的。」
姜玉突然大膽猜測,「大安寺繡燈籠,不會是我嫂在搶民安姐的功勞吧?那...那難道當年也是我嫂搶了民安姐功勞,我哥哥錯判了?我們都......」
說著,姜玉嗓子也顫了起來,「哥哥難道冤枉了民安姐嗎?我們大家難道都冤枉了民安姐嗎?」
***
回到舊居。
小五正坐在廊底,正在發愁又要回去照顧王妃之事,王妃對待安主兒的舊人可是並不友善。她正在想要不要乾脆也趁賢妃娘娘肯放人,辭工離府算了,再晚恐怕走不掉,又要被王妃用針在手臂上大腿上刺來刺去的當猴子戲弄...
見安主兒回了來,眼睛頓時也亮了,「安主兒,您回來了。」
蘇民安說,「嗯。」
小五說,「您回來的話,那小五也不走了。小五跟著您,是生是死,這心裡就踏實了。反正小五早被爹娘買身為奴,出了府去,也沒有個正經的家回。」
蘇民安在鼓勵小五離開以對姜元末進行落井下石,以及讓小五留下之間猶豫了一下,畢竟王爺就在場,她不便直接落井下石,她不願意歸結為對王爺不忍心,不希望大家在他爹叫他自刎的當下都離他而去,她並沒有那樣熱心腸。
最多是為了保命。
也不好當面慫恿府婢辭工逃跑。
正林還在姜元末手裡呢。
「你若留下,也是屬於忠僕了,王爺清廉為民,素日取用有方,太子也搜不出什麼的髒銀的。安心待著吧。」
姜元末為人蘇民安還是了解的,好像他這輩子除了冤枉過她,搜刮過她的金銀細軟,就沒有幹過別的昧良心的事情了,作為唯一一個被他冤枉的女人,五味雜陳。
姜元末頭一次覺得強權是一件頗為美好之事,起碼女娘她有所顧及,他還能聽到些微的奉承。
可明明她奉承的是他,可他卻感到心臟在滴血呢。
大概是因為,她出於保護沈正林的目的,在奉承他吧。
沈苒不解的問蘇民安,「阿娘,我們不是要回老家嗎,怎麼又回到大英雄的大宅子了?苒兒是不是又要被那位穿著華貴衣服的奶奶給關起來了?」
姜元末沉默的端詳苒兒。
蘇民安不知道怎麼和兒子解釋,總不能說他親爹抓她回來給他親爹的新婦撐腰要她四處去解釋吧。
「你阿爹在京有些事情要處理,我們要在京城再逗留幾日,就可以回老家了的。這次苒兒不會被老奶奶關起來的。」
蘇民安憂心,但是可能會被生身父親關起來...
「太好了,那苒兒病好了,是不是就可以在府到處玩耍了?」
沈苒沒有見過這樣的大宅子,揚州的宅子不大的,最多只有王府的一個院子那樣大,他覺得王府很新奇好玩,還有很高很高的大馬可以騎,而且那位攝政王爺也很好說話的樣子,剛才在馬車上他用小手捏王爺的臉,王爺也不生氣。
蘇民安不能保證給兒子什麼,因為姜元末連藥物都不給沈苒用,怎麼可能允許他四處在大宅子裡在花南薇眼皮子底下玩耍。
她自身想到兒子要在姜元末的孕妻跟前出現,內心就感到千刀萬剮似的疼痛,她太害怕苒兒知曉他的生身父親根本不歡迎他、不喜歡他的事實。
她根本就不願意再繼續面對姜元末和他有孕的妻子,非常牴觸著王府的人見到她的孩子。
她越是看到姜元末善待他的孕妻,便越覺得曾經的自己好生可憐,曾經年輕的她,懷孕時多麼希望他可以陪陪她呢。可他一次都不肯見她...
姜元末回身交代蘇民安,「你先回屋,我去去就來。」
「哪個屋?」
蘇民安雖然心中清楚,在冷院時她被惡僕關進柴房,三餐難以保證,是正林違背了姜元末對她用極刑的指令,救下了她,並給她飯吃,給她水喝,讓她住進了舊居臥寢。
多半,王爺指的是柴房。
"你說呢?"姜元末反問。
「還是您說吧......」要她說,她就直接回臥寢住大屋去了。
這怎麼倒還婉約客氣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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