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舒坦
或者是鼓勵她,好好四處奔走解釋她和他這三個月是清白的,根本沒有發生過關係。
應該是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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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她好處,讓她在他妻子的家屬面前好好表現。她對這位曾經養她長大的男人,已經沒有任何好的猜測。
「王爺為什麼給我們煮飯啊?」
「你怎麼那麼多問題啊?」
「你為什麼煮啊。有什麼目的麼?」
她設想里她會被按在花南薇腳邊磕頭道歉。但…目前並沒有。
蘇民安擁有的不多,誰也別想打她擁有的東西的主意,不是一頓飯就能哄走她東西的年紀了。
這些人突然對她好,她很警覺的。
「我第一次給你煮麼?你小時候我煮的少?給你新奇的。」
姜元末靜靜的看她。
蘇民安便不再詢問,他怎麼語氣就像一直還在寵愛著她,明明她被他懲罰到這樣慘了,至今被眾人詬病著,且身體也殘廢了。
他都覺得這些都沒有發生過嗎。她心裡很悶,很想讓他不要假慈悲,但又覺得正林在他手裡,她不願意去撕破臉爭論什麼,不要逼她太狠她忍忍就過去了。
「還做苒兒喜歡的蛋羹,你喜歡的細面?」
姜元末緩緩將衣袖捲起來,露出那截摔傷的手臂越發黑青了去,起碼探子這幾年的消息,以及他隔幾個月下揚州一回,沈正林給出的日常細節,他母子是這樣的口味偏好。
蘇民安好生疑惑,他怎麼好似對苒兒的飲食挺熟悉的,她看了下他的衣擺,濕了不少,大概是路上雪化了,他去御醫閣找院判走路急弄濕的,「我去煮吧。你手不方便。」
「比你腿方便些。」姜元末往門處走,但他始終沒有關於她雙膝遇刺的記憶,而他很確定自己沒有遺失旁的記憶了,他需要向沈正林了解一下她遇刺的事情,「陪孩子吧。」
「王爺,您究竟什麼意思。我對花南薇幹的事兒,您應該沒忘吧?」
「信上寫的意思。」
希望她明白他做的一切籌謀和忍辱負重,多年來被人利用被人當一條狗,甚至自己的婚姻也被拿去隨手利用,這都是為了他們的將來,希望她可以等他四五年,條件成熟了好好過日子。
蘇民安一怔,什麼信啊。從直沽給她寫的家書麼?
蘇民安從門處看見姜元末去了廚屋,在那間寬敞的廚屋裡,繫上了圍裙,她不記得多久沒看見過他這副繫著圍裙溫柔居家的樣子了。
但小時候她生病,是經常可以看見他下廚煮她愛吃的飯菜的樣子的。
她來到沈苒旁邊,看著大夫給沈苒看病。
王爺叫她扔了沈正林買的那些藥,並不是不給沈苒看病的意思,那為什麼讓她把藥扔了,捨近求遠去請院判呢。
她不懂他。
她這個本性『壞透了』的使他憎惡的女郎君,值得他大費周章麼。
就算是為了給她好處,讓她在花南薇家屬跟前好好表現,也不用做到這個地步吧。
可別是突然發現她蘇民安實際是好人了吧?如果是這樣,她一定會被滑稽可笑死在王府的。
張院判給沈苒把完脈,「小世子身子沒有大礙,女主子不用擔心。我給小世子開幾副藥,這幾天多曬曬太陽,病好了多跑動跑動就好了。」
蘇民安連忙撇清,「張院判,慎言,他可不是小世子。他是我的孩子,只是一個市井小老百姓罷了。」
蘇民安心驚肉跳的,還好王爺在廚屋煮飯去了,不然她又要一頓澄清,苒兒不是王爺的孩子,她可不想給他知道,她偷偷把他孩子生了下來。
他曾經親口說過她不配,她不希望面對他的質問,被他問為什麼要不經允許便生下他的孩子。
張院判表情複雜的看著蘇民安,王爺去御醫閣請他來府看病時,他問王爺誰病了,王爺自己親口說『我兒子』。
攝政王的嫡子,不是世子是什麼。
「您真是謙虛。」張院判說,「王爺那樣緊張,不是世子,又緊張什麼。」
蘇民安面無表情,誰跟他謙虛了?她不過是保護孩子免於受到傷害罷了。
蘇民安認真道:「是我和別人生的孩子。」
張院判臉色鐵青,王...王爺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嗎?為什麼安主子把這個機密告訴他,他突然覺得自己性命有危險。
姜元末端著蛋羹和細面,以及一些切片水果過來時,院判已經給沈苒看完病,並且開了藥。
張院判看王爺的表情都變了。
姜元末皺眉,「你什麼表情?孩子病很重?」
張院判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正常的傷風著涼而已。」
一定是安主兒在逗他玩,明明小世子和王爺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安主兒可真會開玩笑。一開一個不吱聲。
張院判準備了大概三萬字勸諫小世子吃藥的哄尉的話語,但是小世子他吃藥很省力,是以張院判準備的話沒有用上,感到頗有些寂寞,只能簡短有力的誇獎道:「小爺真棒!」
不過有些過於懂事,少了份童真稚氣。
苒兒有禮道:「您醫術也很棒的。」
張院判一怔,真有禮貌啊,被小世子誇獎真是開心。
「這幾日院判留府吧。小孩病好了再回去。皇帝那邊叫別人去照料一下。」姜元末便將食物放在桌上,便交代張院判。
「沒有問題。」張院判想,實權還在王爺這邊,皇帝那裡多少憋屈了些,你看,王爺的兒子病了,王爺的老子就得靠邊站去。
「秦矜,去給院判安排住所。」姜元末吩咐著秦矜。
於是秦矜便領著院判出了去。
蘇民安把院判叫住,「張院判。」
張院判住步,「您吩咐。」
苒兒讓蘇民安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蘇民安便睇向姜元末,因為他給苒兒看病、煮飯,苒兒看見他胳膊受傷了,便要她將院判留住,她也不願意欠他任何人情,詢問著姜元末,「王爺的手臂要不要讓院判看一看?」
姜元末明白是苒兒叫她問的,她自身根本沒把他胳膊放心上,她容不下瑕疵,哪怕他為了保護她而做的那一切,她也不能接受。
曾經她在他一貧如洗時對他不離不棄,他願意哄著順著。
「開過藥了,沒抹。」
張院判說,「是了,賢妃一早就叫在下給王爺開了最好的藥了。」
秦矜領張院判離去。
沈苒在頗為愉快的吃蛋羹,吃了兩口說:「攝政王阿叔,你煮的蛋羹比我阿爹煮的也不差啊。也很好吃的。」
「我多練習下,爭取比他煮的好吃。」
姜元末其實不明白,究竟民安和沈正林經歷了什麼,為什麼讓孩子叫沈正林父親。若只是侍衛,民安是不可能託付到這般談婚論嫁的地步。
蘇民安坐在椅上吃細面。
姜元末卻沒有煮他自己的份。
沈苒吃完東西就去找小五玩東玩西去了。
「已經傍晚了,您不吃些東西嗎?」蘇民安問姜元末。
「沒有胃口。你們吃。不用管我。」姜元末說著起了身,去牆邊看蘇民安畫下的那些炭筆道,一共九十豎。
那時她說是她在記錄著他歸府的日子,每日逗期待著他歸府陪伴他,現在看來,是記錄可以離開他的日子。
「你這三個月,一句實話沒有?」
蘇民安頗為尷尬,那時他失憶誤以為她數著他歸家的日子,她恐怕他當下憎惡被她那時甜言蜜語的染指,「記錄著即將離府的日子,當時您中毒了,不好直接說實話,怕刺激到您,影響身體。」
「什麼實話?」
「就是咱二人已經分開四五年的事情。」
姜元末回頭看她一眼,好像現在說實話,他就舒坦了似的。
「原來咱倆分開四五年了。」姜元末說,「你單方面決定的?」
蘇民安一怔,「是王爺把我送人的,單方面決定的是王爺,不是我。」
「訂婚宴那次你叫沈正林去傳話說你懷孕,你不准本王訂婚,當時皇帝、花南薇都在......」
「對不起啊王爺,當時不應該去打擾您訂婚的。那時候年齡小,懷了孕想賴您身上呢,太想當王妃了。」蘇民安將筷子挑了兩根面,「您放心,這次我會向花小姐好好解釋清楚咱倆的清白,然後儘快離開京城。」
「民安...咱倆有沒有清白可言的。把你送人的事情是...」
"不想聽過去的事情。可以不說了嗎?"
她不明白他幹什麼一而再揭她傷疤啊。
姜元末是想告訴她,他訂婚那時候不想叫皇帝那個勢利眼看見沒有背景的她,又隨口就要他將她腰斬,他當時剛打勝仗,履行承諾幫皇帝小忙以拿到攝政權力,位子沒有坐穩呢。
家裡三個女人都依靠他。賢妃,姜玉,以及民安。
他當時也會疑惑,為何民安收到她三百多封解釋信後,還是會去他訂婚宴找他鬧。
見她不想再聽他解釋曾經的事情,他明白留不住她,可他又下意識不想要回書信結束這一切。
留一天是一天吧,就這樣看看她,聽聽她聲音也很好。一旦她離開,怕是又會長年累月不肯再見了,或許這一離別便是一輩子。
親爹親娘分開,孩子是最可憐的。
「不想聽我便不說了。解釋了太多次,本王也疲於解釋,脾氣這幾年被你徹底磨沒了……」
蘇民安怔了怔,他和誰解釋了什麼?她這幾年搭理他了麼,沒事她找死呢,去磨他脾氣。
她明明在揚州那樣安靜的過日子。
她有遺漏什麼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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