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腹肌
那位被吊在刑架上的死士聞聲,詫異的凝著那位聲音疏離,看起來不近人情的攝政王,他被吊在刑架上嚴刑逼供了大半個月,受盡了磨難,卻是沒有一個人問他怎麼稱呼,他像一個牲口一樣只差被活剝被分解,他突然嗓音顫的不成樣子,「我叫呂衛。」
「嗯。」姜元末說,「我叫姜元末。你給我下的毒,你應該知道我是誰。」
「我知道。」呂衛說,「你是皇次子,是攝政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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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末沒有出聲,他緩緩的展開書信,抬頭看了下范長雲。
范長雲意會過來,便示意看守往後側邊撤了撤,不去往書信看,是小四的來信麼,很難相信王爺會因為收到小四的信而發自的內心的開心,明明曾經他勸他三思,也攔不住他將小四打入院,而選擇相信花南薇的指正。
但范長雲確實也在軍中見過王爺躲起來傷感,問他卻又不肯透露心事,只是一個人將事情放在心裡,王爺只說『有一天我一定會殺了他的』,范長雲不知這個『他』指誰,但他猜王爺需要時間才能除去的,一定是權力頂端的某位人士。
姜元末便低下頭來,看蘇民安給他回的書信。
潛意識裡,民安從沒有給他寫過書信,這是第一封信,而他在陝西軍中給她寫過很多解釋的書信,他猛地一怔,他記不起他那些書信在解釋什麼內容了,總之是怕她傷心,他一封又一封的解釋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夫郎親啟
得知夫郎毒解,萬分開心。
京城大雪下了三日,終於轉晴。
半樹梅花開的格外絢爛。
陽光照射在花園裡,白雪皚皚,景色十分醉人。
夫郎走後,妾足不出戶,每日用工繡鳳凰。
早也繡,午也繡,晚上還繡。
時至今日,已繡五隻半鳳凰。
夫郎是否好奇,那半個鳳凰是哪半個呢。
妾告訴你吧,是從鳳尾到鳳腰這半個,不帶鳳爪的部分。
家中一切安好,阿娘好,阿妹好,妾也很好。包括門口的大黃都挺好的。
夫郎勿念。
摸摸腹肌。
親親小嘴。
民安親筆。】
暗戀沈正林的誤會解除後,民安對他又熱情了起來。女娘她膽子夠大的,出乎意料,他很有些受寵若驚。
他明白他在陝西一年,疏於對她的陪伴,虧欠她太多了,需要加倍對她好,補償她。
只是,他如今被參,府中獨留她和賢妃,面對家宅動盪,又要她打點主持一切,辛苦她了,不知她是否為他擔心受怕著。
額角猛地一疼,畫面里他拿著喜杖挑開了花南薇的紅蓋頭,他驚出一身冷汗,緊忙抗拒著繼續去回想,自己不可能吃回頭草。近日記憶逐漸星星點點開始復甦著。許是記憶錯亂吧。
「太子已經尋了你多日,你若死在我手裡,你留在太子手裡的把柄也不得善終。」姜元末嘴角微微揚了揚,便將蘇民安的家書收起,放在衣袖,隨即睇向呂衛,「即便我將你放了,你全身而退回去了太子身邊,也會使他生疑,他仍會選擇滅你口,連同你的把柄也一併除去。」
呂衛聞言,眼睛裡劇烈的顫動,「你知道我有把柄在太子手裡?」
「做死士的都有把柄在主公手裡。不然為什麼賣命?」姜元末笑著說,「你可以先不告訴我太子命你毒殺我是在掩蓋什麼,你可以先告訴我你的把柄是什麼,我幫你想想辦法,大家交個朋友。」
呂衛認為攝政王說的沒錯,自己已經和太子失去聯絡半個多月,依照太子陰鷙的行事風格,一定會為了保險把他的把柄斬草除根。
他即便活著回去,也會因為失蹤這半個月而被太子懷疑,自己是無論如何不能再回太子身邊的。
「我女人身在汴京,太子知道她地址。我已經失蹤半個月,恐怕太子已經等不下去會去審訊我女人。王爺如果幫我救我女人一命,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呂衛的命是王爺的。」
姜元末擺手吩咐范長雲,「給他鬆綁,遞給他紙,叫他寫出汴京詳細地址。」
范長雲依言將呂衛鬆了綁,遞去了紙筆。
呂衛並沒有用筆沾墨寫,而是直接伸出食指,用食指上原就有的鮮血寫下了汴京的地址。
范長雲待字跡干透,便將地址收進衣袖。
姜元末立起身,「賢弟,那麼就儘快將人救出來,帶來和呂衛團圓。」
「是。」范長雲應著。
姜元末徑直出了屋舍。
范長雲感嘆,「原我還和世兄說此人極為難以攻克,讓世兄預留二十日審訊他,要在直沽滯留二十日,加上來迴路程少說也有五六十天才能返京。哪知世兄用了半個時辰就將其攻克了。」
姜元末輕笑,「是人都得有點在乎的東西,或是人,或是物。每個人都有拼了性命,用盡手段,也要保護著的人。我不過將心比心罷了。呂衛雖是太子的死士,本質也是個有七情六慾的男人。」
范長雲受教,此前審訊只想著怎麼逼供,怎麼發力用刑,倒是沒有從死士的出發點,從幫助這死士的角度為出發點去想,到底是世兄更為有頭腦和手腕,「那麼世兄在直沽休息一夜,明日啟程返京面聖?」
「不了,我今夜動身返京。」
「怎生這樣行程匆匆?」
「嗯。早點回去。」姜元末略略一頓,「去見你爹。」
仿佛他早想這樣做了,帶民安去她府上見見她父親,給她一個名分。
范長雲一怔,便笑了笑,世兄的毒雖解了,可記憶倒一時還未恢復,這是急著回去帶小四去宰相府提親呢,只是恐怕也快記起往事了吧,記起小四欺騙他多年的事情,不知會如何對待小四,還會那般冷漠嗎,「那麼世兄大概二月上旬也就到京了。」
不知世兄到京時,小四是否還在京城呢。
***
姜元末在直沽有位喜愛藏酒的老友。
他在回京前,到老友的酒窖逗留了片刻。
老友拿著兩瓶九釀春,「東漢曹操給漢獻帝就進貢這個酒,你提前托人叫我給你找兩瓶好酒,這酒你那位做皇帝的爹都未必喝過。從我沒出生,我爹就藏著這酒了,香的很,可以聞醉人的。」
說著將酒水裝進考究的木盒中遞給了姜元末。
「世兄是自己飲,還是送人?」
「送岳父的。」
「世兄不如在我這裡小住二日。」
「內人怕黑,我要回家陪她。」
「世兄真是戀家。」
***
二月初八蘇民安便將太后的披風繡好了,仔細的熨平晾乾,小心的收在箱籠鎖在衣櫃裡。
二月初九,蘇民安去湖心閣,隔窗叫沈正林和沈苒將衣物收拾一下,正林的包袱太小,因著她前些日子給沈正林和沈苒買了些衣物,沈正林將沈苒換下的衣物裝進包袱後,他自己的棉衣便裝不進去了。
蘇民安說:「把你的棉衣給我吧,我包袱里還能裝幾件衣裳。」
沈苒激動的說,「明日就可以坐船回揚州了!苒兒終於可以從小黑屋出去了。」
蘇民安看著被囚禁三個月的兒子,心疼的不行,終於要恢復自由,回去兒子熟悉的揚州了。
沈苒突然嘆口氣,「可惜,到底沒有機會見一見那位帶兵殺敵的大英雄姜元末。」
沈正林摸了摸沈苒的頭,隨即將他的一件棉襖一件棉褲和一件長衫遞給蘇民安,「你拿著我的衣物回去他寢居,不要緊嗎?」
「沒事,他還沒返京,估計他要二月底才返京。不要擔心。現在才初九,沒有機會碰著的。」
蘇民安將沈正林的衣衫接過,「明日一早,賢妃會叫人將你們帶到她寢居那邊,我會拿著太后的披風去交給賢妃,到時我會要求賢妃的隨侍康姑姑送我們出府,咱們上船後,我再把披風給康姑姑。這樣我們就萬無一失可以離京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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