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到府

  從湖心閣回到和攝政王爺的臥寢路上。

  聽見有幾個小宮女在小聲說:「皇上不喜歡攝政王爺嗎?」

  「不喜歡的,賢妃只是皇上的第一個女人,皇上曾身體不好,雖是嫡出卻都傳是個短命的,太上皇便有心傳位給三子,賢妃嫁給皇上後就幫皇上調理身體,皇上身體就好了起來,順利登基了,但賢妃家裡權勢不及皇后,皇上登基以後就看不上賢妃了,皇后才是皇上的心愛的女人,等於說開始賢妃是太上皇給皇上沖喜的妃子而已。」

  

  「那皇上怎麼會讓攝政王爺帶兵打仗,又高居攝政王之位呢?」

  「哪個父母會捨得心愛的孩子上戰場啊,肯定是不喜歡的孩子才讓他出生入死呢。現在宮裡的小姐妹都在傳,皇上現在開始挑攝政王的毛病了,一旦找出問題,就會收回王爺手裡的權力了的。叫他去死都有可能。」

  「那就是說皇上就是利用攝政王爺,明面是不滿太子囂張,借攝政王打壓太子,實際是保護太子了?」

  「對呀,皇上一直覺得攝政王從小就敢私藏龍袍,狼子野心的厲害,再加上賢妃是太上皇隨便選的,皇上覺得賢妃母子就是一種對他的羞辱和敷衍。」

  蘇民安若是還在愛著姜元末,是萬萬聽不得旁人背後說姜元末是非的,因為明明姜元末那樣勤奮而優秀,卻被他的父親冷遇,這並不公平,曾經的她或許會順手抽起豎在牆邊的鐵鍬給這幾位碎嘴子的家僕來一頓狠的。

  可現在只是聽聽,望著遠方的景色望一會兒,隨後事不關己的經過,然後回到臥寢。

  蘇民安開始收拾東西。

  自己雖然回京後在舊居住了三個月,但實際東西並不多,也就來時一身隨身衣物,其餘衣物細軟都是姜元末叫人給她置辦,並不需要帶走,三個月里,他給她置辦了很多衣裳,鞋子,首飾,但她穿來穿去也就那一兩身素淨的。

  揚州她的生意荒廢三個月,正林的武術學院他也缺席三個月,好在明日便會步入正軌了。

  這一趟來京還是順利的。

  很快就可以離開那些令她不快樂的人了。

  蘇民安將正林的棉衣和外衫裝進她的包袱,眼見著天色暗了下來,到了傍晚。

  蘇民安坐在銅鏡前,靠在梳妝桌上,看著床頭上胖乎乎的醜醜的布娃娃,不知在想些什麼。明明帶花南薇去陝西一年,片字消息都沒給她,也沒有回應過她的血書,失憶了亂講話說給過她娃娃。

  小五備了晚膳,端了上桌,「主子,您這二日起胃口就很差了,原說可以返鄉不是應該開心的胃口大漲麼,如何乾脆不進食了?府醫看脈又說沒有懷孕。晚飯多少吃點吧。」


  「我沒有胃口。」蘇民安說,「小五,你吃啊,好吃的都給你。我真的吃不下。」

  小五無奈,便又將美味的晚飯端了下去,感覺主子這兩三天又瘦了一圈,她也不懂主子的想法,那也不可能是在擔心王爺去直沽路途遠,山路險峻,又或者有刺客潛伏,危機重重。

  也不會是擔心王爺被參了,被潑髒水無法脫身。

  剛才婢女背後詆毀王爺,主子也沒有反應,肯定是心裡不在乎的。

  更加不可能是捨不得離開王爺,或者想和王爺見最後一面。

  可明明明日就可以離京了,怎麼失去了胃口呢。

  隨著夜色落下。

  蘇民安將頸項里姜元末送她的『十』周年禮物,那條名貴項鍊取下來,放進首飾盒,和姜元末從姑蘇帶回的胭脂,以及姜元末在冷宮給她雕刻的定情木釵放在一起,隨即將首飾盒合起來,這些如果不是他失憶,是不可能送她的。

  蘇民安脫了繡鞋,躺在床榻上,枕著手臂,靜靜的看著屋頂,手握著娃娃的手,直到更聲起,直到清早辰時,看一夜屋頂。

  蘇民安在天一亮時便起身,背起自己的包袱,提起裝著太后娘娘披風的那個箱籠,腳步堅定的往著賢妃的寢居方向步去。

  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因為步子急,也因為提著重物,雙膝疼了起來。

  路上,又遇見幾位和她反方向往府外倉惶離府的家僕,待她急忙忙趕到賢妃寢居。

  卻聽得康姑姑說,「王爺正說要老奴去請您來呢。可巧,安主子便過了來。要麼說在一起久了,心連著心,有心靈感應了的。王爺想見您,您就來了。」

  蘇民安心裡咯噔一跳,隨即手心逐漸握了兩手細汗,「王爺回來了?」

  康姑姑頷首,「是了,剛到府。王爺以為清早這個點安主子會在賢妃這裡請安,便先一步過了來等安主子。」

  蘇民安提著箱籠的手漸漸收緊,姜元末不是說五六十天才歸府麼,如何才一個月就歸府來了。

  「安主兒隨老奴進來吧。」康姑姑嘆口氣,「不若安主兒再忍耐半日,等王爺進宮述職了,您再離府呢。王爺風塵僕僕,路上過山路,他又急著趕回府,馬走雪地打滑,手臂摔了一下,他雖不出聲,我看他手腕子青腫的厲害,手背也黑青一片。」

  說著,康姑姑猛地一頓,「他急著趕回府是為了見誰,就不需奴才多說了吧。」

  「沈正林和沈苒到了麼?」蘇民安問,她不確定姜元末是否恢復記憶了,他這輩子最憎惡見到的應該就是她了,她感到背脊生寒,對他的手段感到懼怕著。


  「到底是個心冷的,王爺手臂摔了,一點沒聽見呢。」康姑姑說,「沈大爺和沈小爺也在廳內。苒公子在給王爺表演六合拳呢。下屬的孩子,王爺也沒有說冷漠的對待,和善的很。」

  蘇民安隨著康姑姑步入正廳,她背著大大的包袱,提著裝太后的箱籠立在門處,正巧有四五名家僕剛從賢妃那裡領了遣散銀,往門外走,她便往內里進。

  姜元末一下就朝蘇民安看了來,只見她和那些倉皇出府的家僕往相反的方向過了來,如十年前他落難時那樣背著個大包袱朝他奔赴過來,他心底猛地一動,便說,「又收拾準備好細軟和本王下冷宮了?」

  蘇民安鬆了口氣,他對她尚且目光溫柔寵幸,想必還未記起她『下作的』為人,問:「您不是說五十天回府麼。」

  姜元末說,「辦完事就提前回來了。」

  蘇民安就那樣凝著他沒有再講話。

  姜元末看她一眼,低下頭,又抬頭看一眼,怎麼她又有鼻子酸酸的委屈感了呢,是想他了麼,怎麼總是這樣隱忍著委屈呢,「去阿娘那裡坐一下,本王教苒兒拳法呢。」

  「嗯?」

  「教小孩拳法呢。」姜元末輕描淡寫,「沈正林的兒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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