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過問
花南薇嘴角噙著一絲笑,王爺已經失去了聽蘇民安辯駁的興趣,多說一字都不願意。也是啊,王爺親手將她帶到太后跟前,結果卻是帶去了個騙子。
姜玉不屑:「在大安寺眾人面前你說自己繡了三百個燈籠,現在見南薇姐姐拆穿你,你便說繡了一個燈籠。到底繡了幾個啊?」
蘇民安認真道:「一個。」
姜玉厲聲道:「那麼我就告訴大家,那一個燈籠也不是她繡的。那個燈籠我親眼看見是南薇姐帶病在繡,繡好了是我交到的太后手裡。現在太后喜歡蘇民安,而南薇姐姐卻岌岌無名,為什麼她不費吹灰之力就坐享其成啊?」
花南薇說,「出名與否,南薇並不在意,而是希望借這件事情,讓王爺和范公子可以對民安盡心勸導,做人可以出身寒微,但是要自持自重,不要總想走捷徑不勞而獲。」
范長雲凝著蘇民安不說話。
姜元末只是靜靜的注視著蘇民安。
蘇民安猜想姜元末會如花南薇拆穿她竊取冷宮功勞那次一樣,暴怒的對她進行懲罰。
蘇民安聽見自己被講不自持自重,斷然反駁,「我沒有不自持自重,我承認我在大安寺當眾說了慌,但是太后最喜歡的那個燈籠,我再說一次,是我繡的。其餘的二百九十九個燈籠都是我的仿品。我以我自己人格擔保,我沒有說謊。」
賢妃失望的搖頭,「屢教不改,你的人格又值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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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民安厲聲道:「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花南薇在冤枉我,構陷我,為的就是讓你們討厭我!疏遠我!冷落我!」
姜玉聽見蘇民安在強詞奪理,便問,「你有證人嗎?我請問你,你有證人嗎。」
蘇民安說,「我沒有證人。我自己就是我自己的證人。我和家人相處,我幹什麼隨時準備證人呢。」
說著,蘇民安反問:「你有證人證明我沒繡嗎?」
「真是可笑。就上嘴唇碰下嘴唇,我們就得相信太后最喜歡的燈籠是你繡的,是嗎?」姜玉半天說不出話,氣的小肚子疼,就是說,有點吵不過蘇民安,蘇民安的嘴太利了,「行,就當那一個燈籠是你繡的,你為什麼在大安寺太后問的時候,不澄清呢?」
蘇民安微微揚起了下頜,「因為顧全大局。」
賢妃竟笑了起來,並且笑出了聲音。
姜玉也覺得很可笑,顧全大局這四個字從蘇民安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那麼可笑呢,當年也是為了顧全大局,而不把南薇姐姐的信交給她哥哥的嗎。
花南薇看著蘇民安立於無人相信的處境,范長雲看見蘇民安這樣為了出名而不擇手段,一定也失望了,這個可憐的小殘廢,馬上連唯一的義兄也失去了。
姜玉譏諷道:「你顧全的是什麼大局啊?能讓你飛黃騰達的大局嗎?」
蘇民安見賢妃和姜玉都在嘲諷她,不相信她顧全大局,當下卻仍為了不讓義兄對她失望,繼續道:「因為當眾澄清,會害阿娘被太后問責,連燈籠是誰繡的都沒搞清楚。也會害王爺被皇后和太子奚落,奚落是妾生子不登大雅之堂。民安不願意阿娘和王爺在大安寺成為笑話。」
一聲『阿娘』,賢妃的心的被狠狠攥了一下。這孩子是不是講的都是實話啊,好久沒聽她叫阿娘了,乍然聽見,心裡犯軟。
「如果你講的都是真的,昨晚上你跑什麼?」姜玉冷聲道:「如果你不心虛,昨兒夜裡,你幹什麼不在家啊?我哥回來,你就逃竄一夜,你不就是害怕在我哥身邊被拆穿嗎,你就是要躲到大家息事寧人,讓你白白得了便宜。你想逆天改命呢是嗎?」
蘇民安見局勢已定,自己能說的都說了,信與不信,在各人意向,她不能左右什麼,只是頗為寂寥的說,「我之所以躲,就是不想被你嘲諷,我不想看見我的妹妹,我的阿娘,為了花家的姑娘,嘲諷我,奚落我。所以我躲了。我不想和至親的人吵架、自相殘殺,你們明白嗎。我連躲開也不可以嗎!」
姜玉心中猛地一軟,對蘇民安心疼起來,可轉念一想,自己親眼看見花南薇帶病繡燈籠,僅憑蘇民安幾句話便輕信蘇民安,對花南薇並不公平,而且蘇民安很會裝可憐的。
事情到此,各人都陳述完了。
安靜了下來。
接下來,想必就到了處罰蘇民安環節。
蘇民安雙手竟不住的作顫起來,下意識將手伸進衣袖,暗暗壓住那枚免罪的丹書鐵卷。
賢妃言道,「末兒啊,此事你也記在心上,雖是身邊最親的人,但還是需要公正的。咱們王府是名門之家,你的身邊人是決計不能有人品瑕疵的。該疏遠就疏遠些吧。」
蘇民安靜靜的環抱住自己的手臂,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姜元末的審判,會是什麼懲罰,仗責,或是掌嘴,她猜不到,但一言九鼎的王爺,應會看在丹書鐵卷的份上,不處罰她這個殘廢的。
而范家唯一對她沒有偏見的義兄,以後恐怕也不會和她來往了。
「四妹。」范長雲叫了她一聲。
蘇民安沒有勇氣去看范長雲的目光。
「我聽了半天,也聽明白了,我妹繡了一個燈籠之後,花小姐將燈籠拿去,仿著我妹妹的繡品繡了剩餘二百九十九個燈籠,卻不告訴賢妃事情經過,」范長雲見四妹不作聲,便溫聲問,「我妹妹顧全大局,在人前保全賢妃娘娘和攝政王爺的顏面,有什麼問題嗎?」
蘇民安的心房狠狠一撞,義兄他怎麼......
花南薇猛地一怔,這范長雲怎麼油鹽不進呢,他居然相信蘇民安的話?在明知蘇民安的前科前提下,還願意堅定的相信蘇民安,「范公子如果和民安是一樣的為人,喜歡把黑的說成白的,那麼南薇無話可說。」
「什麼一樣的為人?你自己不讓我妹繡燈籠,自己喜歡帶病繡燈籠,事後又不告訴賢妃燈籠是你繡的,就設計陷害我妹在人前顧全大局而不得不說謊,到底是我妹想逆天改命,還是你想同王爺重修舊好位坐上王妃位子?」
范長雲生氣的說,「你真以為沒人給我妹撐腰?我輕易不說話,不代表我可以看著我妹被欺負。」
范長雲尋思,那麼打入冷院,那件十年竊取花南薇功勞之事,會不會也有隱情?或許大家都冤枉了小四?
蘇民安漸漸沉入谷底的心,猛地被一束陽光照拂,溫暖了起來,義兄仍相信她,在得知她在眾人前說謊後,還願意相信她說的每一個字,並且堅定為她發聲,她眼睛一下熱了起來,平生第一次叫他:「哥。」
范長雲對姜元末躬身道:「請攝政王爺明察,我范長雲以人格擔保,我妹妹在此事上沒有壞心。此間一定有誤會!」
蘇民安眼睛紅紅的。有義兄護著,可真好啊。
只是,義兄乃是攝政王爺的屬下,並不能左右姜元末的決定,畢竟曾經,大周沒人可以阻止姜元末把她打入冷院。
蘇民安見姜元末一直未打斷她和姜玉、花南薇、賢妃的對話,她也是希望要個痛快,他開口懲罰,她就拿出丹書鐵卷,今日有個結果,她問:「王爺,你為什麼一直不說話啊?」
姜元末馬上出聲,「你吵不贏了?」
「啊?」
「本王來了。」
蘇民安一怔,什麼意思啊,等他罰她,結果等來個幫手?嗯,怪異。
秦矜大概明白過來,王爺這是看方才安主一個人和花南薇、姜玉、賢妃吵架,一敵三,並且掀了賢妃的水果盤,屬於占上風,便沒有出聲。這時恐怕是以為安主兒覺得安主兒加范公子,這是二對三,場面上不是穩贏,便要加入安主這邊幫安主兒吵架去了。
真不容易啊,好不容易休沐在府,又中著劇毒,還要幫安主兒和母親及王妃、妹妹去吵架。
「你為什麼第一個找花南薇繡燈籠啊?家裡沒人給你繡了?」
姜元末邊立起身往蘇民安步去,邊認真的過問著賢妃。
蘇民安:「?」
王爺這是,要幫她和那幾個女人吵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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