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興起
姜元末抿唇笑笑,「這不是來了麼。」
說著,睇向花南薇,「說吧,民安怎麼你了?」
曾經,他希冀著,在冷宮得到零星半點關於花南薇的消息,他不甘他恨過。可是並沒有得到過花南薇任何的消息,倒聽說花南薇有意和太子結成連理。是蘇民安陪他走出被曾經的摯愛拋棄的情傷。現在,花南薇一再貼上來,他卻不需要了。
花南薇無語死了,哪個要死的發明這樣讓人失憶的毒啊!本以為終於除掉了蘇民安那個礙眼壞女人,哪裡知道丈夫又失憶了,她這正妻真是倒霉。丈夫到底何時才能記起,她一直從未拋棄過他,是蘇民安從中作梗,設計拆散他們二人長達十年呢。
「王爺,其實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以我的脾氣,本來是打算忍氣吞聲的,只是,王爺人品端正,身邊的人若是人品有問題,未免會連累您的名聲。現在提起,興許還有拯救的機會。再不說,闖了大禍,恐怕就晚了。」
姜元末說,「聽著呢。你們誰先說?」
拯救?范長雲睇了眼花南薇。
將民安說的像個問題少女似的。
明明民安看上去那樣懂事乖巧,知道他母親鬱結,這民安曾經變著法的講笑話逗母親開心,是個很貼心的姑娘,而且方才明明自身處於弱勢,卻為了給孩子出口氣,豁出去掀翻了高層賢妃的果盤,又用太后的披風自保,他只看到了作為一個母親的勇敢、擔當和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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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民安抬眼看姜元末,他尚且有笑意,說明沒有在生氣她一邊解他腰帶一邊叫別的男人的名字吧,總之他只是利用她,應該是不會在乎她叫誰名字的,在冷宮十年也不過是別無選擇才用她作為排解欲望的替代品而已。
蘇民安原擔心花南薇在姜元末面前揭穿她搶繡燈籠之功勞,在太后面前大出風頭一事,會挨打會受罰。
當下除了這個,卻更擔心會害正林被姜元末責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花南薇準備張口,蘇民安哪裡能讓她先發制人。既然躲不過去,肯定不能讓對方先陳述事情,這樣會讓姜元末和范長雲先入為主的。
「我先說。」蘇民安求生欲特別強烈的先一步開口。
姜元末在內宅里卸下不少官場的銳利,頗有幾分慵懶倦怠之意,支著下頜點頭,「嗯,你說。」
蘇民安打量了姜元末的神情,至今都挺正常的,還如往常那樣眉眼溫潤的寵幸的看著她。
姜玉不願意,「哥,憑什麼她先說?你別偏心好不好。萬一她故意帶偏方向呢。」
姜元末皺眉,「你們反應慢,怪我偏心?」
姜玉哼的一聲坐下來,感覺哥哥挺公正,但是又覺得根本不公正,反正就是怪怪的,總之就是要在嫂子面前表演和蘇民安的恩愛就是了。
花南薇有氣度禮讓道:「玉兒,讓民安先說吧,沒有關係。」
蘇民安將手握住椅子扶手,「花南薇,你何以來我家,在我婆母、夫郎、小姑子、義兄面前告我狀,說我人品有問題?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的。我讓你受什麼委屈了,你一天天的纏著我家王爺,當初你背棄王爺在先,如今倒貼上來是什麼意思?」
「南薇沒有亂說話。」花南薇被蘇民安利用姜元末失憶之事先發制人,面不改色的輕笑,「太后乃六宮之冠,若得太后青眼,無異於一步登天。請你賜教,大安寺為百姓祈福的三百燈籠,是你繡的嗎?」
姜元末眉心蹙起,前日大安寺,民安因為刺繡之事,奪得太后喜愛,獲得滿堂彩,難道有別的隱情?
蘇民安察覺姜元末和范長雲亦朝她看過來,便沉著道:「難道我沒有繡燈籠嗎?請你賜教,我繡了燈籠沒有?」
花南薇心中清楚蘇民安是繡了一個燈籠的,其餘的二百九十九個燈籠,都是她帶病仿著蘇民安繡的燈籠繡成的,可旁人又不知道,「我認為你並沒有繡燈籠。三百個燈籠是我帶病繡的。」
蘇民安被當眾拆穿,在場之人無不將目光朝她射來。
范長雲詫異道:「既然燈籠是花小姐所繡,怎麼那日去太后身邊復命的是民安呢?」
花南薇委屈:「這就得問你四妹了。」
姜元末只是抿唇,一味不語,印象里民安是那種說話小聲的乖乖女類型,從揚州回來後,他漸漸發現她會酗酒,且吵架也凶的狠。哪裡不對,又說不上是哪裡。
蘇民安的心不住的往下墜,姜元末神色狐疑,是否後悔著那日親手將她帶到太后身近。
「我母妃原打算叫南薇姐姐繡燈籠,因為南薇姐姐病著,所以母妃便讓蘇民安繡這些燈籠,可蘇民安繡工有限,自認完不成任務,便求南薇姐姐帶病繡燈籠,蘇民安說會向賢妃澄清,燈籠是南薇姐姐繡的。」
姜玉微微一頓,續道:「可那天你們也看見了,我母妃根本不知情燈籠是南薇姐姐繡的,那蘇民安在太后和百官面前,出足了風頭。而南薇姐姐顧全大局,沒有於那日當眾拆穿她,可謂受盡了委屈。」
范長雲看向蘇民安,認真道:「小四,是這樣嗎?」
蘇民安心揪了揪,「不是這樣。她們可以質疑我繡燈籠個數,但不要質疑我繡工。」
范長雲一怔,這倒還挺有匠人精神,大有頭可掉,血可流,專業不能被質疑的風範。
姜元末撥弄著棋盤上的棋子,問蘇民安道:「那是怎麼樣啊?」
蘇民安聽見姜元末嚴肅的嗓音,肩頭微微作顫,認真道:「賢妃確實先打算讓花南薇去繡燈籠的。但花南薇病了,於是賢妃娘娘就讓我繡燈籠。我答應了。等到我繡了一個燈籠。花南薇卻跑了來找我,說她要帶病繡燈籠,為王爺和賢妃出力是她的責任。於是就不讓我繡了,花南薇還把我繡的那個燈籠也拿走了。花南薇說,會告訴賢妃燈籠是她繡的。」
說著,微微一頓,「結果她沒告訴賢妃,大安寺那天,我莫名其妙就出名了。太后當眾問我那些燈籠是不是我繡的,我確實說了慌。但太后最喜歡那個燈籠,的確是我繡的。」
姜元末就靜靜聽完,他將手中棋子擱下,她和他前任因為給他繡燈籠吵這樣激烈,他哧地一笑。
蘇民安心裡七上八下,她不懂他如今在想些什麼,她希望喚起姜元末對這十年感情的留戀,以使自己免於責罰,哪怕在做出選擇時,他從不會選擇她,可她也不願意不做嘗試就安於現狀等待著懲罰,他那樣笑,是在覺得她在狡辯麼,「王爺,是花南薇沒有告訴賢妃事實。她說謊了。」
賢妃和姜玉表情特別冷漠的凝著蘇民安,就跟看說謊精表演似的,冷漠至極。
蘇民安明白她們不相信她,而姜元末興許也吃驚失望於她說了慌,以為她想出風頭,不擇手段搶花南薇的功勞,他在數年前將她打入冷院時,也是這樣目光深邃的凝著她不說話。
范長雲也凝著她。
下人也都看著孤立無援的她。
蘇民安感覺自己再度成了個笑話。
「我說的是真的。」蘇民安繼續為自己辯白,扮演著這場不被共鳴的獨角戲,「這個事情,責任不全在我,我最多是小部分責任。我也有被陷害的成分。花南薇責任占大部分。」
姜元末仍靜靜的睇著她,又看了看插不上嘴的姜玉、花南薇和賢妃,他眼底頗有些興味之色。
花南薇說,「元末,她牙尖嘴利,我說不過她。但公道自在人心,咱倆從小就好,我的為人你心裡清楚。和我...要置氣到幾時呢?該和好了啊。」
蘇民安感覺到窒息,她苦笑而絕望凝著掌握她生死大權的攝政王,「你不是...我的夫郎嗎,為什麼繡燈籠是她的責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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