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說謊

  姜元末擺手叫親信下去,他則面色平靜的對太后道:「老祖宗,我們猜到了哪一個燈謎呢?」

  太后拿起一個燈謎簽子,言道:「這個,發言心不慌,這是說謊的謊字,哀家知道。」

  姜元末說,「嗯,確實是說謊的謊字,看下一個。」

  說謊是麼。

  被哪個妖精把魂勾走了,趁他不在府,在府團圓過年呢?

  

  腦海中閃過蘇民安被旁人抱著的情景。

  邪火燒的他肺也快炸了,捏著燈謎書籤的手指骨節泛白,做起顫來。

  太后說,「說謊不好,小孩子不要說謊。」

  姜元末頷首:「嗯。」

  ***

  蘇民安在陳子晏將她放在書院門外後,並沒有進去書院,因為她已經不管書院的經營運作好幾年了,她如今也並沒有任何身份可以進去書院。

  曾經姜元末說她的品德不適合教書育人了。

  她在書院門口,眉眼溫潤的凝著『德馨書院』的門頭,記起曾經自己和范長秋從選址到裝潢,到收養女學生的充實的過程,如今都成了回憶。

  她下意識抱住自己的手臂,深吸一口氣,再緩緩的吐氣出來,並沒有在書院停留很久,便包了馬車回到了攝政王府。

  到府時,已經是後夜,天色很晚了。

  「小五,將太后娘娘的狐狸毛披風放進衣櫃鎖好。」說著,蘇民安將箱籠遞給小五。

  小五接過箱籠,隨即便去衣櫃那邊往裡面放,「安主兒,您真的打算自此和王爺別過了?他此去直沽寨,五十多天才回京呢。說真的,他未必能恢復記憶,安主兒就這樣被他寵愛著,在京里穿金帶銀過好日子,不是很好。」

  蘇民安說,「小五,我沒有覺得這樣很好。」

  他那又是什麼寵愛,不過是利用她在氣花南薇罷了。昨日還勒令她服用了避子藥。他由骨子裡便從未打算和她蘇民安有結果。

  而且,她已經有了正林,開始了新的生活,幹什麼要莫名其妙的走回頭路,等他恢復記憶再度把她羞辱嗎。兩人根本沒有再見的必要。

  蘇民安待小五將衣櫃鎖好,她將鑰匙收了,隨即便踩著月光來到了守衛森嚴的賢妃住所處的那處望月湖,挑著燈籠往著亭心閣望去。

  因著天色太晚了,她這時坐船過去打門,會吵醒沈苒和沈正林,蘇民安便在湖邊看了亭心閣許久。

  但見閣內沒有亮著燭火,想來正林和沈苒早就睡下了。

  「差大哥,這是我買的蜜三刀,給你吃,過年好。」蘇民安塞給湖邊值夜的侍衛一些點心。


  那侍衛知道安主子是爺的人,便說了好幾個謝謝,知道安主子想問什麼,就說道:「您放心,這二日沈正林和沈苒都平安。也有每天出來放風一個時辰。就是小傢伙愛坐在石頭上等您,不大肯玩的樣子。」

  蘇民安眼睛一下就熱了,想像著小小身影坐石頭上的孤單模樣,心疼的要命,又遙望了亭心閣許久,到底克制著思念,沒有過湖去打擾兩人休息,便回了臥房。

  沈正林在亭心閣內,為旁邊熟睡的沈苒掖了掖被子,小傢伙睡前又哭鬧著要娘親,當下眼角還掛著淚珠兒,小肩膀在睡夢裡一抖一抖的,他輕輕的拍著小孩,親了親孩子的額頭。

  沈正林躺在榻上,枕著一隻手臂,看著窗外的月色,忽聽得風聲吹動窗畔。

  他便快速起身,來到窗邊,往湖對岸去看,隱隱約約好似看到蘇民安那纖弱的身影,他沒有看錯,這樣晚,是民安,是擔心夜裡來了影響他們休息,所以沒有過來麼,但天氣這樣冷,她夜半出來身子受的住麼。

  翌日。

  沈正林起身後,到了出門放風曬太陽的時間。

  沈苒如前二日那樣,坐在湖邊石頭上,望著湖水對岸的船塢。

  沈正林坐在沈苒身邊說,「今天阿娘會來看望苒兒的。」

  「阿爹又在騙人。阿爹每天都這樣說。」沈苒失落的看著船塢的方向,但是小手放在膝蓋,端正的坐著,等待著娘親的到來,希望娘親來時,看到的苒兒是最棒的狀態。

  蘇民安昨夜沒有睡,在廚房包了一夜餃子,清早煮好了餃子,放在餐盒裡,提著來到湖邊,乘上了去亭心閣的船塢。

  馬上就要和沈苒還有正林團圓了,蘇民安心頭和眼睛都熱熱的,感覺到特別溫暖,心中充滿的對生活的希望。

  船塢抵達對岸。

  侍衛將木道放下去與岸邊相接。

  蘇民安提著食盒快步從木道走下去,正走著就看見沈苒端正的坐在石頭上在看著她,她望了過去,輕聲叫道:「苒兒。」

  沈苒聽見阿娘聲音,小身板一僵,隨即倏地立起身來,口中快樂的喊著:「去抓水鳥咯,每天在這邊抓水鳥,真開心啊。」

  沈苒歡快的說著,就去湖邊去撲水鳥玩,瘋玩了起來。

  蘇民安意識到兒子是希望她放心,讓她認為他每天都過的挺好的,但是看著小傢伙表現似的瘋狂撲水鳥給她看,她還是輕易就紅了眼睛,太懂事了這孩子,還記得過去幾年過年,小傢伙在她包餃子時也會湊上來幫倒忙,把麵粉弄的滿臉都是的憨甜模樣。

  「你過來了。」沈正林步至岸邊,伸手從蘇民安手裡接過食盒,然後牽住蘇民安的手,扶著她慢慢走下岸來,「這兩三天腿疼的厲害吧。」


  「嗯。過年這幾天,下大雪,天特別冷。腿疼的下不了床來。」蘇民安說。

  沈正林點了點頭,隨即蹲下身,將食盒放在地上,蘇民安便在廊底藤椅坐下來,沈正林便給她輕柔的揉著膝蓋,動作間充滿了默契,不需她說,不需他問,就自然而然的關心記掛著彼此。

  「姜元末從姑蘇回府過年了吧。」

  蘇民安看出來沈正林在吃醋,他吃醋時也是淡淡的語氣,但他能問出口來,想必心裡已經承受不住了。

  她若提起自己和姜元末去大安寺相處了兩天,其中一夜還發生了關係,沈正林會因為她為了保護他而被前夫染指而內疚和自責,她不願意他自責或者內疚,便說:「他年三十回府了一下,當天便去大安寺陪太后看參見燈籠宴了。」

  沈正林鬆了口氣,但也沒有多問,以免讓民安以為他介意她的過去,其實他是擔心她被欺負,而自己除了照顧好苒兒而無能為力,也擔心民安慕強,不再需要無能的他了,便輕聲道:「嗯。」

  他給蘇民安揉了很久的腿,緩緩的問:「他的毒怎麼樣了。」

  蘇民安這幾日受的委屈,在沈正林給她揉腿的輕柔動作下,逐漸的得到安撫,她說:「恢復的挺好。他從大安寺直接去直沽寨,據說五六十天才能返京。到時滿三個月,他毒解乾淨了,我就和賢妃提讓她放我們離京。賢妃也巴不得我早些離京。」

  沈正林給她揉好膝蓋,耐心的聽她把話說完後,隨即把手伸到衣襟,掏出來一張百兩銀票,他在揚州開武術學院,賺的比她也不少,他把銀票遞給蘇民安,「拿著。」

  蘇民安從揚州著急進京見沈正林和兒子,出門治病的藥沒帶,錢也沒帶多少,就一身隨身衣物就跟著賢妃的人進京了,在大安寺還捐了五十兩,確實囊中羞澀,不解道:「給我銀票幹什麼?」

  「買回揚州的船票。」沈正林認真的說。

  蘇民安心中猛地暖了一下,便將銀票收下,雖然記著要還范長雲錢,但此刻沒有問正林拿更多,想必正林也沒有帶多少進京,將銀票裝進衣襟,「好。」

  「我給你和苒兒包了餃子,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吃餃子吧,一起過年。」蘇民安說著,將食盒打開,將幾盤熱氣騰騰的三鮮餡餃子擺在桌上,招手叫著沈苒道:「苒兒,寶貝,來,過會兒再抓水鳥。先來吃阿娘包的餃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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