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安頓
「王爺日理萬機不需送民安回府,」蘇民安眉眼溫潤的凝著姜元末,心中因為可能會永遠或者很久不能見到苒兒和正林而難過著,「民安想現在就回去...」
姜元末緊了緊手,「因為什麼現在一定要回府?過年呢,回去家裡就你一個人,回去幹什麼。你男人在大安寺呢。」
陳子晏一邊收畫一邊看向姜元末,他就說吧,不愛一個男人的表現就是不黏人,老想往府里跑。
「我要去女子書院看看阿故,她最近學業有困難,總是掉隊。」
蘇民安用曾經那位因為被父親經常毆打而有心理問題的阿故做藉口,雖然阿故在她的開導下已經走出了心結,但是姜元末又不知道書院裡的詳細事情。
他政務繁忙,是不清楚她的書院裡每個學生的情況的。
他也不記得他將她辦的書院拿去給了花南薇之事。
太后的隨侍來姜元末身近道:「王爺,太后叫您過去幫她老人家拆燈謎。」
姜元末回答道:「知道了,去回了太后,本王就過去了。」
待那隨侍走後,姜元末對蘇民安道:「可我抽不開身送你。明天再去看阿故怎麼樣?我順路送你過去書院。聽話一點。」
「我要今天去看阿故。」蘇民安因為太擔心被拆穿後,而重蹈覆轍被姜元末狠狠處罰,雙腿的舊疾以及手臂上被姜玉推倒落的傷勢,所有疼痛都提醒著她,姜元末生氣時是多麼可怕,多重因素下,當下只想離姜元末遠遠的,連眼眶也紅了起來,「我不要明天,我要今天去看阿故,我想陪陪她。」
姜元末見她眼睛紅了,又委屈又害怕的樣子,他自己頗為嚴肅,不苟言笑,她從小就怕他,他心裡發軟,倒沒有強迫她,「那就今天去看望她吧。本王安排人送你回去。」
陳子晏說,「正巧我要下山去,我帶人護送蘇姑娘一程吧。」
「不用你。」姜元末說:「我叫人送她去書院就可以了。」
蘇民安認為姜元末的人送她的話,或許還會留人在她身邊保護她,到底多有不便,她或許不能有機會去看正林和兒子,便懂事道:「王爺,不必麻煩了,就讓陳子晏順便帶我下山就可以了。書院就在回他府邸的路上,順便的事情。宴上危機四伏,民安希望王爺平安,王爺不要撥身邊人給民安了。」
姜元末打量了片刻蘇民安,幹什麼連著拒絕他幾回啊,讓他難受煩躁了起來,心裡憋悶的難受。和他置氣呢?
回京路上官道塌方,他沒等路修繕好,先一步繞多了二百里路就是想趕回來陪她過年的。
她之前明明在他長期在外地,回府那幾日都會和他形影不離的,他也不知自己怎麼了,因為她要離開他的視線,而變得內心裡焦躁不已,看不見她就急,險些失態的要將她關回房裡等他回去。
「可以。」姜元末靜了靜,而後言道:「陳子晏,那你送民安去書院。」
蘇民安舒了口氣,只要不是姜元末的人跟著她,她便可以去看望沈苒和沈正林,時間她自己把握就可以了。
姜元末起身,準備去太后那邊陪太后拆解燈謎,立起身來。
陳子晏從椅子靠背拿起衣衫,準備啟程下山回家堵他爺讓他娶的那女人。
蘇民安也打算和陳子晏一起走。
姜元末邊將自己的椅子推進桌底一些,邊不經意道:「我明天直接從大安寺去直沽寨,大概五十天返京。」
蘇民安心想沒有問題,五十天後他毒就解清了,她這邊和賢妃的約定也就到期了,他也不會再有動氣就毒發的危機,賢妃是不會留她在京的,她很快就可以恢復自由了。
他返京時,她也和沈苒和沈正林在返回揚州的途中了,她乖巧道:「好,民安在府等您回京。」
姜元末推好椅子,將手頗為隨意的搭在椅背,「你今晚在書院歇著陪阿故,明天回王府?」
「是這樣的計劃。」蘇民安壓下心中的緊張,不離開大安寺,難道在大安寺等著被花南薇晚上向姜元末揭穿她麼,她又不是說喜歡挨收拾,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她是不希望再受傷了,皮開肉綻的滋味她不想再嘗試了。
姜元末頷首,「行。注意安全。這二日累壞了。回去好好休息。泡泡腳,緩解一下疲勞。」
「好的。」蘇民安恭順的說著,「王爺去忙吧。」
兩人分開各自忙去。
姜元末步至太后身近,坐了下來,拿起一個燈謎,問太后道:「是什麼燈謎,居然難倒了老祖宗?」
太后將那燈謎簽子遞到姜元末身邊,燈謎上寫著『看上去有兩頭牛,其實一頭也沒有』,「這勞什子燈謎,猜了半日猜不出來,你給哀家看看呢。」
姜元末拿著燈謎凝神看起來,她到底因為什麼一定往府里跑,避免夜裡和他睡覺是不是?
陳子晏和蘇民安走了一段,誰也沒說話,很尷尬,他想到底是跟過姜元末十年的女人,還是得客氣的,「我馬車就在那邊了。蘇姑娘仔細路滑,對了,蘇姑娘這幾年在揚州過的怎麼樣,小孩都好吧...」
蘇民安沒等他說完,便冷淡的先一步進了他的馬車,此人也不認可她的為人,沒什麼好說的,浪費口舌。
陳子晏一怔,怎麼,就是不和他說話是吧?是他職位太低還是命不好?都是姜元末的朋友,她對范長雲可是客氣的多...
蘇民安轉身離席一瞬,姜元末將視線落在她的背影,隨即又低下頭看起那燈謎,他對太后說:「太難了,孫兒得搬個救兵,老祖宗都不會的燈謎,孫兒得和智囊團討論一下。」
太后說,「你這小嘴抹蜜了似的。不似旁的皇子,不願意和我這老古董親熱。」
皇后將捏著茶杯的手攥緊,什麼燈謎,怎麼太后不叫太子去猜啊,太子指定一下就猜中了,根本就不用什麼智囊團。
皇后倒沒有意識到,太后其實更喜歡被晚輩誇獎,享受這個陪伴和被哄尉的過程,老人就像小孩一樣,需要陪伴和適度的恭維,尤其皇門老太太,到太后這個階段,內心孤寂的要命。
姜元末作勢擺擺手,叫來了暗處他的親信,待那黑衣親信來至近處,俯身在爺身邊。
姜元末捏起那燈謎給親信看,在那親信耳邊說,「你跟著陳子晏的馬車,晚點回來說說。」
那親信認真的看著那個燈謎,發誓他一定要為爺排憂解難,一定要猜中謎底,能為王爺效勞是他的榮幸,但等等,不得不說,爺在他耳邊與他說的話和燈謎不說不太相關,只能說毫無關係,原來是讓他跟蹤女人,詫異的險些閃了腰,親信道:「是,爺...」
隨即隱去。爺怎麼變得...多疑不自信了起來...
太后仍有好心情,「怎麼樣末兒,問了軍師之後,可有猜出來這燈謎呢。」
姜元末笑著說,「和軍師討論半天才有答案。這以後孫兒要討老祖宗開心,可得搜羅燈謎做足準備才是。」
太后像個開心的孩子,「答案是什麼?」
姜元末提起毛筆,在燈謎簽子上緩緩寫下一字,隨著字寫完了,緩緩道:「三餐四季,歲歲年年的年字。」
一家三口,在王府,三餐四季,歲歲年年的年。
太后看向那個字。
年。
隨即太后分析了一下,就反應了過來,拍手道:「妙啊,這年字,可不就是看上去有兩頭牛,其實一頭也沒有麼。」
太后開心極了,留姜元末陪她繼續猜燈謎。
大抵過了一個時辰,那親信去而復返,在姜元末耳邊道:「爺,屬下來稟報。」
姜元末側過身來,「安主子到書院了?」
「到了。」
「在書院宿寢住下了吧,安頓好了?」
親信略略遲疑,照實匯報著:「陳子晏將安主子在書院門前放下,安主子等陳子晏走後,便在書院門外包了輛馬車,形色匆忙回攝政王府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