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人必先自救
第648章 人必先自救
德姆斯特臉上的嬉笑與幸災樂禍瞬間收斂了幾分,那雙總是閃著神經質光芒的黑眼珠里,第一次掠過一絲真正的、屬於「莫爾神選」的銳利。
他收起了那把古怪的人骨短笛,從黑驢背上滑下來,挺直了那略顯佝僂的脊背,兜帽下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剩下一個緊抿的、帶著刀刻般線條的嘴角。
「專業人士————」他咀嚼著這個詞,聲音低沉下來,「當然,元帥閣下。對付這些打擾亡者安眠、褻瀆靈魂歸宿的渣滓,沒有人比我們更專業」。」
他轉過身,朝著山坡更高處、一片被濃密枯木和嶙峋怪石遮蔽的陰影處,做了個奇怪的手勢一雙手掌心向下,緩緩下壓,仿佛在安撫躁動的泥土,又像是在推動看不見的重物。
「既然您問起,」德姆斯特的聲音在枯寂的風中飄散,帶著一種介紹自家產業的奇異自豪感,「那就請允許我,向您展示一下,莫爾教會在終末陰影下,為清理這片被亡靈玷污的土地,所匯聚的————微不足道的力量。」
隨著他的手勢,那片看似荒蕪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一道道身影,如同從地底滲出,又像是從陰影本身中剝離,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山坡各處。
他們大多穿著深色的、幾乎不反光的簡樸長袍或罩衫,樣式古老而肅穆,沒有任何華麗裝飾,唯一的共同點是胸口或袖口處,用幾乎同色的線繡著渡鴉、枯骨、沙漏或緊閉的門扉等象徵死亡的符號。
他們步履輕盈得近乎鬼魅,面色大多蒼白,眼神深邃而平靜,仿佛看慣了生死,對眼前難民潮的慘狀和遠方隱約的亡靈威脅都無動於衷。他們有的背著裝滿古怪草藥和香料的口袋,有的腰間懸掛著銘刻著安魂符文的短杖或鐮刀,還有的雙手空空,但指尖纏繞著若有若無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黑色氣息。
莫爾教會的牧師與信徒。
他們並非戰鬥的士兵,但他們是死亡與靈魂領域的專家,是亡靈天災最天然、也最頑固的克星。
「如您所見,元帥閣下,」德姆斯特用他那特有的、混合了陰冷與某種病態優雅的語調介紹道,「響應清理不潔死亡」的古老契約與夢境召喚,來自帝國各地、甚至更遙遠角落的莫爾教會力量,正在向此匯聚。」
他指向那些沉默的身影,開始如數家珍:「首先,是壽衣教團」的兄弟姐妹們。他們是葬禮儀式的大師,靈魂引渡的專家。
阿克漢喚醒的那些亡靈,無論是骷髏還是殭屍,其靈魂本源大多並未真正消散,只是被死靈魔法強行束縛、扭曲。壽衣教團的安魂曲與淨化儀式,能最有效地瓦解這種束縛,讓躁動的亡魂重歸平靜,前往莫爾的國度。他們帶來的特殊香料和熏蒸,能有效淨化被亡靈氣息污染的土壤與空氣,抑制低級亡靈的再生速度。目前,確認抵達的壽衣教團」高階牧師及其學徒,約有五百人。」
他的手指移向另一群氣質更加內斂、眼神仿佛能穿透迷霧的牧師:「那是占卜者」教團。他們聆聽亡者的低語,解讀來自莫爾國度的預兆與警示。在對抗亡靈法師時,他們能敏銳地感知到死靈魔法的波動源頭,預警大型亡靈召喚或邪惡法術的醞釀,甚至————偶爾能干擾亡靈法師與其造物之間的脆弱連結。他們的人數稍少,約三百人,但每一位都是解讀死亡之夢」的行家。」
「還有黑夜守衛」,」德姆斯特指向一群身材更加魁梧、雖然也穿著簡樸黑袍但明顯帶著武器—通常是重型鏈枷、釘頭錘或長柄鐮刀—的信徒,他們眼神警惕,身上散發著久經訓練的戰士氣息,「他們負責保護莫爾的花園(墓地)和舉行儀式的牧師,是教會內部的武裝力量。他們精通對抗不死生物的實戰技巧,知道如何有效破壞亡靈的結構,尤其擅長對付屍妖、墓穴惡鬼這類難纏的中階亡靈。來了大約四百人。」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戲謔:「當然,還有像我這樣的烏鴉」————或者說,響應特定夢境和契約號召,自行其是、但目標一致的自由行者」。我們人數不定,行蹤不定,但通常————更擅長處理一些特殊情況」,比如深入敵後,清除關鍵的亡靈法師節點,或者回收」某些被特別褻瀆的重要遺骸。像我這樣的怪胎,大概也來了百八十個吧。」
德姆斯特報出的數字加起來,已經超過一千三百人。但這還不是全部。
「除了這些直接服務於教會的牧師和守衛,」他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真正的、屬於莫爾信徒的狂熱,「還有響應我們號召、或與我們長期合作的世俗武裝力量—那些同樣將淨化亡靈、守護生死界限視為神聖使命的騎士團。」
他朝著山坡另一側,一片地勢略高、可以俯瞰下方道路的緩坡揚了揚下巴。那裡,隱約可見一些更加整齊、肅穆的身影,以及安靜矗立的戰馬輪廓。
「看那邊,元帥閣下。黑玫瑰騎士團」。」德姆斯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鄭重,「他們並非莫爾教會的直屬,但其初代團長在臨終前發下宏願,其騎士團將世代守護重要的墓園與戰場遺蹟,防止亡靈侵擾與死靈法師的褻瀆。他們的盔甲漆黑如夜,盾牌上繪有滴血的荊棘玫瑰,象徵著死亡中的美麗與守護的刺痛。他們擅長在夜間和墓地環境中作戰,對亡靈的氣息極其敏感,衝鋒時帶有一種令人亡靈魂火都為之戰慄的靜謐絕望」氣場。這次,他們來了整整三個大隊,超過三百名裝備精良、信仰堅定的黑玫瑰騎士,以及相應的侍從和輔兵。」
「還有渡鴉騎士團」,」德姆斯特指向另一群穿著深灰色板甲、頭盔上裝飾著金屬渡鴉羽冠的騎士。「他們與莫爾教會的聯繫更為密切,許多成員本身就是莫爾信徒,或者家族世代侍奉死亡之神。他們相信渡鴉是莫爾的信使,能看透生死迷霧。這支騎士團規模稍小,但更加精銳,尤其擅長快速機動、偵察以及獵殺落單的亡靈法師或高階亡靈單位。
他們來了大約兩百騎。」
他最後總結道:「總計,元帥閣下。僅是響應召喚、明確歸屬於或緊密協作於莫爾教會的牧師、教團武裝及騎士團,目前在此地及附近區域集結的,已經超過了三千人。其中,精通安魂、淨化、對抗死靈魔法的神職人員超過兩千,擅長正面清剿亡靈的武裝力量超過一千。」
「而這,還只是先頭部隊和明確響應的核心力量。」德姆斯特補充道,語氣恢復了那種略帶諷刺的油滑,「要知道,在帝國各地,還有無數大大小小的莫爾教堂、獨立墓園守衛、乃至一些將清理亡靈視為家族使命的古老貴族私兵————當阿克漢的亡靈天災真正全面爆發,玷污更多土地,驚擾更多亡魂時,會有更多專業人士」從陰影中走出來。畢竟,維護生與死的界限,讓亡者得以安息,是刻在我們骨子裡的————「生意」和「使命」。」
蘇離靜靜地聽著,目光掃過山坡上那些沉默肅立的莫爾信徒,掃過遠處隱約可見的黑玫瑰與渡鴉騎士的旗幟。三千人,聽起來不多,尤其在動輒數萬、十萬的軍團面前。
但他深知這些「專業人士」的價值。在對抗亡靈天災時,一個高階壽衣牧師主持的大型安魂儀式,可能比一個騎兵團的衝鋒更能有效瓦解一片區域的亡靈威脅:一個占下者教團的預警,可能拯救一整支軍隊免於落入亡靈陷阱:黑夜守衛和黑玫瑰騎士們對亡靈弱點與戰鬥方式的精通,更是普通士兵難以企及的。
更重要的是,他們代表了一種「專業」的克制力量。對付亡靈,蠻力固然重要,但了解其本質,從根源上瓦解,往往事半功倍。
「很好,德姆斯特。」蘇離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讓你的專業人士」們做好準備。我需要他們配合阿爾伯特大團長的焰陽騎士團,以及後續抵達的南方聯軍。」
他轉向德姆斯特,兜帽下的自光銳利如劍:「你們的任務是:第一,建立前沿淨化營地,為可能的難民潮和軍隊提供基本的亡靈氣息淨化與防護:第二,派出精銳小隊,跟隨偵察部隊,深入亡靈控制區,評估阿克漢亡靈大軍的具體構成、弱點,尤其是其死靈法師節點的位置和亡靈再生設施的所在;第三,制定針對性的淨化與破壞方案,在主力會戰時,你們的安魂儀式與對死靈法師的獵殺,將是扭轉戰局的關鍵。」
「當然,當然,我親愛的僱主。」德姆斯特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搓著手,「清理垃圾,打掃衛生,這可是我們的老本行。不過嘛————」他眨了眨眼睛,「酬勞方面————」
「按照契約,貢獻與回報對等。」蘇離打斷他,「每淨化一片區域,每獵殺一名亡靈法師,每協助擊潰一支亡靈軍團,都會有相應的撫慰金」和清理費」,由南部軍區支付。莫爾教會需要的特殊材料、墓地修繕費用、以及對陣亡信徒的撫恤,也會優先保障。」
「成交!」德姆斯特咧嘴一笑,露出不算整齊的牙齒,「那就讓我們這群烏鴉」和掘墓人」,好好給阿克漢那老骨頭的寵物園」,做一次徹底的————大掃除吧!」
他翻身上了黑驢,朝著山坡上那些沉默的莫爾信徒們,再次做出了那個雙手下壓的古怪手勢。這一次,所有莫爾信徒,無論是牧師、守衛還是騎士,都微微躬身,無聲地回應。
一股無形的、冰冷而堅定的意志,如同逐漸擴散的寒潮,在這片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山坡上瀰漫開來。
山坡下,難民們依舊在艱難前行,對頭頂上方匯聚的這股專門克制亡靈的力量一無所知。而蘇離知道,當焰陽騎士團的聖光與莫爾教會的安魂之力,連同數萬南方聯軍一起,真正與阿克漢的亡靈海碰撞時,這場斯提爾領的存亡之戰,才會迎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轉折點。
鐵幕之下,希望與絕望交織,生者與亡者的界限,即將被最激烈的方式重新劃定。而莫爾教會這些行走在生死邊緣的「專業人士」,將成為捍衛那條界限最不可或缺的、冰冷而鋒利的一環。
德姆斯特騎著他的黑驢,帶著那股子混合著陰冷與癲狂的氣息,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山坡的陰影深處,去調遣他那支沉默而「專業」的隊伍了。山坡上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遠處難民潮沉悶的腳步聲和嗚咽的風聲。
蘇離轉過身,面向一直如同冰雕般靜立在他身後的希露德。兜帽下,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映照著遠方斯提爾領陰沉的天空,仿佛有風暴在其中醞釀。
「終末的陰影,就像一場蔓延整個舊世界的瘟疫。」蘇離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阿克漢只是第一個浮出水面的、最明顯的膿瘡。安娜夫人的戰死————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更遠的西方,那裡是亡靈天災肆虐的方向,也是無數斯提爾領貴族軍隊正在逆流而上的戰場。
「我們必須保存每一份能夠調動的力量,尤其是在這危機四伏的開端。速戰速決,以最小的代價,在斯提爾領釘下第一顆穩固的釘子,打斷亡靈東進的勢頭,這是我們的目標。」蘇離轉向希露德,「希露德,對於這一戰,你有什麼看法?」
希露德微微頷首,金髮在暗淡的天光下依舊一絲不苟。她碧藍色的眼眸如同凍結的湖面,清晰而冷靜地倒映著戰略的輪廓。
「領主大人,正如您所見,我們並不畏懼與亡靈進行一場決戰。」她的聲音平穩,帶著軍情主管特有的條理分明,「《烈陽戰爭聖典》在您手中,它的力量在規模越龐大、意志越集中的戰場上,越能發揮出近乎規則層面的優勢。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甚至期待一場能夠充分發揮聖典威力的正面會戰。」
「但這絕不意味著魯莽。」希露德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屬於烈陽信徒的、近乎本能的審慎與謀算,「我們是烈陽女神的信徒,是策略與戰爭女神在凡世的神選。勝利,必須建立在最穩妥、最具有壓倒性的戰術優勢之上。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這才是烈陽之道。」
蘇離的嘴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他太了解這種思維模式了。烈陽女神的信徒,或者說,任何合格的軍事家,都傾向於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將敵人引入預設的戰場,在對自己最有利的條件下進行決戰。
「所以,」蘇離饒有興致地看著希露德,「你打算如何構建這個有利條件」?莫爾教會那些專業人士」,在你的計劃里,恐怕不止是打掃戰場和獵殺亡靈法師那麼簡單吧?」
「是的,領主大人。」希露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莫爾教會在對抗亡靈方面,擁有許多獨特而有效的領域性」神術。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構建安息場域」或「淨化閾限」。」
她詳細解釋道:「他們可以在特定區域,通過複雜的儀式、聖物布置和持續的禱言,建立起一片對亡靈極度不友好的領域」。在這種場域內,亡靈與死靈法師之間的魔法連結會被嚴重削弱甚至干擾,低級亡靈的行動會變得遲緩、結構不穩,中高階亡靈的力量也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壓制。最強大的安息場域」,甚至能強制那些剛剛被喚醒、靈魂尚未完全被死靈魔法吞噬的亡靈陷入強制安眠」,或者直接瓦解其存在。」
希露德的手指在空中虛劃,仿佛勾勒出一片區域:「我的設想是,讓德姆斯特和他麾下的莫爾教會主力,在我們選定的決戰區域後方,秘密構建一個規模空前的大型淨化場域」,甚至可以沿著預想的戰場邊緣,設置一道隱形的「淨化閾限線」。」
她看向蘇離,眼中閃爍著戰術家的精光:「領主大人,您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一旦阿克漢的主力被我們成功引誘,跨過這條線」,進入我們預設的戰場,他們的整體戰鬥力將憑空削弱一到兩成!尤其是那些依賴死靈法師精細操控的高階亡靈和亡靈巨獸,其威脅性將大大降低。而我們,則可以以逸待勞,在聖典的加持下,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戰鬥力。」
蘇離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瞭然的笑意:「很經典,也很有效的戰術。利用主場優勢」,削弱敵人,強化自己。」
「也正是因為如此,」希露德的語氣變得嚴肅而冷峻,「斯提爾領自身的抵抗,至關重要。他們現在在西線匯聚起來的十萬大軍,或許無法擊敗阿克漢的主力,但他們必須打出氣勢,必須寸土必爭,死戰不退!」
她指向西方,仿佛能穿透山巒,看到那片正在爆發激戰的土地。
「斯提爾領的貴族和士兵們,需要用他們的鮮血和勇氣,為我們後方的布置爭取時間。他們必須在每一道隘口,每一座丘陵,每一個可以據守的村莊和城堡,給予亡靈大軍最堅決的抵抗,儘可能地消耗、遲滯、分割阿克漢的部隊。」
希露德的目光轉向蘇離,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這不是為了讓他們去送死,領主大人,而是為了創造戰機。阿克漢或許強大,但他的亡靈大軍並非毫無弱點。大規模的亡靈軍團需要穩定的死靈魔法維持,需要相對清晰的指揮鏈條,最重要的是—它們缺乏真正的戰略彈性」和戰術創造力」。一旦遭遇超出預期的頑強抵抗,攻勢受挫,亡靈大軍的推進速度必然會放緩,阿克漢也需要時間重新調整部署,甚至可能不得不將預備隊投入一線。」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而這,正是我們需要的時間窗口。時間,讓德姆斯特的莫爾教會能從容不迫地完成大型淨化場域」的構築:時間,讓我們後續的邊境親王領和蘇蘭德行省聯軍能完成集結和秘密行軍,進入預定位置;時間,讓阿爾伯特大團長的焰陽騎士團能熟悉地形,與斯提爾領殘存的精銳力量進行初步磨合;時間,也讓我們能更準確地判斷阿克漢的兵力分布、進攻重點和可能的致命弱點。」
「所以,斯提爾領現在需要的,不僅僅是物資和援軍的承諾,」希露德總結道,聲音斬釘截鐵,「他們更需要看到希望,更需要一場哪怕規模不大、但足夠提振士氣的勝仗」或頑強的堅守戰」。他們必須證明,自己還有戰鬥的意志和能力,值得我們去全力支援,值得我們將寶貴的戰略資源投入到這片戰場。」
「換句話說,」蘇離接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瞭然,「他們必須先用行動,贏得與我們一起下注」的資格。如果他們自己先崩潰了,放棄了,那我們的任何後續計劃,都將失去立足點。」
「正是如此,領主大人。」希露德微微躬身,「烈陽的智慧教導我們,援助應當給予那些願意自救之人。斯提爾領現在最需要的,或許不是我們立刻派出的千軍萬馬,而是我們堅定的支持態度,以及————一個明確的信號:只要他們能守住關鍵防線一段時間,撐到我們的陷阱完成,那麼真正的反擊和勝利,就將到來。」
蘇離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遠方那支逆行而上的斯提爾領軍隊的模糊輪廓。那些士兵和貴族們,此刻正懷揣著悲壯的決心和渺茫的希望,走向那片被死亡籠罩的戰場。他們或許不知道後方正在醞釀的具體計劃,但他們抗爭的每一分鐘,流下的每一滴血,都在為那個「可能」的未來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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