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鐵橡堡之戰

  第649章 鐵橡堡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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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們就給他們這個信號。」蘇離做出了決定,「希露德,以我的名義,向斯提爾領的宮廷,向那位年輕的選帝侯,以及所有正在前線奮戰的指揮官,發送最緊急的軍報。」

  「要不惜一切代價,至少在鐵橡堡」至哀嚎峽谷」一線,堅守二十天!二十天內,絕不能讓阿克漢的主力突破這道防線,威脅到斯提爾領的腹地核心區域!」

  「告訴他們,這二十天,是決定斯提爾領存亡的關鍵。每一天的堅守,都是在為最終的勝利增添砝碼。只要他們能做到,二十天後,我將親率援軍主力,與阿爾伯特大團長一起,對阿克漢的亡靈大軍發起決定性的反擊!屆時,斯提爾領失去的每一寸土地,我們都將親手奪回;安娜夫人的血仇,也將得到清算!」

  「二十天————」希露德在心中快速評估著這個時間要求的可行性與殘酷性。鐵橡堡至哀嚎峽谷一線,是斯提爾領西部最後一道相對完整的天然屏障,但也必然是亡靈大軍重點攻擊的自標。要在這裡頂住阿克漢的主力二十天,斯提爾領的軍隊必將付出慘重到難以想像的代價。

  但她也知道,這是自前最現實、也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案。沒有這二干天的緩衝和消耗,後方的陷阱無法完成,援軍無法就位,倉促決戰只會重蹈安娜夫人的覆轍。

  「他們會答應的。」蘇離仿佛看穿了希露德的想法,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因為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而且,他們心中那口為安娜夫人復仇、為家園存續而戰的氣,還沒有散。我們要做的,就是給這口氣,一個明確的目標和希望。」

  「是,領主大人。」希露德不再猶豫,立刻領命,「我立刻去安排信使。」

  斯提爾領西部前線,「鐵橡堡」前。

  沉重的鐵幕似乎在這裡壓得最低,天空是一種永固的、令人室息的青灰色,如同浸透了屍水的裹屍布,低垂地覆蓋在起伏的丘陵之上。陽光是記憶中奢侈的詞彙,只有一種病態的、來自天際的微光勉強勾勒出世界的輪廓,仿佛整個地區都沉入了永恆的黃昏。

  風,是這裡唯一持續的聲音。但它不是帶來生命氣息的微風,而是「沙許之風」—

  夾雜著骨粉、塵埃、腐朽氣息與微弱靈魂哀嚎的冰冷氣流。它永無止息地刮過荒蕪的大地,抽打著一切,發出如同千萬根枯骨相互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嘶嘶聲。空氣里瀰漫著鐵鏽、腐肉、墓穴濕土與強大黑魔法殘留混合的惡臭,吸入一口,都仿佛在肺葉里種下冰涼的死亡種子。

  在這片被死亡徹底浸染的天地間,唯一突兀的、屬於生者世界的存在,便是那座矗立在兩座險峻山巒之間隘口的城堡——「鐵橡堡」。


  城堡與背後的陡峭山體融為一體。巨大、歷經數百年風霜、呈現出暗沉鐵灰色的岩石牆體,仿佛就是從山巒本身延伸出來的骨骼,堅不可摧。城牆依山勢而建,層層疊疊,形成數道難以逾越的防線。主堡高聳,塔樓如同巨人沉默的指節,扼守著狹窄的谷道。城堡後方,是幾乎垂直的、猿猴難攀的懸崖,天然斷絕了被迂迴包抄的可能。城堡規模之大,足以容納超過六萬名守軍及其重,是斯提爾領耗費數代人心血打造的西境鎖鑰。

  然而此刻,這座象徵著堅韌與守護的雄關,卻像是一葉在亡靈海洋中苦苦支撐的孤舟。

  城堡前方,原本是用於耕作和緩衝的開闊地,如今已化為一片蠕動、翻騰、無聲咆哮的死亡之海。

  最前排,是無窮無盡、密密麻麻的骷髏戰士與殭屍。它們沉默地站立著,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靈魂之火,破爛的武器和生鏽的甲片在沙許之風中發出單調的碰撞聲。它們的數量多到望不見邊際,從城堡牆下一直蔓延到視野的盡頭,與青灰色的天幕融為一體,構成一幅令人絕望的、單調而恐怖的地毯。

  在這片由低階亡靈構成的「地毯」之上,矗立著更令人膽寒的存在。

  一隊隊身披殘破重甲、手持巨劍或長戟的「荒墳守衛」,如同用生鏽鐵塊拼湊出的移動堡壘,步伐沉重而統一,散發出遠比普通骷髏凝實、冰冷得多的死亡氣息。它們是亡靈大軍的中堅,能夠承受可怕的打擊,並將任何衝擊它們的生者拖入死亡的泥沼。

  枯瘦、迅捷如鬼魅的「喪妖」成群結隊地游離在陣地邊緣,它們幾乎沒有實體,更像是一團裹著破爛布條的陰影,發出刺耳的、能干擾心智的尖嘯。它們是死亡的偵察兵和騷擾者,能在不知不覺間潛入防線,散播恐懼,吸食生者的生命力。

  更遠處,黑壓壓的「恐狼」群像流動的墨汁在山坡上起伏。這些生前或許只是林間野獸的骸骨,如今眼眶中燃燒著惡毒的紅色火焰,奔跑時骨骼摩擦發出密集的「咔噠」聲,速度快得驚人,是撕裂陣線、追殺潰兵的絕佳利器。

  而天空,是另一重恐怖的領域。

  遮天蔽日的「嗜血蝠狼」集群盤旋在城堡上空,它們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破碎的蝙蝠骨骼、腐化的皮膜和純粹的亡靈能量構成,雙翼展開時投下的陰影如同移動的烏雲。它們發出高頻的、能穿透石壁的超聲波嘶鳴,不僅擾亂心神,更能輕易俯衝下來,用鋒利的骨爪和尖牙撕碎暴露的士兵,或抓取活人飛上高空再擲下。

  這僅僅是亡靈海潮的「常規」部分。

  在亡靈大軍深處,如同礁石般矗立著真正令人靈魂凍結的龐然巨物。

  「驚懼獸」—一那是用無數屍骸、扭曲的骨骼、甚至可能是某些巨型生物遺骸,通過強大死靈魔法強行縫合、催生出的恐怖造物。它們形似臃腫的、長滿骨刺和腐肉的巨獸,有的如同移動的骨山,有的則拖著蠍尾般的骨質結構,尋常的箭矢和投石砸在它們身上,如同撓癢。


  在驚懼獸的陰影下,徘徊著更加詭異迅捷的「嗜血天鬼」。它們形似放大了無數倍的、剝了皮的蝙蝠與人類的扭曲結合體,依靠強健的骨翼滑翔,長有利爪和吸管狀口器,專門獵食落單的、受傷的、或者精神崩潰的生者,是高效而殘忍的戰場清道夫。

  偶爾,可以在亡靈陣列的核心區域,看到身形格外高大、身披古老而華麗鎧甲的「屍妖王」或「食屍鬼王」。它們往往曾是強大的戰士或領主,被死靈魔法喚醒後保留了部分生前的武藝和狡詐,甚至能施展簡單的死靈法術。它們是亡靈軍團中的指揮官和精銳突擊力量,能輕易撕開重步兵的陣線,單槍匹馬屠戮一個小隊的士兵。

  而維持這一切恐怖、協調這死亡洪流的,是那散布在高坡、巨石、甚至某些由骸骨臨時搭建的塔樓上的身影—死靈法師。

  他們大多穿著沾染污跡的深色長袍,兜帽下的面容枯槁蒼白,眼中燃燒著對死亡與靈魂力量的貪婪幽光。他們手中握著鑲嵌有次元石或其它邪惡寶石的法杖,杖頭隨著他們無聲的咒語和手勢,不斷跳躍著或慘綠、或暗紫、或蒼白的不詳魔法靈能。

  這些光焰如同脈搏,與下方亡靈海洋中閃爍的靈魂之火遙相呼應,構成一張覆蓋整個戰場的、無形的死亡能量網絡。正是他們的意志和魔力,在驅使著這片亡靈之海,修補著受損的亡靈,甚至將剛剛倒下的斯提爾領士兵,在眾目睽睽之下重新「拉」起來,加入到進攻者的行列。

  最令人絕望的景象,或許發生在戰場後方,亡靈大軍最密集、黑魔法能量最濃郁的區域。

  那裡,由精銳的、身披血紅重甲、騎著同樣被死靈魔法復生、眼中燃燒著冰冷火焰的夢魔獸的「血龍騎士」護衛著。這些騎士沉默、優雅而致命,是吸血鬼貴族中的佼佼者。

  他們護衛的,並非什麼指揮中樞,而是一輛輛緩慢移動、造型詭異、如同移動祭壇般的「運屍車」。

  這些運屍車由巨大的骨骼和腐朽木材搭建,上面堆滿了新鮮的、或者正在快速腐敗的屍體,以及大量蘊含死亡能量的材料。周身刻滿了褻瀆的符文,不斷向外擴散著肉眼可見的黑色波紋。正是這些運戶車的存在,如同給這片亡靈大地持續注入強心劑的泵站,極大地強化了亡靈再生和召喚的速度,維持著覆蓋戰場的強大黑魔法力場,讓斯提爾領守軍的每一次反擊都顯得蒼白無力。

  鐵橡堡的城牆之上,斯提爾領的旗幟—一隻抓著閃電的銀色獵鷹—仍在沙許之風中倔強地飄揚,但早已破損不堪。城牆垛口後面,士兵們面色灰敗,眼窩深陷,緊握著武器的手指因為寒冷、恐懼和疲憊而微微顫抖。他們看著下方那片仿佛永遠殺不完、甚至越打越多的亡靈海洋,看著天空中盤旋的陰影,看著遠方那些令人肝膽俱裂的巨型怪物,以及高坡上那些如同死神代言人般的死靈法師————

  二十天?蘇離元帥要求的二十天堅守,已經進入了第七天。而每一天,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都伴隨著難以計數的犧牲和逐漸被消磨殆盡的希望。


  城牆上,一名年輕的貴族軍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地問身旁的老兵:「我們能————撐到援軍來的那一天嗎?」

  老兵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遠方一個正在緩緩前移、由數頭驚懼獸和大量荒墳守衛組成的龐大戰群,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野獸般的兇狠。

  就在這時,亡靈海潮再次涌動。不再是零星的試探,而是如同接到指令般,整個正面戰場,從蠕動變為咆哮!無數骷髏和殭屍發出無聲的嘶吼,邁著僵硬卻堅定的步伐,如同灰色的潮水,開始向鐵橡堡的城牆湧來。荒墳守衛混在其中,如同潮水中隆起的鐵色礁石。喪妖的尖嘯陡然拔高,在空中匯成刺耳的噪音風暴。恐狼群從兩翼的山坡如同黑色洪水般傾瀉而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殘影。天空中的嗜血蝠狼也發出了興奮的嘶鳴,盤旋的圈子驟然收緊,如同等待俯衝獵食的禿鷲。

  真正的總攻,開始了。

  城牆上的警鐘瘋狂敲響,聲音嘶啞而急促,淹沒在亡靈大軍的行進聲與魔法尖嘯中。

  指揮官們嘶啞的吼叫在各個垛口間迴蕩:「準備接敵!弓箭手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雨從城頭潑灑而下,射入亡靈海中,如同石子投入深潭,除了激起幾朵微不足道的、由破碎骨骼和腐肉組成的「浪花」,幾乎看不到任何效果。亡靈的數量太多了,多到箭矢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殺傷密度。而亡靈本身,除非被摧毀頭顱或關鍵的靈魂連結節點,否則即便被射成刺蝟,也依舊會蹣跚著向前。

  投石機發出沉悶的咆哮,將燃燒的瀝青桶和巨石投向亡靈密集處。轟隆的爆炸和撞擊聲響起,火光在灰色的潮水中短暫綻放,將一片區域的骷髏炸得四分五裂,甚至點燃了一頭驚懼獸側面的腐肉。但這點損失對於龐大的亡靈海而言,微不足道。更多的亡靈沉默地填補了空缺,繼續前進。

  很快,第一波亡靈抵達了城牆下。它們開始用殘破的武器、腐朽的肢體,甚至是頭顱,瘋狂地撞擊、抓撓、攀爬著城牆。骨骼與岩石摩擦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噪音。雖然有滾木石和沸油傾瀉而下,砸倒、燙毀了一批又一批亡靈,但後續者無窮無盡,它們踩著同伴的殘骸,堆積成令人作嘔的斜坡,緩慢而堅定地向著城頭蔓延。

  「守住!把它們推下去!」軍官們的聲音已經喊破。士兵們用長矛向下攢刺,用戰斧劈砍,用盾牌猛砸。每一次攻擊都能讓一具骷髏散架,或讓一具殭屍失去行動能力,但隨即就有更多的亡靈從下方湧上。不斷有士兵在絕望的搏殺中被拖下城牆,或被喪妖從陰影中襲來的利爪割開喉嚨,或被恐狼從垛口躍入撲倒撕咬。

  絕望的氣氛如同瘟疫般在城牆上蔓延。體力的消耗,精神的壓迫,還有那永無止境的、越殺越多的敵人——許多士兵的手臂已經開始酸軟,眼神中的光芒正在熄滅。


  遠方的高坡上,一道灼熱、明亮、帶著不屈怒吼的金紅色洪流,從遠方奔涌而來!

  那不是普通的騎兵,甚至不是凡人應有的坐騎!為首者,是一位全身覆蓋著華麗金色板甲、頭盔裝飾著燃燒烈陽紋章的騎士,他手中高舉著一柄仿佛由純粹光焰鑄就的巨大騎槍,正是焰陽騎士團大團長阿爾伯特的副手·保盧斯!

  而他所乘騎的,以及緊隨其後的五百餘名騎士所駕馭的,是舊世界最令人敬畏的戰爭巨獸之一—帝國半獅鷲!

  這些龐大的生物有著雄獅般強健威武的身軀,覆蓋著濃密的、如同熔金般的鬃毛,前肢是足以撕開鋼鐵的利爪,後半身則是鷹隼般的結構,強健的後腿和巨大的、覆蓋著鐵灰色鱗片的鷹爪。它們的頭顱結合了獅子的威嚴與鷹隼的銳利,琥珀色的豎瞳中燃燒著純粹的野性與對邪惡本能的憎惡。此刻,這些半獅鷲騎士並未像傳說中那樣騰空而起,而是如同陸行巨獸般,以雷霆萬鈞之勢,踏著沉重的步伐發起了地面衝鋒!

  五百多頭半獅鷲同時奔騰,大地都在為之顫抖!它們沉重的鐵蹄踏碎了腳下亡靈的骨骼,揚起的塵土都帶著一種灼熱的氣息。騎士們平端著重型騎槍或雙手巨劍,金色的鎧甲在灰暗的天地間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胸甲上烈陽與紫荊花交織的徽記仿佛在燃燒!

  他們如同一柄燒紅的、巨大的攻城錘,狠狠地、毫無花哨地砸進了亡靈海潮最密集的正面!

  那一刻的景象,只能用「摧枯拉朽」來形容!

  面對半獅這種兼具力量、重量與兇猛本能的戰爭巨獸,普通的骷髏和殭屍脆弱得如同紙糊。鐵蹄所過之處,骨骼粉碎,腐肉成泥,直接被踏出一條由破碎亡靈鋪就的血肉通道!騎士們的騎槍輕易洞穿荒墳守衛厚重的甲冑,將其連「人」帶甲挑飛、撕碎;雙手巨劍揮砍之下,喪妖的陰影之軀被蘊含神聖力量的鬥氣驅散,恐狼的骨架被砸得四分五裂。

  半獅鷲本身更是恐怖的殺戮機器。它們鋒利的獅爪每一次拍擊都能將數個亡靈掃成碎片,強健的鷹爪能輕易抓起一頭荒墳守衛再狠狠慣在地上。它們發出震耳欲聾的、混合了獅吼與鷹嘯的咆哮,這聲音中蘊含的威壓甚至讓一些低階亡靈的魂火都為之搖曳不穩。

  五百半獅鷲騎士的衝鋒,如同一道狂暴的金色閃電,瞬間撕裂了亡靈看似無邊無際的陣線!他們所到之處,亡靈潮水被強行「劈開」,留下一道寬闊的、鋪滿殘骸的空白地帶。原本幾平要攀上城牆的亡靈斜坡,被這次突如其來的、來自側翼的毀滅性打擊徹底衝垮,攀爬的亡靈如同雪崩般從城牆邊滑落。

  城牆上的守軍驚呆了,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半獅鷲!是我們的半獅鷲騎士!」

  「焰陽騎士團!還有紫荊花的標記!是蘇離元帥的援軍!先鋒來了!」


  「殺啊!跟著他們!把這些骨頭架子砸回地底去!」

  絕望瞬間被點燃,化為熾烈的戰意!士兵們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怒吼著將殘存的攀城亡靈徹底清理下城牆。弓箭手們再次拉開弓弦,這一次,箭矢似乎都帶上了更銳利的光芒。

  這次突如其來的、毀滅性的反衝鋒,不僅擊潰了一次亡靈兇猛的攻勢,更重要的是,它像一劑強心針,狠狠扎進了所有守軍幾乎枯竭的心臟!他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強大的、足以與亡靈巨獸抗衡的力量,看到了那位遠在後方運籌帷幄的元帥兌現承諾的第一縷曙光!

  然而,在亡靈大軍的深處,一座由黑色巨石和無數顱骨壘砌而成的、臨時搭建的高台上,一個身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身披一襲仿佛用最深沉夜幕裁剪而成的華麗長袍,上面用銀線繡著繁複而邪惡的亡靈符文。袍袖寬大,露出下面蒼白如骨、手指修長卻乾枯的手掌,握著一柄頂端鑲嵌著巨大紫色次元石、周圍環繞著若有實質的冤魂哀嚎的骸骨法杖。兜帽下,是一張俊美卻毫無生氣、如同大理石雕刻而成的面孔,皮膚是病態的蒼白,嘴唇是淡淡的紫色,而那雙眼睛一如同兩口深不見底、倒映著靈魂漩渦的幽井,此刻正冷冷地注視著遠處那道耀眼的金色洪流,以及洪流過後一片狼藉的亡靈陣線。

  亡靈法師·阿克漢。

  他那張幾乎永恆冷漠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但那雙幽深的眼眸深處,一絲極其細微、卻足以凍結靈魂的怨毒與怒意,如同水底升起的寒流,緩緩擴散開來。

  他認出了那些半獅鷲騎士鎧甲上的徽記—烈陽與紫荊花。那不是斯提爾領的軍隊,甚至不完全是焰陽騎士團。這是那個來自南方邊境、據說得到了古聖遺物和烈陽女神雙重眷顧的「幸運兒」蘇離·紫荊花的標誌。

  「呵————小蟲子,終於忍不住伸出爪子了?」阿克漢的聲音低沉而平滑,卻帶著一種金屬刮擦骨髓般的冰冷質感,只有他身邊幾位最強大的亡靈副官和血龍騎士首領能夠聽見,「以為派幾百頭長毛畜牲,就能動搖我的死亡大軍?」

  他緩緩抬起握著法杖的手,杖頭的紫色次元石光芒大盛,周圍縈繞的冤魂哀嚎變得更加悽厲。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阿克漢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那絕算不上笑容,更像是某種捕食者鎖定獵物時肌肉的本能牽動,「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生者,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戰爭巨獸」,什麼才是————永恆的絕望。」

  他法杖輕點,一道飽含著冰冷意志與強大魔力的指令,如同漣漪般擴散出去,瞬間傳遍了整個亡靈大軍。

  遠方,亡靈海潮深處,那些如同山巒般蟄伏的驚懼獸,同時抬起了它們猙獰的頭顱,眼眶中幽綠的魂火猛烈燃燒!

  與此同時,運屍車周圍的黑魔法波紋驟然加劇,更多的死亡能量被抽取、灌注。天空中的嗜血蝠狼集群開始變換隊形,發出更加尖銳的嘶鳴,仿佛在醞釀下一波更致命、更集中的俯衝。

  阿克漢的怨毒,化作了更加冰冷、更加致命的殺意。鐵橡堡短暫的喘息之後,迎接它的,將是亡靈天災更加狂暴、更加恐怖的下一輪怒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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