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北境之約(求訂閱 求月票)
第124章 北境之約(求訂閱 求月票)
「我要走。」他低聲道,「不走,我只會拖累你,拖累侯爺。」
謝明璃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低下頭去。雪落在她發上,很快融化,像無聲的淚。
她沒有說話,仿佛在用盡全力克制自己不要哭出聲。
過了很久,她才輕輕開口,嗓音微啞:
「要多久?」
楚寧抬頭望著她。
風吹起她鬢邊的一縷青絲,他想抬手替她拂去,卻終究只是把手握緊在身側。
他認認真真地看著她,就像第一次認識她那樣,鄭重地回答:
「最多三年。」
「我若三年之內未歸,或死於途中,或葬身極北。」
「那我認了。」
「可只要我還活著,無論冰原封山、鬼神橫行,我都會回來。」
「回來找你。」
謝明璃抬起頭,眼中含淚,卻笑了:
「回來,就是為了我?」
楚寧沉默了半晌。
然後,他輕輕道:
「我回來,就是為了你。」
謝明璃忽然咬住唇,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她一步跨前,緊緊抱住他,把臉埋進他肩頭。
她聲音哽咽,語速卻極快,像怕他不肯聽完就走:
「你必須活著回來。」
「不許忘了我,不許不認我。」
「不許覺得我什麼都懂、就可以撐得住……」
「我等你。」她說,「你若敢死,我就去極北,把你從雪底下挖出來。」
楚寧怔住,緩緩抬手回抱住她。
他鼻尖一酸,低聲應了一句:
「好。」
忽然,他朝謝承鈞拱手,眼神鄭重:
「明璃這段時間,還請侯爺……」
這句話,他說得極輕,像怕哪怕一個字重了,都會傷著那個自己最放不下的人。
謝承鈞沒有立刻應聲,只是看了看自己女兒那雙紅腫卻倔強的眼眸,良久,緩緩嘆息。
「你若不歸,我便親自帶她,翻過長城,踏入極北去找你。」
那語氣,沒有半分豪言壯志,只有一個父親最沉沉的掛念與不肯再失的執拗。
楚寧深深一揖,不再言謝,只轉身,頭也不回。
謝明璃看著他的背影,唇微顫,卻終究咬著牙,只輕輕喚了一句:
「寧哥哥……」
他身形一頓,步未停,亦未回首。
她聲音輕,卻像一道刀刃割在風裡:
「若你三年未歸,我必北上尋你」
楚寧點頭,雪落在發上、眉間,未化,只靜靜答了一句:
「你等我。」
那聲音低低的,微啞,卻堅定得像是千里冰封之下,仍不肯熄滅的火種。
這一刻,風似乎也慢了,雪更輕了,天地間披上了一層不敢驚動別離的輕紗。
忽然,楚寧停住腳步,調轉身形,走到李敬安面前。
「老李……」
話未說完,李敬安已頭也不抬地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又想讓我給你擦屁股?」
楚寧咧嘴一笑,摸了摸鼻尖:「沒辦法,我這次雷息被吸得一乾二淨。雖然別人暫時傷不了我,但我也……動不了人。」
李敬安瞥了他一眼,袖中一抖,拋出一隻玉瓶,淡藍色瓶身泛著微光,瓶口還貼著一枚古篆符籙。
「『歸元丹』,三顆。命快沒了就吃一顆,不保你贏,但能保你不死。」
「北境兇險,三絕寒泉儘量不要去,去了煉血堂可不會放過你。」
他頓了頓,眼中忽然浮出一絲莫名笑意。
「別死了……我還打算將你獻給閣主,說不定哪天閣主一高興,就把你收為內閣弟子。」
楚寧一愣,隨即搖頭失笑,將丹瓶鄭重收好。
「若真有那一日,我便欠你一頓酒。」
「你這輩子不光欠情債,還欠我的酒債。」李敬安撇嘴。
謝承鈞走了過來,從懷中取出一塊半透明冰藍晶石。
那寒晶在風雪中泛著幽光,溫度未臨,寒意已滲骨。
「百年寒髓。」他淡聲道,「極北冰原之氣可侵骨蝕魂,此物可緩緩修復你雷骨之損,也可於雪原之下自生一炁。」
楚寧低頭躬身,雙手接過寒髓,重重一揖,聲音壓得極低,卻極沉:
「謝。」
謝承鈞沒有說話,只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那隻布滿老繭與戰疤的手掌重如一座山,落下的卻是無人言說的託付與信任。
然後,他緩緩彎下腰,從雪中拾起那柄斷雪刀。
刀刃依舊鋒利,雷痕未褪,雪已結在刀鞘上,冰封如骨。
他將刀重新掛回腰間,動作極緩,卻如同一種儀式,將舊命封存,將新命託付。
此刻的他,氣海如枯井,丹田空寂無聲,連一絲雷息都無法調動,《裂空翔影訣》也根本無法施展。
他清楚,自己就是一個空殼,一柄鏽了的殘刀。
但他卻沒有一絲遲疑。
「哪怕我現在是空殼,」
「也比跪在他們規則下活著,更像一個人。」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那幾名牽馬而立的鎮武司士兵。
兵未動,馬未嘶。
他一步踏前,雪落無聲,雷光不閃,卻無一人敢阻。
遠處有一名年輕士兵,握著馬韁的手輕輕顫了顫,低聲對旁邊的戰友說了一句:
「他就……這麼走了?」
那聲音被風雪裹挾,很快消散,但那份震動卻落在每個人心頭。
仿佛他們送的,不是一個人離開,而是親眼看著一場命運的背影,決然踏入未知的盡頭。
他走到那匹黑鬃戰騎前,抬手輕撫馬頸,那戰馬竟低聲嘶鳴,似通人意,微微伏身。
楚寧翻身而上。
就在他翻鞍上馬的一刻,遠處忽有號角驟響。
「拿下!」
一道冰冷指令,如雷灌耳,自長階之上飛落。
緊隨其後,數道黑袍疾影自刑部捕頭後騰起,正是端王親衛。
另有刑部親封捕頭三人,已從遠處踏雪疾至,鎖鏈鑄骨,殺機逼人。
局勢驟變。
空氣仿佛都凝住了霜鋒,壓得風雪都不敢翻湧。
眾人皆驚,連鎮武司士兵也不知所措,紛紛向謝承鈞投去詢問目光。
而李敬安早已上前一步,攔在玄羽親衛與刑部捕頭面前,袖袍一振,氣息如山崩壓下。
「誰敢動一步,先過我。」
他一雙眼眸里滿是鋒光,宛若冰川之下藏著雷霆。
刑部捕頭冷聲道:「一品閣是要與大乾相抗嗎?」
「抗?」李敬安冷笑一聲,「你告訴端王,他若真想殺楚寧,就讓他本人來開這一刀。」
親衛中有人按劍:「李敬安,小心誤了身份。」
李敬安冷哼一聲,雷息在他袖間涌動,如同雷雲翻滾,隨時可震殺前方。
「他是我的學生,若要殺他,得先問問我。」
一時間,場中僵持,氣息交錯,殺意森然。
而楚寧卻自始至終,未曾回頭。
他只是端坐馬背,白髮被雪風吹起,斗篷翻卷如破空羽翼。
胸前,一枚狐首吊墜隨風微微擺動。
唯在他勒韁之際,狐首雙眼處微微亮起一線淡光,極淡,卻倔強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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