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追魂令(求訂閱 求月票)
第125章 追魂令(求訂閱 求月票)
那是從青璃魂飛魄散的那一刻起,便一直緊貼他心口的東西。
也是謝明璃替他撿回的。
「我還在。」他低聲喃喃,聲音微不可聞,「那我就不准你散。」
那片北方的天,在這一刻,被風雪撕裂出一道灰白的縫隙。
他勒韁、提騎,一語不發,馬嘶如雷,一腳踏雪而去。
「極北三年,我若不歸,便死雪下。」
「可若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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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會回來。」
沒有誰能攔他。
那一刻,眾人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如同送別一位將死的戰神,也如目送一柄殘劍再入絕境。
風雪在他身後席捲如濤,天地無言,唯有那斷雪刀、胸前的狐首吊墜與一身沉默誓言隨行。
李敬安仍立於原地,袖下真氣未散,他望著那道逐漸隱入風雪的背影,眼中浮出複雜神色。
「這小子,難怪閣主如此看重。」
謝承鈞站在他身側,沉聲道:
「他若回來,那時,沒人能再裁他命。」
眾人靜立風中,望著他漸行漸遠,直至徹底隱沒在那片北雪吞噬的大地深處。
此時,氣氛凝重如墨。
端王負手立於高台前,神情沉若寒潭。
「一品閣的人,出手了。」
「而且,是五品武者。」
端王臉色陰沉,袖袍輕拂,冷聲道:
「吞淵神魂,還在他身上。」
「而我,要煉出這天下第一尊『真神軀殼』,吞淵神魂不能少。」
他驟然睜眼,眼中血絲浮現,宛若狂鯊見血。
「今日護得了他,明日能護一世?」
「我倒要看看,一品閣,能護他到哪一天。」
端王看著楚寧翻身上馬、絕塵而去的背影。
「跑?」他低聲開口,聲音輕得幾不可聞,宛若自語,卻在一瞬間破裂:「在本王眼皮子底下……」
身後,一名親衛低頭不語,額角冷汗如線,悄然滑落。
「你說,他已經沒有真氣了?」端王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如雲壓城頂。
親衛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回殿下,看那少年雷骨欲斷、氣海空枯,雖殘留魂息,但戰力……幾近為零。」
「那吞淵之魂呢?」
端王緩緩轉身,目光落下。
「那一劫,是他引下的;那一剎,是他接住的。」他一字一句,咬得極重,「我用了一整年布局,引動天劫、鎖雷陣,竟讓他神魂遁去?」
「吞淵的魂,去了哪?」
無一人敢答。
端王眸光一沉,緩步走向王座後的秘格,從中取出一塊三寸玉牌。
那玉牌通體暗金,沉重若鐵,其上符紋迴繞,盤旋如毒蛇纏骨,中央一道血篆赫然為「追」。
他指尖一彈,玉牌騰空而起,散發出微微血光,宛如某種禁咒正在甦醒。
「他身上那塊『青雲功牌』,是本王親授。」端王低聲道,聲音里透出一絲猙獰,「世人只道那是封賞功績,豈知那枚功牌之內,我親自埋入了『追魂印』。」
「此印一啟,便動『三式鈐魂』——」
「其一,『氣機鎖印』:不毀經脈、不斷根骨,便有魂息在,天地便能感應其一息一動。」
「其二,『魂咒定位』:以王印為源,以魂咒定向,千里之外亦可探其魂光所落,無所遁形。」
「其三,『生死剝魂』:若執令者得其近身,可隔空剝取魂印,行『奪神三訣』。屆時,連吞淵神魂都要被我抽離煉化。」
端王緩緩將玉牌按入親衛手中,目光如刀鋒剖骨:
「他若還活著,就跑不掉。」
「他若想死,也得等我親手剝完神魂再死。」
那親衛接過玉牌,面如死灰,額頭死死貼地:
「殿下放心,末將定會循印逐息,三式皆啟,不讓其逃出半步天疆。」
端王眼神深寒,仿佛看見那白髮少年正奔入風雪之中。
他低聲開口,像是喃喃,又像是對整個朝堂發出沉誓:
「他帶走的,不只是吞淵的殘魂。」
「那是我煉神之軀的最後一環。」
……
十日。
從離開府城的那一刻開始,楚寧便未曾真正歇息。
他一路往北,晝伏夜行,踏過官道、廢鎮、血雪荒丘,終於臨近邊境雪原。
而追殺,從未停止過,如毒咒纏魂。
他雖極力通過虛靈鈴遮蔽氣息,但似乎收效甚微。
每隔一段時間,他都能感受到空氣中那種若有若無的魂線牽引,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線,正從千里之外緩緩收緊,將他生生拉入一張無形大網。
風,從北邊來的。
不是人間之風,而像是天地盡頭裂開的傷口,正在無聲地流血,冷冽如刀,直刮骨髓。
楚寧踏出一步,腳掌落地,雪下冰層微微震盪,仿佛驚醒了什麼沉睡在地脈深處的存在。
他抬頭望去,前方便是極北真正意義上的分界線。
那是一片無垠的白域,風雪中看不見山、看不見林,唯有一座座白得發藍的斷峰,如鬼齒般參差豎立。
天空呈現出近乎金屬質感的灰,低壓得仿佛隨時要塌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雪不是飄落,而是橫飛。雪粒打在臉上,像針刀在剮皮。
更可怖的是風聲。
風中,仿佛摻雜著無數細小的低語,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念經,有人在嗚咽。每一聲都夾著隱約的殘魂氣息,像是無數曾在此地隕落的修士,仍未徹底散去神魂,被困在風中。
楚寧腳步一頓,目光下移。
冰層之下,有黑影若隱若現,那是一具體型龐大如殿宇的巨獸骸骨,脊椎如山脈般延伸,利爪凍結在透明冰中,指節緊扣,仿佛死前仍在掙扎。
他呼出一口氣,冰霧剛起便凝成霜晶貼在臉側。
「這地方……連天都死了。」
正當他打算繼續前行,忽聽前方雪霧中傳來「咯咯咯」的怪笑聲。
他警覺凝神,順聲前行十數步,才看清那是一名渾身裹著破舊符袍的老武者,坐在雪地里,一邊朝遠方磕頭,一邊自言自語:
「滄闕山下,血眼睜了……」
「它在看我……在看你……在看這世間萬物的骨頭……」
「你聽見了嗎?那不是風,那是祂在笑,笑你們一個個往祂嘴裡走——」
那老武者忽然抬頭,眼珠一白,神魂動盪不定,口中溢出一串帶著濃烈血腥氣的咒語:「煉……煉神……剝魂……血灸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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