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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太子送駙馬的棺木入宮了

  夜七並不怕李彥成。

  入宮數月,李彥成對他十分信任,他今日如果想下毒取其性命,是輕而易舉的事。

  重點是毒死李彥成之後,能不能全身而退。

  

  但只要齊司延回京了,也就是意味著他師父的人馬也抵京了。

  這皇帝殺就殺了,他毫不在意。

  江元音聞言微怔。

  他竟然知道她的身世,知道李彥成是她父親?

  班若告訴他的?

  夜七掀了掀眼皮,瞅了她一眼,見她面色古怪,揣測問道:「捨不得你爹死?」

  他是個在亂葬崗被他師父撿回家的孤兒,對親情什麼的,淡漠得很。

  這世上他在意的人、事只有三件,他師父班若,製毒以及酒。

  旁的他不在乎,也不理解。

  所以他面色毫無起伏地問著這些話。

  江元音的注意力還停留在「你爹」這兩個字上,不知道他的師父班若,即元奚真人對大昭皇室的關係,到底了解掌握到什麼程度了。

  她斟酌糾結著要不要問一問,又怕暴露些什麼。

  元奚真人是燕國人,她和夜七現在是短暫的「盟友」,並非長久的夥伴。

  夜七見江元音不語,又漫不經心地直言道:「也行,你爹不死,就讓你夫君死。」

  總之如今的情況,他們根本沒法共存。

  江元音眸光一沉,眼角直跳。

  她呼吸重了重,蹙眉看他。

  「哦,又捨不得你夫君死了,」夜七下巴微仰,沒有半點同理心的直言道:「你爹要殺你夫君,你夫君要報仇,他們本來就沒法共存,你誰都捨不得,全天下的好事都讓你一人占了?」

  江元音聽完這句話,覺得已經不必再問。

  夜七連齊司延的那些家仇都知道,看來元奚真人的確什麼都知道。

  轉瞬想起安允懷因為拉攏裴濤,所以知曉滄江水戰真相,會告知元奚真人也不無可能。

  見江元音一直不說話,夜七又質疑出聲:「你要是裝不好虛弱樣,就還是吃上一顆藥,雖然我覺得你爹今日活不了了,但在別人動手前,還是儘量別讓他起疑,免得麻煩。」

  人馬抵京前,他毒了李彥成,怕也要葬身宮中。

  江元音不同夜七糾結這些,而是問道:「現下已是申時,不久就要天黑,侯爺與太子殿下,今日當真會返京?」


  寒冬臘月,日落得早。

  「九成吧,」夜七淡聲道:「昨夜你弟就運著你夫君的棺木到了臨近城了。」

  「你……說什麼?」江元音臉色驟然慘白,身子微晃了晃,聲音很輕,從喉嚨口擠出來的破碎字音。

  她腦子一片轟鳴聲,有一瞬的空白。

  什麼……棺木?

  夜七見狀,反而揚唇笑了笑,打量了下江元音的面色,滿意地頷首:「這模樣看著挺是回事的,你繼續保持,不必吃我那藥丸,也能矇混過關。」

  江元音的心已經懸在了嗓子眼,急切問道:「你剛剛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我夫君的棺木?你是說侯爺他……」

  話一出口,她兀自搖頭否認,強迫自己冷靜,自問自答:「不,不可能,如果侯爺真的出事了,你剛剛就不會說,他和皇上只能活一個了,你這樣說,他肯定無恙。」

  她在安撫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失控。

  齊司延若是出了事,李昀璟不可能安然無恙,更不可能是李昀璟運送其棺木返京。

  夜七饒有興致的看著她,既是為了讓她保持住這蒼白的臉色,也是如實說道:「我只是覺得以你夫君的能耐,不會這麼輕易死掉,棺木入京,當是假死,但至於他是不是真的還活著,那得你自己去確認了。」

  江元音保持著鎮定,詢問關鍵點:「敢問夜七先生,昨夜是如何得信的?」

  他是通過誰和宮外保持聯繫?

  他知道的這般清楚,是元奚真人有甚籌謀安排嗎?

  這一些,齊司延又是否知道?

  思及此,她還是有些沮喪的,在這宮中,她能確認的是李彥成已經四面楚歌,只要時機一到,他必死無疑。

  可宮中勢力錯綜複雜,他們現下全部是因為要李彥成死,這一共同的目的而站在一線,但其實又各有所謀。

  只要李彥成一死,這些「盟友」必定分崩離析。

  屆時,她又能幫到齊司延什麼?

  夜七倒沒瞞著,回道:「封弋說的。」

  江元音當下幾乎能篤定,封弋就是元奚真人的人了。

  她屏息問道:「你師父抵京了?」

  是和齊司延與李昀璟一道抵京,為李承燁開路,還是說壓根沒知會他們,兀自抵京?

  前者,她相信齊司延一定有所準備,後者,那怕是和前世截然不同,元奚真人不打算等李承燁復位後再有所行動,而是要趁著此次逼殺李彥成,大昭大亂直接行動了。


  夜七不置可否,只是兀自承諾道:「我不管你是何立場,最後打算做什麼,但的確是你幫我尋到我師父,圓了我的心愿,日後我會盡我所能,護你一命,還你這份恩情。」

  江元音已然能猜到元奚真人要趁這次內亂行動了。

  之前「燕國來犯」,只是齊司延為拿到邊境兵權而製造的幌子。

  或許,在李彥成死後,燕國來犯,乃是事實。

  江元音心緒涌動,最後直直看向夜七,不說煽情的詞彙,平靜認真道:「左右都是護一命,夜七先生如果真的想還我這份恩情,那便護住我夫君吧。」

  夜七不同她糾結,大方應了。

  他只是想還她個人情罷了。

  兩人在暗室待了半個時辰,後半程幾乎沉默無言。

  夜七一派淡然,江元音一直在腦海里思索規劃,離開暗室要做些什麼。

  出了暗室後,李彥成亦有些心事重重,甚至沒有多看江元音兩眼,只是如同前兩次一樣,讓曹學良送她鳳儀宮休息。

  江元音回了鳳儀宮,以想喝點甜水為由,支開了晴嬤嬤。

  繼而書信一封,讓沉月送給瑜貴妃。

  沉月前腳剛邁出鳳儀宮不久,晴嬤嬤卻急匆匆地端著甜水點心邁了進來。

  江元音一看她這模樣,心裡便咯噔了一下,有了不少的預感,緊聲詢問:「什麼事?」

  晴嬤嬤將托盤放置軟榻上的矮几上,滿面惶恐不安,哆嗦支吾道:「公、公主殿下……奴婢……奴婢剛聽到消息,說、說太子殿下押送、押送……駙馬爺的棺木返京回宮了……」

  江元音的臉瞬間慘白,毫無血色。

  哪怕同樣的話已經在夜七那聽到過一遍,再從晴嬤嬤口中聽到,那種刀割和心悸的感覺只會更甚。

  她單手撐在矮几上,站起身來,強迫自己站穩,問道:「已經入宮了?棺木被送至何處了?」

  「聽說是往玄天殿去了……」

  江元音沒有猶疑,寬厚衣袍下,身子正在微微發抖,她不敢表露分毫的大步朝玄天殿而去。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

  不可能的,他不會有事的。

  江元音快步走著,後來逐步小跑起來。

  待她走至玄天殿,殿前已經熱鬧非凡。

  太陽正欲西下,天邊都是溫柔的光。

  可在這樣溫柔的光線下,照亮著卻不是溫馨的場景。

  前殿空地上站著二十來人。


  為首的是李昀璟,他身後有十六人抬著一口棺木。

  而李彥成就立在殿門口的台階下,身後站著的分別是曹學良、夜七、封弋等御前侍衛。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那口棺木。

  有李彥成在場,江元音不敢貿然去和李昀璟目光交匯,她只是惶惶然往棺木走去。

  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而卻聽到李彥成出聲喚她:「元音,過來。」

  江元音愣在原地,她一動不動,甚至沒有向李彥成行禮,只是嗓音乾澀道:「皇上,臣女……想去看看。」

  她睫毛一顫,眼淚無聲落下:「他們說,棺木里躺著的……是侯爺,臣女想去看一眼,可好?」

  李彥成沉聲,不容拒絕地說道:「你且先過來,朕會先派人去確定。」

  因著他這一句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元音的身上。

  江元音看看李彥成身側的夜七和封弋,心裡天人交戰,最後還是聽命邁向台階。

  她並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只能告訴自己,不可輕舉妄動。

  就算要動手,也不該由她來挑起。

  李彥成眸光示意江元音站在自己身邊。

  江元音邁過去,她腦子裡已經冒出了各種結果。

  她乖巧立在他身邊,餘光掃過左側封弋腰間的佩劍,也佯作撩發地摸了摸自己頭上的髮簪。

  如果齊司延真的死在清潼關的風雪裡,她拿不到封弋的劍,便取了髮簪,要了李彥成的命。

  李彥成吩咐曹學良:「你去看看,棺木里的人,真的是定寧侯?」

  「是,皇上。」

  曹學良應聲,抬步朝棺木而去。

  李彥成這才沖江元音道:「朕非是不願你去見定寧侯,是怕萬一死狀可怖,你會被嚇到。」

  江元音說不出話,只是點點頭,目光一路追隨著曹學良而去。

  曹學良走至棺木前,抬棺的人輕手輕腳地放下棺木。

  他湊上前去,俯身端詳。

  片刻後,曹學良轉身,朝著李彥成的方向躬身作答:「啟稟皇上,棺木里躺著的的確是定寧侯。」

  他旋即揚聲,好似悲痛一般地吟唱道:「定寧侯擊退燕軍,平定西南戰亂,在清潼關不敵風雪身故殞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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