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我看你爹是活不過今日了
江元音身子一僵,怒火在心間翻湧,蔓延至全身,令她全身控制不住地發顫,喉間似大火凌虐,讓她半晌發不出聲音。
李彥成真是幾十年如一日的卑劣,對待功臣名將,永遠都是利用完後便殺。
他也知道,平定邊關的大將軍,若死在皇城,會惹百姓非議,所以讓他們死在返京的路上。
就如當年的滄江水戰一般,現下,他想讓齊司延等人,埋葬在清潼關的風雪裡。
便似瑜貴妃先前提醒的一樣,因為他沒想過讓齊司延安然回到汴京,所以如何取她的「心頭血」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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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不會讓齊司延活著看到他是如何對待她。
以身殉國,返京厚葬?
他真是虛偽醜陋,令人作嘔!
「阿姐,」李昀璟擔憂地伸手扶了她一般,他不知該如何勸慰,只是重聲承諾,「孤定不會取定寧侯性命。」
他繼續道:「孤今夜過來,便是想與阿姐商量對策。」
不管齊司延是不是江元音的夫君,他都不認可李彥成的決定。
為國拼命的將領,不該落得這般結局。
江元音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反手抓住李昀璟的手臂,問道:「他只命你一人領兵前去『迎』接侯爺?」
李昀璟搖頭,回道:「還有伍子台一起。」
「伍子台?」江元音在腦海里搜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之前殿試武考第二名?」
「是他。」
伍子台雖說拿了武考第二名,但其武藝跟封弋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之前的殿試武考中,封弋是斷層第一。
但伍子台勝在懂得排兵布陣,之前一直被派去城郊營地,協助李昀璟一道練兵。
顯而易見,他是李彥成著重培養的武將,不過是礙於李昀璟的太子身份,只能打下手。
江元音冷聲:「他即便給了你令牌,也未完全信任你,只怕伍子台是去盯你的,也是去製造清潼關風雪的。」
清潼關風雪是大,但困不住齊司延。
伍子台此行的作用,如同當年滄江水戰的副將裴濤。
而令牌交予李昀璟,又是對伍子台有所提防。
李彥成果然,從不會絕對地信任任何一個人。
李昀璟點頭:「孤知曉。」
他道明心中想法道:「孤可以想法子,在前往迎接定寧侯的路上,除掉伍子台,只是……定寧侯該如何或者回到汴京?」
「他已容不下定寧侯,便是此番過得了清潼關的風雪,回了汴京更是危險重重。」
他目不轉睛地看她,提議道:「不如,孤送你去同定寧侯會合?」
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兩全之策。
江元音搖頭,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她冷靜而篤定地說道:「便是你不除掉伍子台,侯爺也不會命喪清潼關的。」
她加重了抓住李昀璟的手,語重心長道:「璟兒,有些事是時候和你說說了,你且耐心聽著。」
「好。」
江元音這才將她當初為何要離京南下,李彥成逼死李霽乳母,又給其下毒,逼其南下尋她。
她在江南經歷了哪些,為何會有選擇回京,一一告知。
李昀璟滿眸不可思議地總結她的話:「你是說先太子還活著,且在泉郡蟄伏近二十載,同燕國聯盟,要回京奪位復仇,而定寧侯出征燕國,只是拿回邊境兵權的幌子?珩王叔也同他們一道?」
「權宜之計,」江元音強調道:「侯爺與王爺只是先將他們引進來,在一網打盡,非是助李承燁奪位復仇。」
李昀璟被這些消息重創,思緒混亂,蹙眉抿唇不語。
江元音看穿他神色中遲疑糾結,緩聲問道:「璟兒可知,當年滄江水戰,齊騰將軍夫婦以及一眾齊家軍溺亡殉國一事?」
李昀璟悶聲「嗯」了句。
「滄江水戰,便如同這清潼關要來的風雪,齊騰將軍夫婦以及一眾齊家軍,乃是枉死,我這般說,璟兒可明白了?」
李昀璟眉眼裡有訝然一閃而過,隨後歸於平靜與譏諷。
李彥成是怎麼樣一個人,他已然有數。
江元音:「我從前過得不好,初初來到汴京,哪怕知曉身世,想的也是逃離,是侯爺一點點讓我明白,真正的自強與勇敢,不是冷漠自封,縮在自己的世界,是認可自己值得被愛,也可以不怕受傷地去愛他人。」
「而平靜與自由,不是忍讓避世,當是自己入世的爭取與選擇。」
「侯爺是個極好的人,他教會我許多,他不會傷害你我的,」她抓住他手臂的手移,握住他的手掌,真摯道:「你若信任我這個阿姐,能否也信任你的姐夫?」
李昀璟心頭潮水涌動,最終只是啞聲問:「阿姐要我如何做?」
江元音問道:「他命你和伍子台去『迎接』侯爺這事,只是口諭?」
李昀璟點頭。
「你出發前,須得想法子,將這口諭變成聖旨,」江元音緩聲提醒強調道:「須得讓他將想讓侯爺等人馬殞命清潼關的意圖寫明。」
裴濤死了,當初滄江水戰之事,她不確定齊司延是否已經掌握了,足以揭開李彥成真面目的證據。
但這一回,她希望儘可能替其取得李彥成惡行的證據。
好讓齊司延可以師出有名的聲討,名正言順的手刃仇人昏君。
李昀璟會意:「孤會盡力一試。」
能不能成,便是後話。
江元音頷首,叮囑道:「你出發前再來見我一面,我會書信一封,你替我轉交給侯爺。」
宮中情況還是同他們之前設想的有些許出入,她需得匯總下情況告知他,以備不時之需。
李昀璟應聲:「好。」
江元音目不轉睛地看他,眼裡都是熱忱的期盼:「我會在汴京,等你與侯爺平安歸來。」
十一月二十七日。
邊關連連告捷,「征燕」大將軍齊司延,大勝燕軍,平定西南邊境。
當今聖上,愛惜將才,憐憫其征戰辛苦,軍資匱乏用盡,特命太子李昀璟領皇城精兵兩千人,前去接應,迎齊司延等將士返程歸京,於年前團圓,共度新春佳節。
市井人人在傳唱,李彥成對齊司延等人,是如何的愛惜器重。
江元音聽著只覺得好笑。
臘月二十八日。
曹學良再次來了鳳儀宮,沒有過多的言辭,微微俯身道:「公主殿下,今兒個是最後一回了,請公主殿下隨老奴走一趟吧。」
他用了「最後一回」,在婉轉告訴江元音,這是最後一次取她的「心頭血」了。
江元音當然清楚,夜七上一回便和她計劃過日期了。
就是尋了個齊司延估摸著要返京的日子,來取她第三回的「心頭血」。
屆時這也是個可借題發揮的點。
後日便是除夕了,齊司延和李昀璟也夠抵京了。
江元音毫無「怨言」地起身,要隨曹學良而去。
可這一回,晴嬤嬤卻激動上前,徑直朝曹學良跪下了,懇求道:「曹公公,皇上到底要喚公主殿下去作何?這已經是第三回了,頭兩回公主殿下被送回來,都跟丟了半條命似的,這回可不能再去了啊……」
曹學良滿目不悅,低聲警告道:「皇上還等著見公主呢,你這般攔著,誤了皇上的事,你可擔待得起?還不快些讓開!」
江元音亦拉了晴嬤嬤一把,半是安撫她,半是說與曹學良聽:「只要皇上需要,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做什麼也都願意,這可是旁人求不來的榮耀呢。」
曹學良對這個回答果然滿意,連帶著對晴嬤嬤的不耐怒氣,都消散了。
可晴嬤嬤半點不讓:「曹公公,奴婢也願意,無論皇上有甚要求,奴婢願意替公主殿下承受,求曹公公帶奴婢走吧……」
曹學良「嘖」了聲,餘光示意隨行的小太監上來動手。
江元音搶先一步,讓沉月和青鳶拉開了晴嬤嬤。
她在其擔憂的哭聲中,同曹學良離開。
這是第三回取「心頭血」了,江元音和夜七駕輕就熟地來到暗室。
夜七這回連劃她手臂取點血來裝模作樣都沒有。
他甚至沒打算給她吃那種會造成虛弱之症的藥,而是對她說:「都體驗過兩回了,你一會裝一裝,是會的吧?」
江元音不置可否,反問道:「你不怕他一會查驗你的工具,向你討藥?」
夜七一臉無所謂:「你夫君今日該回了,不必再演了。」
江元音急聲:「你得信了?」
夜七輕「嗯」。
江元音強掩激動,謹慎道:「便是侯爺今日回京,也不妨礙他今日向你討藥吧?」
「那可說不準,」夜七不以為然,漫不經心道:「我看你爹是活不過今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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