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請旨離宮

  太子李昀璟被禁足東宮,皇上李彥成在一個月後要另立儲君。

  這不僅使得朝堂上火藥味十足,各位重臣吵得火熱,後宮中更是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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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彥成日日召齊司延議事,恨不能昭告天下,他有多信任、重視這位駙馬,以他的名義,對世家權貴宣戰。

  朝中人人自危。

  江元音每日能見著齊司延的時間越來越短,但也足夠二人交換這宮內、宮外的信息。

  齊司延對世家權貴的動態了如指掌。

  在世家權貴眼裡,他已然是取代了珩王李霽,成為了李彥成的「走狗」,是以他們試圖拉攏被幽禁在王府的李霽。

  李霽最是攪渾水的一把好手,跟聽不懂人話似的,好似應了,又好似沒應。

  他名正言順地將這些消息告訴如今李彥成的心腹齊司延,至於齊司延怎麼轉述給李彥成,那他就不管了。

  這段時間,他要做的是養精蓄銳,外邊怎麼吵都跟他沒關係。

  他樂得看戲。

  世家權貴們當然有對李瀾出手,在這後宮之中,江元音很「偶然」地替李瀾化解了幾次危機。

  加上瑜貴妃本就是個聰明人,將李瀾護得很好。

  世家們數次失手,氣壓越來越低的反而是李彥成。

  這日,交流完宮中內外情況,江元音對齊司延道:「侯爺明日不必來鳳儀宮尋我。」

  「嗯?」

  「今日晚膳時分,我便去請旨離宮,明日待侯爺下了早朝,和侯爺一起回侯府。」

  齊司延捕捉到了「晚膳時分」這個關鍵字眼。

  近來為了展示對李瀾的看重,李彥成幾乎日日都在瑜貴妃宮中,和母子倆一起用晚膳。

  他甚是了解她,饒有興致地問:「阿音有何打算?」

  江元音揚唇,「當然是與侯爺一起,幫忙推波助瀾。」

  她不賣關子,道出自己的謀劃:「瑜貴妃是個聰明人,比起後宮爭寵,她更想把六皇子捧上高位,她現在如此配合皇上,設計太子,不過是以為太子被廢,六皇子便是新的儲君。」

  「她以為自己和皇上在一條船上,當然願意為其划槳,一起面對的風浪,可如果她知曉,皇上要將她們母子扔下船,她一定會另尋出路。」

  江元音認為,這幾日在後宮遇到的各種「意外」,足以讓瑜貴妃明白,她和李瀾,也不過是李彥成眼裡的「花」。

  面對這後宮中其他嬌艷的「花」,她能以「養花人」的心態對之,養花人不喜,她便幫他換掉。


  可如果現在這朵花,是她的兒子李瀾呢?

  她不信瑜貴妃還能無動於衷。

  且先不論母子感情深厚與否,就論她膝下除了六皇子再無其他皇子,六皇子就是她必須護住的籌碼。

  江元音說道:「瑜貴妃是後宮之首,世家在後宮能得手的可能性不大,但若是出了宮,那便是兩級反轉了。」

  齊司延明白她的用意,卻沒有立即認可贊同。

  他靜默看她,有些欲言又止。

  「我可是有甚考慮不周之處?」江元音猜測分析道:「侯爺放心,我不會向瑜貴妃透露任何,更不會貿然跟她提什麼合作。」

  「在『惡果』呈現在眼前之前,說服力微乎其微,也難以看出一個人的真實想法。」

  「就算要與瑜貴妃合作,我也會等『惡果』發生後,讓她主動提出合作,以免被她反咬一口。」

  末了,她重聲表態道:「侯爺放心,我做任何決定行動前,一定會提前跟侯爺商議清楚,絕不會貿然行動,影響大局。」

  齊司延肯定道:「我知阿音不是衝動行事之人,只是……」

  江元音認真看他,無聲詢問。

  齊司延不忍潑她冷水,也不想她日後傷心,稍作糾結後還是開了口:「換做你墜湖前,你這般計劃,我亦覺得是個好法子,可是阿音,你剛與太子冰釋前嫌,這般『幫』六皇子,怕是要與太子再生嫌隙。」

  「若是換來姐弟離心,我怕你要難過。」

  江元音顯然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半點不慌亂心傷,而是鎮定回道:「侯爺放心,我早想好了,待今日請旨離宮後,我會去一趟東宮,與太子議事。」

  齊司延眉目中仍有擔憂,婉轉提醒道:「阿音別忘了,世家權貴擁護的便是太子。」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道出重點:「太子對許國公這就個舅父甚是信賴,許國公乃是權貴之首。」

  以目前明面上的情況來看,駙馬齊司延正是李彥成來對付世家的利刃。

  而棲梧公主同瑜貴妃、六皇子交好。

  怎麼看,太子與棲梧公主之間,都有著無法調和的矛盾。

  江元音點點頭:「我明白,侯爺信我,我心中有數,定會把握好分寸,大局為重。」

  嗯。

  大局為重,卻也要護李昀璟周全。

  兩人談妥後,江元音送齊司延離宮,看時辰差不多了,便動身前往瑜貴妃的宮裡。

  被宮人領到主殿時,李彥成正和瑜貴妃與李瀾一道用晚膳。


  江元音福身行禮:「臣女見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上次見面,還是墜湖那日,李彥成冷臉,讓她回鳳儀宮沐浴更衣。

  之後,他未過問過她半句,好似宮中沒有她這個人。

  他忽然就冷落了她,對比墜湖前的在意、疼寵,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這要是換做前世的她,遭遇到這一些以後,一定會不住反省,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是不是惹他不開心了。

  一如在江家時,面對陳蓉的冷臉一般。

  也似被禁足東宮的李昀璟,覺得是自己做錯了。

  今日,李彥成又仿佛對她從未冷淡過,一派和煦,溫聲示意她起來,狀似無意地問道:「你怎麼來了?來尋瑜貴妃?這個點,可是要尋她一道用晚膳?」

  近來她們倒是走得近。

  瑜貴妃餘光將李彥成的神色看在眼裡,立即熱情邀請道:「公主來得正好,皇上剛與我傳膳,公主可要一起?」

  換做平常,她是不可能僭越,當著李彥成的面,去邀人一道用膳的。

  但剛剛李彥成的言語中分明已透露出了,留江元音一道用膳的意思,她便順他心意而為。

  江元音福身:「謝皇上恩典,謝瑜貴妃邀約,臣女非是有意來擾皇上用膳,而是有事請旨。」

  她俯身補充解釋道:「皇上白日國事繁忙,臣女不敢叨擾,免誤了皇上處理國事,而皇上晚膳後便要歇息,臣女更不敢打擾,只好這個點過來,請皇上勿怪。」

  連著幾日李彥成的日程都是,在瑜貴妃宮中同母子倆用膳,之後便歇在瑜貴妃宮中。

  她哪能在他們二人獨處親密時來打擾,只能打擾他們用膳了。

  「哦?」李彥成饒有興致地問:「你有何事要請旨啊?」

  末了,不待她開口回答,又意味深長地猜測問道:「聽聞太子被禁足東宮頭一日,你在東宮照顧了太子一宿,今日前來,莫非是想為太子求情?」

  「臣女不敢,」江元音低眉垂眼,「臣女確在東宮待了一宿,當日臣女墜湖,情緒激動,想不明白為何明明沒有得罪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將臣女推入湖水,是以衝動之下,想去問個明白,可惜太子高熱不退,臣女未能與太子說上話。」

  「這幾日冷靜下來,方覺那日太唐突無禮,臣女亦後悔莫及,還請皇上饒恕臣女。」

  瑜貴妃不著痕跡地看了李彥成,隨後笑吟吟地打圓場道:「公主那日遭了罪,受了委屈,想要問清楚是人之常情,皇上怎麼可能會怪罪公主?」

  李彥成輕「嗯」一聲:「那你今日前來,是為何事請旨?」


  「回皇上,」江元音緩聲道出備好的說辭:「承蒙皇上厚愛,臣女在宮中已住了小半月,也該出宮回府了。」

  江元音垂首,而瑜貴妃的注意力全在李彥成身上,觀察他對江元音要出宮的反應。

  李彥成眸光沉了沉,低聲問道:「怎麼?這宮中你住不習慣?還是你母后的鳳儀宮,你睡著不舒適?」

  瑜貴妃一聽,便品出些李彥成不願放人的味來了。

  是以,立即眼神暗示了一旁的李瀾,開始替李彥成搭梯子,構建留她在宮中的理由。

  李瀾會意起身,一般拉住了江元音的衣袖,不舍道:「皇姐莫走,瀾兒捨不得皇姐,皇姐再多留幾日,陪陪瀾兒吧。」

  江元音低垂的眉眼裡,閃過一絲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笑意。

  隨後,她看向李瀾,為難的嘆息道:「可是瀾兒,我已經嫁人了,是不可能一直待在宮中的。」

  接著她順勢格外溫柔地邀約:「瀾兒若是捨不得我,可以來侯府做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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